我本男儿身by香腮雪泪-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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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刚吃了一粒药丸,捂嘴咳嗽了几声,听太监说上朝的时间到了,才有气无力的向大殿中走去,走了这么一段路,他明显觉得自己的体力已经大不如前,越是这样,他心里越怕,行斋戒礼时那位方丈的话在耳边回响,“你的儿子会成为你生命的终结者”,言外之意便是他会死在儿子的手中,只是会是谁?他并不知道,所以他一直提防身旁的太子和八贤王,迟迟不愿退位,希望长生不老,以为手握大权就可以操作生死,只是他错了,错在太在乎自己,太小看了旁人,有时,命里有时终须有,就算是真龙天子也无法改变命运。
众人见皇上步入,纷纷跪地喊道:“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太监在一旁喊道。
一位大臣上前一步,轻声说:“皇上,清河百姓受灾严重,需要重建堤坝,修建房屋。”
司徒飏也禀道:“皇上,温泉宫中佛像忽然倒塌,百姓议论纷纷,依臣之间,当务之急是停止修整,支援灾区。”
皇上的脸明显难看了几分,声音中带着几分暗哑,说:“灾民固然重要,温泉宫同样重要,朕决定从国库中拨些银两一部分去修建灾区,一部分去重筑佛像。还有,那些流言蜚语朕不是没有听到,什么佛像倒了是天怒人怨?朕看着倒像是那些修建工粗心大意,草草了事。”
萧国最是信奉一些神明之论,若非如此,父皇更不会每每都去寺庙行斋戒礼,太子见到了时机,自己再与父皇站在同一立场只会与众大臣越走越远,到时候他们必定不会拥护自己登基,所以现在该是孤立父皇的时候了。
“父皇,依儿臣之间,应停止修建温泉宫,将灾情放在第一位。”
皇上听他这么一说,原本沉着脸忽然变怒,质问道:“太子,当日你不是赞同修建温泉的吗?”
“父皇,因为当日国库充足,只有几位百姓故意捣乱,现下灾情严重,朝臣们的俸禄大多也在官银被劫之后捐了出来,若还一意孤行,只会耽误了大事,还请父皇三思。”
殿下之人都意外的看着太子,就连与太子交好的李将军也有些愣住了神,司徒飏更是震惊,他在心里一直琢磨,这又是太子的什么把戏?难道他终于善心大发了?
皇上双手扶着龙椅,闷声不语,胀红的脸颊可看出几分怒气,但殿下群臣意见一致,他一时无法回绝,只在心里窝了一股火,眸光狠狠的瞟了眼太子,故作镇静的说:“朕想想。”
“皇上,灾情严重,刻不容缓啊!”
皇上一拍桌子,扬手直指殿下刚刚说话的那位大臣,“难道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容不得朕思虑片刻了?到底你是皇上,还是朕是皇上?”
