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姑玉篱-第59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语气比刚才更重。
说完,仍是撇下玉篱只管自己朝外走。
玉篱恍神,收拾起心情赶紧跟上他。先是坐了二路车到城西,又转上去关河镇的班车。玉篱沿途暗暗记路线,也顾不得对面的王冬儿。这家伙每次都一个样,上车就往玉篱对座一仰,目不转睛。直愣愣地盯着人。看得玉篱心里发毛。
王冬儿和王利海是堂兄弟。王利海长得高高大大,王冬儿却很细条。两人从小就调皮捣蛋,长大后,王利海有他妈张顺子管束,还稍稍收敛点。王冬儿家却只有他一个独苗儿,他母亲阿庆嫂又是个能说会道,可伸可曲的灵动人儿,每次都能帮儿子周全得好好地。王冬儿越长反而越痞。胆子和体重是成反比地。
流云在天上划过,投下片片阴影。曲曲折折的关河缓缓流经辽远壮阔的冲积平原,到了这里。坐在车上已经能看见河对岸刀削似的山脊。透过云缝打下的强光,山峰上红色的砾石湣鸲寄芸锤鲆磺宥�
王冬儿翘腿燃上支烟,随玉篱看向窗外。
“这里离老路近,跑山里方便。羽哥跟着张师傅他们往里边运鱼,停下来就在关河落脚。”
声音缓下来,沉沉地。
玉篱侧目。王冬儿笑笑,对着一口烟圈吹过来。
玉篱厌恶地捂嘴用手扫掉,不理他,又看向窗外。
“那矬子有什么好?他抽你就不嫌弃?给羽哥提鞋都不配!”
王冬儿比玉篱他们低一届,算起来才十九岁。玉篱睃一眼。见他吊儿郎当的小样儿,实在忍不住,“豆芽儿有什么好?”
只听见对面的人愣了一瞬,回神轻骂了句。好似说得“女人都有眼无珠”。
玉篱浅笑。此刻,她是很想问问王冬儿,为什么王凤羽突然从需山回来。改来跑车送鱼了?可是,问清楚了又如何?
班车在沿途各个村落走走停停。到了关河,玉篱才觉出这一路都没晕车。
两人默默无言到了严姐家店子前。看到破破烂烂的场面,玉篱很有些震惊。小心翼翼地敲开门,开门的是个戴眼镜的小姑娘。齐耳的一头小短发簇拥着尖尖的小脸,异常清秀。玉篱不由得莞尔一笑。
“你好,我叫玉篱,严姐在吗?”
&nb
sp; 小姑娘面无表情地将玉篱从头到脚打量了一会儿,砰地一声,门又关上。
玉篱石雕一般凝固在那里。
站在一旁的王冬儿传来一阵轻笑,慢条斯理地顺好额前的那缕金发这才钻出来,冲开着的窗子朝里大喊,“静静!是我!冬子!”
过了一会儿,细碎的脚步声响起,门哗啦一声从里边拉开。来的人才是严姐。
严姐顾不得王冬儿,笑吟吟地双手拉住玉篱,一迭连声往家里引。
“静静没见过你才这样,别介意!”
玉篱讪讪地,当然说没关系。把带来的礼信双手奉上,严姐正忙着给玉篱泡茶,赶紧放下茶杯接过去连声道谢,转手给静静让收起来。静静接过去,随手就扔在堂屋里大桌子上,又瞪了玉篱一眼。玉篱心里纳闷,不免微微发涩。
严姐眼尖。觉得不对劲儿,把女儿和靠在门边儿淡笑的王冬儿赶去后院。
“……放国庆不知道回来,这会儿正是上学的时候,她又猫家里不动,才刚被我说了一回,你别放心上!……”
脸上挂着大大的笑容。
玉篱笑说没事。严姐眼里一松,亲热地和玉篱坐一起。
“能找到这里来,费不少力吧?想来是王冬儿嘴快,害得你也跟着担心!放心吧!已经好得差不多,不碍事啦!”
玉篱顿住。
才还兴冲冲的严姐,面色变了几变,立马闭上嘴。脸上怏怏地,有些后悔的样子。又干巴巴地打哈哈,“一早儿就听喜鹊叫,可不你就来了……我去做饭,吃了午饭再走……”
喜鹊?现在可是秋天。玉篱声音一紧,“严姐,什么好得差不多?我担心什么!”
