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地为婚by宅包-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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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过了很久她才缓过神来,男人的面孔再次清晰起来。他神情冷漠,却是在和她解释:“……由我来告诉他,你会比较轻松些。”
他在撒谎!他的表情,他的眼神,他所说的每个字都言不由衷。
苏若童愤怒地浑身都在发抖,可是能怎么样呢?在这样的时间、这样的地点,她能质问他吗?她能因为愤怒而一走了之吗?她能不管不顾地在这里拉下脸下和他争辩吵闹吗?
晚了,一切都无法挽回了。
“陆东跃,你是有多恨我。”
有那么一刻,他扶着她肩膀的手用力按了按,可神色却依然平静。他将她鬓边翘起的发压绕到耳后,这个温情脉脉的动作在他做来是极为自然的,她却感觉到一股可怕的寒意由他指尖传来,令人不由自主地颤栗。
“该进去了,若童。”他说,“伯父还等着你呢。”
圆润的紫砂壶用热水浇透,趁着云蒸雾绕的时候抓进一把茶叶焖泡。少顷便有浓浓茶香透出,第一泡的茶汤烫过杯,第二泡才正好饮用。
“前几天刚寄来的,我自己也才吃过一次,”罗致将茶杯往前推了推,“便宜你了。”
在陆东跃喝了几口,说道:“还行,味淡的。”
罗致笑骂道:“泡二十块一斤的你也是说还行,牛嚼牡丹。”嘴上这么说着,却还是为他添了茶。
陆东跃摩挲着杯身,说道:“里面那位,该差不多了吧。”
罗致哧地笑出来,“这事你不比我清楚啊。”他压了压被舒展开的茶叶顶得浮起的壶盖,“要正经来的话,那位就不是该往我这儿送的。”
“做监察的,应该事无巨细。”
罗致手指凌空虚点他两下,“我就讨厌你拿大帽子压我,一压准没好事。不是催我干活呢,就是给我找活干。”
陆东跃将茶杯放回茶盘,说道:“倒得差不多了,适可而止。”
罗致险些失笑,心想着当初这事是谁挑起的头,现在倒说上便宜话了。不过他这情绪没敢露在面上,只是点头,“该补的都补了,也就没什么事。不过人进来这事要掩住是不太可能的,多少漏了些风声出去。那位倒是提供了条挺新鲜的线索,估摸着能顺着再挖出个把祸害来。这么一来也算是将功赎罪,最后弄个警告处分什么的也就够了。”
陆东跃垂下眼,“你看着吧,别太过。”
罗致眨眨眼,笑道:“你别说我,我倒是觉得你这次做得有点过。”认识他几十年,从没见他以权谋私,也没见过他为女人动过歪脑筋。这次倒是齐齐破了例,怎么能让人不在意,“到底是英雄难过美人关。那姑娘就那么好?”
“说不好。”
“说不好?这是怎么个意思?”罗致脸上的表情凝固住片刻,“你这是想娶她?不能够吧。”
陆东跃似笑非笑地反问:“男未娶女未嫁,怎么不能够。”
认识这么多年,早摸清楚彼此的脾气,自然听得出对方是动了火气。罗致都忘记上次见他动怒是什么时候。这几年陆东跃仕途坦顺,处事愈发沉稳,喜怒亦不形于色。往下的弟弟妹妹们提起他,少了不打个哆嗦,嘀咕着说陆家老大那脸绷起来比家里的老爷子还要让人发怵。
就这么个人,听了句‘这不能够吧’立马就窜毛。罗致掂量了一下,决定不再延续‘婆娘’和‘过日子’这话题。
都是男人,听那话音就知道什么是能说,什么是不能说的。陆东跃不比别个,他是即管不着也说服不了的。横竖他已经把交代好的事办妥,其它的也就不操心了。
茶到了第四泡已经寡味,而探访的时间也快要结束。陆东跃起身告辞,罗致刚送他到门口,放在办公桌上的电话便狂响起来。
陆东跃说道:“还上着班呢,忙你的吧。”罗致也不和他客气,摆了摆手就回去接电话。
作者有话要说:= =,挑在这个时间地点告诉苏说,我和人摊牌了,你能拿我怎么样?
啧……
、第 11 章
苏若童其实早已经出来了,陆东跃不在车上她又没带手机,只好在车旁静静等候。她出来的匆忙穿得单薄,近午的阳光并没有提供给她多少温暖。等到陆东跃下来时,她已经冷得瑟瑟发抖。
车内的暖气开到最大,冻红的鼻尖顿时发痒,忍不住打了个喷嚏。他递了张纸巾过去,责怪道:“等不到我也不知道找个地方避一避。”她按了按眼角,哑声说道:“开门见山吧,你要我怎么做?”
