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珠阖 作者:嬴秦-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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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右手缠着一根铁链,铁链牵连着一头压低了身躯的白色豹子,灰色的斑点,乌黑的眼珠,尖利泛黄的牙齿和健硕有力的肢体。
这女子名叫宝儿。
宝儿看了地上的五具尸体,手上的铃铛轻摇,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她右手松开,铁链“啦啦”的掉落在地上。
白色的豹子掠过白色的残影,如同看见猎物的猛兽,张开着血盆大口,直接吞食起来。
“珠儿最近如何?”顾弄影不抬眼眸,依旧清淡的好似水一般的语气。
宝儿右手做了个手势,不说话。
她不会说话,天生就不会。是这个女子将她从大街最黑暗的地上拉起,一剑杀死逼迫自己行乞的恶人,给她名字,给她活下去的生路,也教她读书识字,更教她独一无二的武学,以及她的伙伴——白豹。
宝儿只有一个主人,一个朋友,一个伙伴,分别是眼前的红衣女子,那个叫做珠儿的女孩,和这只畜生。这就是她的全部,她心满意足。
顾弄影看懂了手势,微微点了点头。
顿了顿,顾弄影又说道:“帮我杀一个人。”
宝儿眼神立即变得杀气腾腾。她知道,自己的主人很少会要求她去杀人,因为能够杀的人,浮屠香楼里的女人足以。现在要她动手,一定是高手!
她,喜欢高手的血。
她舔了舔嘴唇,眼中露出几分雀雀欲试,几分迫不及待。
“别着急。”顾弄影微微含笑,她的笑当真是倾国倾城,一笑,如同百花齐放的美丽,似乎连阳光都要被她比下去。“杀这个人有难度。”
宝儿单膝跪下,面容诚恳。
“陆远。”顾弄影到处两个字,便闭目小憩。
宝儿眉头一皱,随即是满脸的贪婪。左手铃铛一摇,白豹瞬间闪至。她拿起铁链,缠绕在自己的右手,一步一步远去。
等铃铛声远去,顾弄影睁开眸子:“我应该让你更狠一些,我等不了那么久了,秋离骓!”
………………………………
龍儿觉得自己头昏脑涨,好似发了高烧一样昏昏沉沉,睁开眼睛想找水喝,却发现一个火红的面具就在自己的床边。
“是……他?”龍儿怀疑的看着龍胥,他或许是累了,就这样趴在他的床沿,地上铺着一条毛毯,他就这样度过了一夜?
“你醒了。”似乎是感觉到龍儿醒来,也或许是感觉到床在动,敏感的龍胥醒来,面具后面的眼睛露出几分轻松,几分喜悦。
“又是你救了我?”龍儿已经想起她为何会晕倒,唤柳果然是不安好心,亏得她百般提防,却没有想到毒在酒杯,而不是在酒水。
“饿了么?”龍胥避开话题,仅仅是他知道的龍儿的伤害,就已经不下四次,被追杀是一次,皇宫被刺是一次,落水是一次,现在又是一次,还不知道有多少他不知道的呢?他心疼,疼的撕心裂肺,可是他佯装镇定。
“有鸡汤么?”龍儿呷了两下嘴巴,弯着眼睛问道。
龍胥面具下的唇角一笑,这丫头还是这样爱吃鸡。
“我帮你去准备。”
“多谢。”龍儿认真的说道。
“恩?”龍胥的身子一顿,有些不自然。
“你救了我很多次,是么?”龍儿认真的看着他的背影,熟悉,那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感觉。
“你就是萧南对么?”龍儿觉得喉咙发堵,好似哽咽,可是她还是问了出来。
其实她早就怀疑了,不是么?
龍胥的身子一抖,她认出来了?
“你认错人了。”龍胥让自己的语气说的很淡,可是在出门的那一刹那,又变得异常的火热,她能够认得出自己,证明她的心中,也是有自己的气息的吧?
龍儿看着龍胥大步流星的走开,叹了一口气:“你若是真的要躲我,何苦每次都救我?你让小梅还我清白,又在霓裳楼为我解围,现在又救了我,何苦来哉!”