对方又哪里肯说?玉篱跟着严姐往后院走,只见院子中央放着个大锑盆,盆里还浸着只拔了半边儿毛的老母鸡。再放眼一看,放在院子里的不论高柜矮墩,高高低低放满清一色的簸箕,一片五彩缤纷的鸡毛!
“家里谁不舒服?”
玉篱第一个想到的是从进门就没打照面的王德友。
严姐慌里慌张地却说,
“没谁不好……就自家吃!”
自家吃?玉篱扫眼严姐身上那件半旧的碎花衬衣,就是两人头次见面时穿地。再打量那一院子半干的鸡毛,疑惑更盛。
见她这样,严姐脸上一紧,又加句,
“那个,我有个亲戚……坐月子!也给她点儿……”
两人僵着。
“扑哧”一声,王冬儿捂腰从灶房窜出来。“没错!生娃娃失血过多!不补不行!”
严姐闻言,狠狠横过去一眼,使劲挥手!
“回去!忙你的!”
王冬儿却干脆若无其事地走出来,
“忙什么忙,我就是闲得无聊来看羽哥地!你说,都只差被人打死了,这才好点儿就忙得找不着影儿,您倒是也帮着劝劝呀!”
不防王冬儿直截了当把王凤羽受伤的事给抖出来。严姐大张着嘴紧张地瞟眼玉篱,又不知说什么好。王冬儿嬉皮笑脸地说完,也转头定定地看向玉篱。
第九十二章阴晴
、第九十三章没心
王凤羽差点被人打死?玉篱也一眨不眨看着王冬儿。只见王冬儿一口气没歇,又接着问:“知道为什么被人打吗?”
目光陡然锐利无比。
“要不是欠小夏家的人情,凤羽干嘛跑去那个鸟不生蛋的地方?又怎么惹得一身骚?!”
语气更是咄咄逼人,
“玉篱,你说,凤羽是不是脑袋进水了啊!”
是啊,脑袋进水才为了帮自己惹得一身麻烦!玉篱看着王冬儿,王冬儿的眼睛里满含怒气,还有不解和蔑视。玉篱直直地站在王冬儿对面,动也不动。张了张嘴,终究没有说出话来。才刚白里透红的脸,瞬间一丝血色也没有。
院子里一下子静得让人手脚无措。这种事又是怎么说得清的?自古以来,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像冬子这样没经事的小屁孩儿怎么会明白?严姐叹口气,上前握住玉篱的手。女儿静静在一旁使眼色也权当没看见。
“他小,话出来,转瞬风就吹走,跟我进屋吧!”
说完拉上僵硬的女孩儿,撇开院子里的两人和玉篱进了灶房。
话已经摊开来,再藏也没什么意义。严姐索性一五一十都跟玉篱说明白了。
“事情已经了了,就不要多想。他们平常和凤羽要好。看到他白白吃亏又没地方讨回来,才平白无故怨到你那里。凤羽都没说什么,知道了不定怎么怪他们!”
玉篱坐在严姐家的土灶边,一言不发地看严姐往里喂柴火。灶里的火烧得旺旺的,玉篱抬起头来看向严姐,嘴唇寡淡无比。
“他伤得很重吗?”
严姐轻瞟了眼院子里成片的鸡毛,故意轻描淡写,“血是流了些,过个个把星期也就好了!”
想到王凤羽头包得像个馒头的惨样,不再多说。
“年轻人。磕磕碰碰不算什么。倒是他妈,吓得不轻。瞒是瞒了,想来当妈的也没那么好骗。这么些日子,凤羽都躲在我这里养伤。老人家一个人不知道急成啥样。凤羽也很担心。”
一下又觉自己扯多了,讪讪地住了口。
玉篱偎在灶孔旁,仍是木木的样子。眨眨眼,看向严姐,“他去哪里了?刚才在路上听冬子说,他不帮夏家了!现在跟着张师傅帮人送鱼?!”
小姑娘秀气的睫毛已经濡湿,一双乌黑摄人的眸子专注无比。严姐心一热。犹豫片刻。也不知道自己做没做对?
“凤羽在禄县的时候和小夏她爸闹得有些不高兴,夏天回来就没再去过!张哥帮人往山里运鱼,凤羽也就一直跟着。后来两人合计趁需上放需洞,想试试运气。才刚好点儿,就又忙得不见人。我瞧着虽是伤着了吧,劲头却从没这么旺过!”
