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姑玉篱-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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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及。只听见白婶连声催促王凤羽快走。看过去,王凤羽泥塑一样定定地看着手术室门口,牙关咬得紧紧地。
严姐心一沉,也劝道:
“走吧……别乱来!”
“这是咋回事?”
白婶不明所以,也往那边张望。许久只见着一个女子像是玉家的闺女玉篱。正被个男人搂着哭。脸上一热,有些不自在。
倒是一旁女孩子热心,一皱小鼻头,很是气愤,“那男的干了坏事呗!看人家姐姐都吓成这样儿了,还一个劲儿说别怕!不怕你倒是去试试?!不是自己受苦是不是!没心没肝!”
说得身边的男孩子脸红筋胀。
白婶一听,满面通红,去拉王凤羽赶紧走。没想到难得出门,出门碰上这种事。王凤羽却任凭母亲怎么拉,直直站着,岿然不动。
不只白婶,严姐也急啊。在禄县的时候,见识过王凤羽的烈性;邓四喜又是个越来越势大的厉害角色,要是争起来,严姐很担心王凤羽讨不了好!
好巧不巧地,众人闻声再看去。玉篱挣脱了邓四喜跑出来,刚几步,又被邓四喜拉住,哄回去。低头抽泣。
严姐眼皮一跳。王凤羽已经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
玉篱在手术室门口越待心里越慌,完全没了主意。手术室的门紧紧闭着,静悄悄地。先孙玲,还是在孙玲之后进去的病人早就都出来。半点儿动静没有不说,医生护士也没有只言片语。玉篱想到孙玲这么年轻,这么大好的前程……活生生的一个人,如果就这么无声无息……不忍想下去。就往外冲。不管怎样,得让她最亲的家人来陪着她,就是最后一面,也让人安心!哪里还顾得了周围的窃窃私语,急冲冲就要去给她家打电话。邓四喜赶忙拉住,“有手机呢!”
玉篱勉强定下心,手脚发抖地正在翻找手机,一双大手伸过来。
“畜生!!”
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已经被一只有力的臂膀圈在怀里!邓四喜讶然地站在对面,满脸诧异。吃惊的样子还没散去,迎面甩来重重一拳,正中敲在太阳穴上,眼前一黑,脚下没站稳,跌跌撞撞地摔向墙角。带倒身后的椅子,稀里哗啦倒成一片。
“啊!”,有女子被吓得尖叫。走廊里瞬间一寂。
玉篱张了嘴,没来得及发出声音,眼前一晃,已经被铁钳一样的双臂夹着出了医院。
到了这时,惊慌失措的玉篱才看清。
眼前的人,还是瘦得不成样子。胸脯剧烈地起伏,双手死死地握成拳,再用力就怕捏碎了手骨。
玉篱一腔震惊化在心里,眼睛又酸又疼,“凤羽,不是你想的那样……”
王凤羽黑得发暗的眼睛,又冷又沉,冰铁一般。玉篱小小的影子,像是簇微弱的火苗,在他眼仁儿里,越窜越旺。就这么死死盯着玉篱,像是要将人吞噬。声音沉而飘忽,“跟我回去。”
第八十三章误会
、第八十四章跟我走
“跟我回去。”
王凤羽黑沉沉的眼睛从未有过地静。玉篱一眨不眨地望着。第一次在河坎上提醒自己的时候,有清泉隐隐流动;第二次在妞子家门口,情意满溢……最后一次,两人再这样贴得这么近,是在他家。那时候,为什么不说出这句话?或者,就是自己一个人和着山风流泪的时候,也好……邓四喜对自己和父母的好,夏彩神采飞扬的笑声阵阵袭来……玉篱错开眼,往街上看去。
夏日的清晨,阳光明媚,清凉舒爽。大街上车声,人声,却犹如煮沸的了水。两人站在这里,人来人往,熙熙攘攘,行人却眼角眉梢动也没动一下。自己,还有王凤羽,混入其中,不过滚滚尘世一粒小小尘埃。或许还不如。
玉篱的头一阵阵发晕,伸手扶着墙慢慢蹲在地上。
“不是你想的那样,是我同学。四哥他是在帮我……”
一阵沉默,王凤羽也蹲下来,
“他和你,不配。跟我回去,去上学,走自己的路!”