门口一暗,一个人影萧索的站立在那里,背后是萧条,却暗藏生机的花园。
“恩?”龍儿有些奇怪。
门口的人是子姜。这个她一直很有好感,感觉像是一阵清风的少年。
他还是捧着那后布包裹着的重剑,只露出了一个剑柄。
他踩着步子走到龍儿的身前,那张俊逸白皙的脸上,笑意不见,他说:“你认出来了是么?”
龍儿抿着嘴,点了点头。
她应该早就认出来了才对,那把她熟悉的重剑,龙吟剑,是他随身的武器,怎么可能不认识。应该在第一次见面的山腰就当认出来的。
“我知道你认出来了。”子姜说的很肯定,又带着一丝的讥讽。“想知道他的故事么?”
“想。”龍儿点头。
她想,她一直都想。
这个从她幼年就认识的救命恩人,那个她度过一夜山雨的山洞,她第一次吃的烤鸡,他陪着自己去被大火焚毁的山庄,他保护自己不被抓去抵罪,他无条件的相信自己……
哈,好像这个人每次出现都是惊鸿一瞥,就好像是一只雕鹰急速的飞过自己的眼,可是就那样深刻的留在心底,挥不去,逃不掉。
她却从来不知道他是谁,只知道他叫萧南,也叫做龍胥,只知道他很厉害,他一直救助自己,无任何的条件,无任何的交易,干干净净。
她想知道,她不知道为何永安的百姓看见他会对他指指点点,也不知道他为何现在成了龍胥,也不知道他为何有这样一身的武艺,更加不知道,他为何这样的冷峻。
是,每一次远远的看着他,总觉得他有满腹的委屈,却坚持让自己露出毫无所谓去掩饰。
他不同于秋离骓,秋离骓的人在那儿,身份在那儿,龍儿可以清清楚楚的看着,而他,为什么看不透呢?
所以,她想,不是存疑,只是想了解他,接近他。
“如果我告诉你他的故事,你会答应我一个条件么?”子姜说道,她对龍儿的回答很是满意。
“什么条件?”龍儿微微皱眉,她似乎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我要你永远的离开他,不要靠近他,不要让他知道你的消息,不要害他,不要指望他,不要阻挠他。他半生皆苦,他不能因你苦一生。”子姜说道。“当然,之前我也要告诉你一件事情,这把剑本来叫做月吟,可是后来改名,叫做龙吟,是因为你。他龍胥的化名,也是因为你。他脸上的夕阳面具,也是因为你。他来到千褚国,有一半,还是因为你。因为你叫做龍儿。”
子姜将龙吟剑身上的布帛撤去,剑身上的龍字果然是被抹去后重新浇铸上去的,显得格外的厚重,沉甸甸的。
、第十五章如斯厚爱【今天生日啊,各种求啊~mua~】
“果然是龙吟剑……”
龙儿看着那把记忆深处的重剑,她记得这把剑,记得很清楚。
可是子姜的话却让她身体如冰,又如火。萧南他……
两朵泪花无声无息的掉落,这一次她不想压抑,为这个男人哭,值得,是应该。她深深的是感动,是久违的记忆一点一点附上心头。
她记得那是她第一次离开姬瑶山庄,也是唯一的一次,为了她的爹爹,为了寻找一味灵芝。她在山间迷了路,在弱小的身体在山雨中挣扎,在泥泞中哭泣,在混沌中倾倒。就是萧南第一次救了她。
她还记得他当初的模样,小小的年纪就有别样的沉稳,好似早已经看透人世百态,他淡漠,他也热情。
他抓了山鸡烤着给她吃,那也是她第一次知道还有这样的食物,没有精致,吃的却格外的香。他讨厌自己的小姐脾气,那自己就做成了山野姑娘的粗放,可是依旧是半点不想。那是他们的第一次相遇,他在树的后面记下自己的名字,他也在山间摇手,告诉自己他的名字。可是灵芝没有找到,爹爹也走了,她无能为力。
再一次遇到就已经是家变后的凄惨,没有了亲人的她唯一的依靠就是他。还是他在山崖下救了自己,带回了那间茅屋,她在厨房做饭,他去打猎。