声音忽一沉,满眼殷切。
“小玉,别怪我多嘴。旁边看得清,凤羽就从来都把你放心上的。照他这样,不出两年。日子也不差。有些东西丢了再捡回来就不容易了呀!”
玉篱盯着脚下,不住地点头。成串的大眼泪珠子牵成线滚落在面前的灰烬里。严姐看着着实不忍心,默默扶住她肩膀。此刻,玉篱觉得自己无着无落,一双手死死纠缠在一起,眼泪想停也停不下。
放弃高考回家是个头。父母和自己,家里和自己的路,当时只觉得看得一清二楚,走得一点儿不拖泥带水。本以为走过那个岔路口,虽然苦些。只要一直坚持就好。可事实并不是那样。鱼塘的事,去学校代课,王凤羽,邓四哥……一桩桩一件件摆在面前。不防就又有千万条路摆在眼前。自己越来越身不由己,越来越力不从心。到如今,想要回头又谈何容易?
一时。玉篱只觉脑子里纷乱如麻。王凤羽是夏天就回来的,他怎么不跟自己说清楚?想到刚去邓家认了门,在白鹭滩遇到他的时候,还有在医院自己劝他和小夏好好相处,更是百般滋味一起涌上来。
“……小夏呢?就这么完了?……”那个神采飞扬的女孩儿,银铃一样的笑声。
“夏姐姐和羽哥好得不得了!一会儿就给羽哥送吃的来!”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玉篱和严姐抬头望去。静静扶门定定站在那里,淡淡的细眉轻蹙,一脸不耐烦。
静静是今年夏天才和王凤羽一伙人熟悉起来的。王凤羽和夏彩两人都长得很好看,一个硬朗一个活泼,一下子就把静静吸引住。且两人对静静都非常好。特别小夏,家里虽富有,却一点儿不造作。学校里的事,差不多静静都愿意跟她说也不想理严姐。
静静盯着玉篱看。这个女孩子有什么好?看起来柔柔弱弱,冬子哥也没怎么说,就哭成这样?跟自己的妈一样样地!羽哥怎么会喜欢这样的女孩子?!
不等严姐走过来,静静又疾声补充。
“小夏姐姐打电话来,已经帮羽哥炖好汤!一会儿就到,让你不用再炖鸡!”
话是冲自己的母亲说,眼睛却一直瞪着玉篱。
玉篱醒悟,手脚无措地站起来。
“要不,我先走吧!”
严姐狠狠瞪眼自己的女儿,静静却似没看见。听玉篱说要走,竟侧身把门让出来。
“你这孩子!”严姐伸手就要给她一巴掌,静静拧了眉头瞪着母亲。
见母女这样,玉篱慌忙劝住严姐,连声说自己还有事,就冲出了严姐家。
王冬子摩着手里的手机,正在发愣,忽然见玉篱冲出门去。心里一阵恼火。这个女人到底心是什么做的?慌慌张张冲静静喊:“小夏来了让她等我!”
就急匆匆追上去。
关河到城里的班车一小时才一班。玉篱全然不顾王冬子在后边喊,一头冲到车站,又只好愣愣地站在那里等。
王冬子跑过来,上气不接下气,也不管周围人在看,冲玉篱大声喊。
“你到底有心没心?羽哥都这样了,不闻不问就走,你就一点儿不感动?!”
玉篱瞪着王冬子不说话。
王冬儿更来气。
“羽哥差点就没命,白婶一个人急得都快病了,就这样,是因为谁?!一个不相干的人你都想着看看,凤羽你就不能关心下!你等等!我把凤羽找回来,你跟他说清楚!跟他说得清清楚楚!让他死心,死得干干净净地!”
越说越激动,抬起手不停地按手机,一手紧紧揪住玉篱。
两人一揪扯,旁边的人骚动起来。“噔噔”一串清脆的高跟鞋声走近,又站在两人面前一动不动。玉篱和王冬儿转头看去,都愣住。
第九十三章没心
、第九十四章相送
比起上次在杨姐的饭店时,夏彩明显瘦了。原本粉嘟嘟的桃尖小脸儿,像是被刀活生生削去两腮,变得很清俊。那双迷人的烟波大眼愈发似镶嵌在脸上的宝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