不大的声音却如重锤,低而沉。清晰地传过来,在周围的喧嚣里,一字不落,清清楚楚砸在玉篱心里。
半晌,玉篱摇头。牙关一紧,一口就咬在蒙着嘴的手上,食指钻心地痛。脸上惨白的笑容看在王凤羽眼里,心一阵阵发慌。
“跟我回去!”
连着又说了几遍,一声紧似一声,好似在乞求玉篱。
“凤羽……我现在挺好的,不想其他了……看得出,夏彩也很喜欢你,好好跟她相处吧。”
玉篱仰起头,目光坦诚。坦诚得,王凤羽只能在她眼里找到一片空白。王凤羽抬头望向天上,使劲眨眼睛。就怕一不留神,不值钱的眼泪滚下来。
两个人就这么蹲在人潮汹涌的街边,一动不动。有一瞬间,王凤羽又忽然很想哭,眼泪却怎么也挤不出来。
时间一分分过去,玉篱数着自己的心跳。一眨不眨盯着有气无力地垂在眼前的那只大手,慢慢伸出手,帮王凤羽一点点收拢,“好好地,我们都要过得好……你一定要好!”
大大的手掌,很粗糙,落在指尖沁心凉,微不可觉地动了动。
说完,玉篱扶墙站起身,转头走开,再也不看王凤羽。孙玲,我们,每一个人,老天,让大家都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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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昨天开始,就不顺。先是王家闹那一场,回了学校又折腾一夜。孙玲要再不好,玉篱怕自己就要倒下了。
抬头望望刺眼的骄阳,只觉头晕眼花。也不知道邓四喜怎么样?玉篱觉得很对不起他。
手臂上一紧,那双大手又将自己扶住。玉篱一慌。
“我扶你回去。”
王凤羽却这样说。声音平平稳稳。
玉篱放松下来,任由王凤羽扶着自己往回走。到了地方,王凤羽的妈,白婶,还有昨天才见着的那个严姐,鼻青脸肿地,都在。两人围着邓四喜正急得团团转。
玉篱快步走过去,邓四喜坐在椅子上,舀了药棉默默染着自己手肘子上的一块擦伤。其他地方倒没见什么不好。玉篱暗松口气,要去帮忙。邓四喜也没见气恼,顺手把棉棒给了玉篱。
“刚才护士来说过。她没事了,一会儿就出来。”
平平淡淡,就好像刚才的事没发生过一样。
知道孙玲终于没事,玉篱心里又喜又歉疚,眼里一热,一颗晶莹的泪珠挂在长长的睫毛上。
“对不起,四哥……”
邓四喜闻言,抬头看向默默站在一旁的王凤羽,一脸平静,又一言不发挪开眼。
看得严姐心里一紧。也顾不了许多,赔笑道:“邓四哥向来大人大量,怎么会和你们小孩子一般计较。是吧?四哥……”
邓四喜仍旧低头只看玉篱帮自己擦药,湣鹈惶窖辖愕幕啊S窭槭稚弦欢伲呕夯嚎凇�
“你说呢,王凤羽。”
王凤羽低头一直在看玉篱挂在睫毛上的那粒泪珠,在阳光下幻化出五彩斑斓的光。闻言,头也没抬。
“……他有什么不好,要吱声。有我呢。”
白婶和严姐提心吊胆地,还没品出这话的味儿,又见王凤羽突然抬头冷冷看向邓四喜,“你最好离姓杨的那女人远些,不然……”
说完转身,快速消失在走廊尽头。
白婶被严姐扶着,目瞪口呆。向邓四喜两人那里看去,只见玉篱捂了脸伏在膝盖上无声地哭泣。邓四喜双眉皱得紧紧,扭开头不闻不问。
到了这个时候,做妈的什么都明白过来。望着玉篱泪眼朦胧,“邓四哥,是吧?我做妈的今天在这里说一句,有我一日,凤羽我就把他看得牢牢地!你也自己管好自个儿的媳妇儿!”