后来的后来,一点点的记忆如同匹练一般包裹着她,越缠越紧。
她突然明悟了,她的依靠,唯独这个男人。
他对她心疼,她也有她的心疼。
“原来他……”
龙儿泣不成声,将龙吟剑按在自己的胸口,就好像是抱着他。她从来都没有抱过他,可是那样宽厚的肩膀,是秋离骓所承担不起的。
“告诉我他的事情,所有。”龙儿哽咽着,对子姜说道。
“他是千褚国的二皇子。”子姜说。
“什么?”龙儿大惊,一双泪眼满目的不可思议。
“他死过一次,又活了,所以他是萧南,也是龙胥。”子姜眯着眼睛,眼神温柔,迷离,诉说着他唯一关心的人的故事。
“他有一个疼爱他的母后,也有一个疼爱他的兄长,可是他也有一个不爱他的父皇。”子姜说的很慢,好似要将这个故事融入所有的气氛中。“秋承储利用后宫的一个女人杀他,紧紧因为他生下来的时候千褚国真好经历一个败仗。观天司说,他就是千褚国的祸害,所以必须要除去。秋承储答应了……
那是一个雷雨夜,那个女人抱着必死的决心杀他,可是还是下不了手,看着他熟睡的样子,那个女人自刎于他的面前。
那个女人的仁厚,为他留下了几年的寿命。
十年后千褚国再一次战败,依旧是他诞生的日子,秋承储再一次下令杀他,还是让一个女人去杀。女人或许就是心软,匕首刺进去的时候偏了几分,保住了他的命。他被连夜带出宫,抛弃在荒郊野外,他,只是一个孩子。不过可笑的是,他的兄长似乎目睹了这一切,而他的母亲也将一切的罪过降临在他兄长的身上,算是业报?哈!
他被一个猎人收养,教他打猎,也教他练武。
猎户,三年后暴毙。
他去参军,一个团的人最后只剩下他和另外一个人,而另外一个人也是身残将死。
他从此孤独无依。
世人骂他咒他怨他恨他,他视而不见,却承受的太多。
我在山间问他,可愿意跳下悬崖么?他没有半点的迟疑,他的心死了,所以可以做到漠视。
他在老虎的口中救下一只獒犬,就是鬼面獒,他的心事只能说给鬼面獒听,他的仇恨,也只会说给鬼面獒听,当然,后来多了我一个,可是……我一点也不想听,我不想知道他的过去,一点也不。”
男儿有泪不轻弹,子姜却迷糊了双眼,散落的珍珠一般滴落了眼泪。
龙儿心里沉重无比,好似掉下了深渊。“这就是他么?难怪他这样的冷漠,也看起来这样的萧条,他竟然,背负的这样多……”
龙儿不能停止哭泣,只觉得心好疼,是心疼。
子姜无动于衷,眼神毫无焦距,继续说道:“他的使命就是复仇,秋离骓长公子这个称呼,原本也不是他的。当年秋承储的父亲最爱的孙子不是秋离骓,而是他!他要那会自己的一切。你懂么?”
龙儿点点头,她懂,她当然懂,怎么会不懂?最亲的父亲要杀死自己,而他的一声也诸多坎坷,她怎么会不懂?
“你以为那些所谓的不幸是真的不幸么?天底下哪里来的那么多的巧合!”子姜声音突然大了起来,眼睛也泛红,语气更是生硬:“都是他!想要害他的人岂止是他父亲一个?连她的母亲也要害他!所有的不幸都是她的母亲亲手制造的!两次大战,打的都是当今皇后的母国,她卖国通敌,她用自己的儿子做挡箭牌!而她选择的就是他,就是他啊……”
龙儿震惊,当今的皇后,原来是……
可是这个念头很小,小的刹那就过,她满腹的疼惜怜爱,她恨不得现在就去找他,好好的安慰他,她以为自己足够凄惨,可是哪里比得上他?哪里比得上呢?难怪他说眼泪无用,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战败是那个女人的伎俩,猎户的死也是那个女人的手段,而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