台下顿时鸦雀无声,只听到皇上的急促的呼吸声飘在耳旁。众人低头不敢直视,只听见脚步声渐渐远去,而后是太监的一声“退朝。”他们这才面面相觑,摇着头走出了大殿。
司徒飏的视线在遇到太子的视线时,似乎感觉到了一种诡异,他若有所思的转身走了出去。
几天后,皇上下旨,将国库中的大部分银两运往灾区,同时,加重了京都百姓的赋役,就连后宫女人的俸禄都缩减了一半儿,也就是说,他并未听群臣之言暂停修建温泉宫,此事不但激怒了百姓,就连群臣也有些愤愤然了。
太子望着一池碧水,面上挂着的不知是胜利的喜悦,还是默然的悲伤,他知道父皇的性格,只要他决定的事情,就算前方是悬崖,他也会毫无顾忌。这一刻,他才实实在在的感觉到,就算父子之间的感情也比不过拥有权力让人心里踏实。
第71章 人质
半月后,皇上龙体抱恙,已经两天未上早朝,据太医说他拒绝喝药,但却顿顿不忘所谓的“长生不老丸”,不过问朝中之事,反而询问温泉宫的修建,他脾气也越来越差,一件小事动辄就对奴才们施以酷刑,所以宫中人人自危。
一些大臣见皇上近年荒废朝政,一心求仙,龙体又一年不如一年,鉴于太子上次的事情说明其心系臣民,的确另人刮目相看,索性集体上奏,求皇上退位颐养天年。
这不上奏还好,一上奏倒把皇上的病“咒”好了,他怒气横生,关押了几名倡议退位之人,说他们私下勾结,居心不良,更加疏远了太子。
而司徒飏还没来得及跟太子摊牌的时候,太子却早他一步,自行上书向皇上表明不应与大臣来往密切,那些被关押的都是萧国的肱骨之臣,希望皇上可以看在他们年迈的份上饶过他们。皇上得知后更加恼怒,认为大臣们私自结交太子,曲意逢迎,意欲逼他退位,盛怒之下,决定杀鸡儆猴,而这个即将冤死的人却是司徒飏的良师益友。
司徒飏听闻此事后,青筋暴跳,梁大人已是天命之年,自先皇时便为官清廉,因为与父亲要好的缘故,年少时曾授业于他,他也是太子的恩师,未想到他为了激怒皇上,登上皇位,竟然如此心狠手辣。
司徒飏急匆匆奔向八贤王府,意与千良商讨此事。
王府门口的奴才一看见司徒飏翻身下马,立马上去牵住缰绳,急忙说:“四爷快进去吧!千老儿和王爷已经等着您了。”
司徒飏没搭话,急忙往里面走去,步入正堂后,他仍如以往般俯身一行礼,说道:“梁大人的事情千老儿听说了吧?”
千良一点头,衿晨的神情也不如以往,倒似凝结了一层冬日的霜花,不知他们刚才在交谈什么,看来形势不妙。
“四爷,老夫问您一句话。若是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忠君’和‘爱民’只能选择其一,您应如何选择?”
司徒飏面色深沉,若非到了万不得已之时,千良不会问出此话,他明明知道自己会选择什么?更何况现在的君主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衿晨有些愤愤的开口:“司徒飏,萧国可以没有这个君主,但萧国不能失去民心。”
司徒飏望了望衿晨,有些话无法直说,这个日渐昏庸的君主明明就是他的父皇啊!
千良拈了拈胡须,又说:“四爷,如今已到了‘天时地利人和之时’,起兵吧!”
司徒飏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睛,问道:“千老儿,您说什么?”
“老夫说‘起兵’吧,若是晚了,这天下就要成天慕国的了。”
司徒飏郑重的开口:“千老儿,现下起兵等同于谋反。”这样的罪名他可承担不起。
“四爷,现下起兵才是救国,若非如此,朝臣人心惶惶,百姓流离失所,萧国内忧外患,已经千疮百孔了。”千老儿说的有些急,唇角已经堆起了深深的纹络。
衿晨惆怅的说:“只是……若让太子即位,真不知道是不是给我们自己挖了个坑。”
司徒飏十分赞同的点着头,深思片刻,用低沉又担忧的语气说:“是啊!太子做的这一切,就是想越早登上皇位越好,他了解皇上的性子,所以他派人去劫官银,又故意装作与梁大人十分亲近去激怒皇上,我甚至怀疑温泉宫佛像的倒塌与他也脱不了干系,这样一来,皇上在百姓和朝臣心中便成了十恶不赦之人,他更知道我们不会看着百姓流离失所,更不会看着梁大人无辜受死,所以他只等着我们与皇上之间的战争,而无论谁胜谁败,对他都不会有影响。”