说完,颤颤巍巍地扶着严姐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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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玲在医院休养了一周,却死活不让家里人知道。出了院,又由邓四喜护送,跟玉篱回到学校。玉篱使劲回想三平坐月子的时候该吃什么,该注意哪些,尽量帮她把身子补回来。脸上才有丝血色,孙玲就把玉篱的手机舀过去。
“这么久没联系,他一定担心极了!刚走上社会,正是需要关怀鼓励的时候,可是我……都没能在他身边……”
大夏天的,玉篱看身下还左右围了一圈厚厚棉被的女子,对着电话那头一会儿甜蜜地笑,一会儿像个管家妈妈一样祝福叮咛,眼神深下去。电话快结束时,一反柔和的性子,急声从外边冲进来,“给我!给我!让我跟他说两句!”
电话里的男声憨憨地,一句道谢的话说得七零八落,玉篱的心又软下来,话到嘴边到底没说出口,“孙玲吃了不少苦,祝你们幸福!”
不到十月,孙玲就回了学校。国庆的时候,邓四喜开车来接玉篱回家。
自从在医院一闹,稍微清醒点儿,玉篱一直在思量怎么跟邓四喜解释清楚。邓四喜很忙,电话打过来,不是人声嘈杂就是机器轰鸣。除了简单问问玉篱的生活,连孙玲都没提。就这么不咸不淡,玉篱倒刚好缓口气。
眼见邓四喜的车缓缓停下,玉篱深吸口气,主动迎上去。
第八十四章跟我走
、第八十五章寻子
清凉甘洌的深井水自铁桶粗细的双头石龙嘴里汩汩流出,冲进第一层洗菜池,激得水花翻涌。
又顺着长长的青苔,荇草流到下一阶,方方正正,波光粼粼的一个大石池子,才是洗涮的地方。十月初,在大榕树浓郁的树荫下,井水开始有些冰手。
白婶身下放了个小竹凳,用棒槌有一下没一下地捶着王凤羽惯常穿的牛仔裤。头却一直抬着望向伸到北边村头的大路。
这口道光年间就修建的老井,直到今天,还如同壮年一样,展示无穷的力量和生机。村里的人也不白白浪费,即使家里已经有了方便洁净的自来水,得空的时候,都喜欢端点菜,抓几件衣服,到老井这里,边干活边闲聊。
和白家一样,王二婶家也距这口井比旁人都更近便些。此刻用簸箕端了把新嫩的小青菜走过来。见白婶也在,很是惊喜。
“哎哟喂!知道的都说凤羽孝心好,不知道地,只当您家开染坊呢!瞧这一溜!”
本来人就胖,一笑就看不见了眼。
“凤羽不是给买洗衣机了吗?还过手洗?”
在白鹭滩的时候,王凤羽怕母亲洗衣服累。买衣服从来是同模同样的一起买几套,轮着穿。白婶低头看看,不知什么时候,自己洗的衣服散开在水里。飘了一池蓝靛蓝靛的裤子,王二婶可不没说错?心里一热,呐呐地,“机器转倒快,伤料子……”
王二婶听得摇头,就要来帮忙。白婶心里正虚,哪里肯跟人再多说?赶紧收拾起就回家关上门。
上次去医院看了严姐回来,白婶就和儿子王凤羽大吵一架。之后,王凤羽说有事,见天地难得看到人影。白婶把二富,王冬儿都喊过来,问了个遍也问不出所以然。越这样,白婶心里越坚决。八月十五,中秋节,一个人想想,跑到城里买了一堆上好的礼信,堵着二富,把人从外边抓回来,让去给夏家拜节。上午王凤羽提着东西出门去,下午夏彩蹦蹦跳跳提了盒月饼过来。夏家连王凤羽的影子都没见着……自从那天,一个星期了,王凤羽就没再回来过。明天就是国庆,白婶实在忍不住,就搬了衣服到井边洗,只盼一晃眼,王凤羽就站在眼前。
又是,王凤羽没来,倒把夏彩给盼来。
白婶正站在太阳底下一条条晾王凤羽那清一色的四五条牛仔裤,听见大门嘎吱一声响。兴冲冲地从后院绕过中堂跑到前院。夏彩满脸通红地提了几口大西瓜已经熟门熟路地钻进厨房。见白婶进来,手起刀落,递上来一大块。
“凤羽今天指定回来!我打听好了!”
白婶看着一身白衣白裙,却啃得西瓜流水的小女子,又是疼又是爱。
“热坏了吧?!咱们别管他!我给你做好吃的!”
一老一少,喜滋滋地忙活到日头沉下山,紧闭的大门静悄悄地。
白婶看了眼一旁发愣的夏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