衿晨恨的牙痒痒,没想到他干了这么多的缺德事情,“好一个坐收渔翁之利,只不过他把自己将来的江山玩成了这样子,也不怕到时候众叛亲离。”
“所以,我也曾想过将他的恶性公之于众,若是那样,谁能继承萧国的江山呢?”司徒飏颇有深意的望着衿晨,衿晨心里一颤,忽然明白了司徒飏的意思,这可不是游戏啊,gameover之后还可以重来一把,他一个数理化都学不好的人真要是指点江山去,还不把转轮王给气炸毛啊!他忙摆手说:“我不行啊,这不是开玩笑的。”
皇上也就那么两个儿子,除了太子,当然就是八贤王了,只不过司徒飏不知道衿晨是穿越来的,若是知道,他绝对宁愿那个当权者是太子,千良也附和道:“王爷的性子不适合担当此位,老夫倒是认为……”她眼光锐利的刺在司徒飏面颊上,正对上他射来的目光时,却明显觉得他眼神躲闪了一下,他忙又说:“四爷,这不仅仅是老夫的想法,更是百姓的肺腑之言。”
“我司徒飏从未觊觎大萧的江山,更不会做有违天理之事。”
“你怎么那么冥顽不……”衿晨气的一拍大腿。
“王爷,这并非是儿戏,四爷当然有顾虑,四爷,现下百姓和朝臣的心意您都知晓了,这兵符只能调动将士,但不能调动将士的心,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若非四爷待人情真意切,人们不会心甘情愿追随到底,只有四爷登基才会让人心服口服。”
司徒飏还是摇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回绝的话,他心中像是压着一块千斤巨石,想着即将要来的一场异变,似乎连喘气都带着一种哀叹。他突然想起官银的事情,也许以此要挟太子,他会想办法救出梁大人,只是自己以后的人生也就灾难重重了,但有一线希望,总是要试试的。
司徒飏起身忙说:“我忽然想到有件事情要处理一下,没准能救得了梁大人。”
衿晨问道:“哦?要不要我们帮忙?”
“我先去问清楚情况再告诉你们。”
衿晨和千良点了点头。
司徒飏出了王府后直接去了疏影的住处,开门的奴才见是他,明显一惊。
“疏影在吗?”
“姑娘在房屋里呢!”
“说我在正堂等她。”
奴才一点头,急忙去唤疏影。
疏影急忙放下手中的绣活儿,临出门时又折了回来,从衣柜中取出了一件桃红色的薄纱百褶裙,换上后又对着镜子瞄了瞄纤眉,这才小碎步奔了出去。
司徒飏觉得内堂静的压抑,于是站在廊下环顾整个院子,除了几只鸟鸣声格外清脆,这里就像是孤岛一般宁静。
“四爷。”
司徒飏转身,见她盈盈而来,玉面粉腮,比上次有了几分精气神,他笑着回应了一下,与她齐齐走向正堂内。
“四爷是有事情要问我?”
司徒飏毫不拐弯抹角的问:“上次你不是说官银被劫是太子的阴谋吗?你可知晓现在官银放在何处?”
“这个……不是太清楚,只是我们猜测,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有可能放在太子府里。”
“上次你说你认识太子府里的奴婢?”
疏影心中明了,只是此事非同小可,不是那么轻易能问出口的,但这是他第一次有求于自己,所以无论如何她都要尽力一试,“四爷,我尽力试试吧!”
“那谢谢你了,一切要小心。”
“四爷,梁大人被处刑的时辰已经贴了出来,难道四爷要查官银的事情是与梁大人有关?”
“算是吧!若到了起兵救国之时,这更是揭开太子小人嘴脸的把柄。”
疏影忽然激动的叫道:“四爷想通了吗?”
“我只是想救国,并未想过皇位的事情,更何况,萧国还有八贤王,有千良辅佐在侧,萧国定会国富安康。”
疏影面上的喜色渐渐退去,替而代之的是无奈与遗憾。
司徒飏连口茶都没有喝,只是问完想问的,便急忙说:“那我先走了。”
疏影知道,从出府的那一刻开始,从此便再也留不住他了,他就像指缝间的沙粒,越是抓紧,越什么都得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