陆东跃稳稳地握着方向盘,“先回家。”
回到家时已经是中午,她本想叫外卖可马上被一口否决:“家里有什么,随便煮一点就好。”
最近鲜少在家里开伙,冰箱里面只有鸡蛋和一些腌渍食品,保鲜柜里还有一包没开封的生拉面。她取了小葱和鸡蛋,很快便煮出两碗鸡蛋面条,又拣出腌萝卜条切碎一起端上桌。
陆东跃是真的饿了,很快便将面条消灭个干净。反观对面坐着的人,碗里还剩了大半。不知是不是胃口不佳,她吃得很慢。中途有几次都停下了筷子,可最后还是吃完了。
陆东跃起身要收拾碗筷,她按住碗沿,说道:“我们谈谈。”他看着她,慢慢地坐回位置上。
“答应你的事情没有做到,这是我的错。”她停顿一下,说道:“可是,不管你抱着什么样的目的告诉他……我们的关系,我都无法理解。”
“你是觉得我这么做损人不利己?” 他的目光从她纤白的手指移到她脸上,“我明明可以一边占着你的便宜,一边继续和叶行楚称兄道弟。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人,所以你意外。”
她确实是这么想的。陆东跃对她的兴趣会随着时间而消退,他们的关系总会结束。然而叶行楚与陆家的关系却不是轻易了断的,就算陆东跃不将叶行楚当成兄弟,叶行楚仍算是半个陆家的人,无论如何在面子上也要过得去。所以他们的关系非但见不得光,还要隐瞒得严严实实。
“我们的关系就这么难以启齿。”
她嘲讽地笑了笑,“难不成你还想敲锣打鼓,昭告天下?你就这么不在乎自己的脸面?”
陆东跃正了正坐姿,说道:“若童,你告诉我,你把自己摆在了什么位置?”
“情人,……床伴。总归不会是正常交往的女朋友。”她咽下屈辱,“不如你告诉我我的位置在哪儿,我会乖乖地走过去,安份地坐下来。”
他的脸上浮起一种难以言喻的神色,“你刚才不是还在奇怪,为什么我要告诉叶行楚我们的关系。”他看着她的眼,声音异常地柔和,“并不是为了报复你的言而无信,而是因为以后你的位置将是在我身边。”
她明显是受到了惊吓,慌乱中将手边的碗碟推到地上,发出一连串的破碎声。
这样的反应显然是在他的意料之中,他扫了眼狼籍的地面,平静地说道:“我要让你堂堂正正地站在我身边,面对所有的人。”
“你——”她想说‘你疯了’,可是结结巴巴了半天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她曾经有过的所有设想里,哪怕是最荒唐最荒谬最不可思议的,都比不上她刚才所听到的,“你知道你在说什么?”
陆东跃笑了起来,他的眼里荡漾着一种对他而言太过于旖旎的色彩。素来锐利的眼神因此变得温情而柔和,也更让她胆战心惊。
“我知道,”他说,“我正在向你求婚。”
苏若童觉得事情的发展完全跳脱了正常人的理解范围。她本以为陆东跃是个品格低劣的卑鄙小人,但现在看来他就是个疯子。
这个疯子很认真地向她求婚,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过了很久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这不可能。”
他语气平缓,“我未娶,你未嫁,这再正常不过。”
“正常?我和行楚——”她怒极攻心近乎语塞,缓了几秒后才压抑着怒火继续说道:“伯父伯母还有……你的家人们都认识我,他们都知道我是,我是什么身份。”
“每个人社会身份随时都会改变,时间也好,生活也罢。你会有很多身份,它们都代表你。某人的女儿,某人的前女友,我的妻子,我孩子的母亲。” 他平静看着她:“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可是你记着,我从不开空头支票。”
“你想得这样理所当然,”她嘲讽地看着他,“可他们不会——”
“他们没有把柄在我手里,受我威胁任我摆布,我不可能随心所欲。他们不会允许这样的事发生。”他洞穿她的内心,“你这么想的,是不是?”
“他们或许会原谅你,但绝不会原谅我。”她缩起肩膀双手环抱着,极力抵抗着他的注视所带来的压力,“你也许一点都不在意他们怎么看我,可是我在意。你说要让我堂堂正正地站在你身边,有这样的可能吗?你如何能这样地粉饰太平,装作这一切再正常不过。”
他紧紧地盯着她:“你为什么要求得他们的原谅?谈恋爱分分合合再正常不过,难不成你和叶行楚交往过,就不能嫁给我?”
她艰难地说道:“这不正常。”
“哪里不正常?违法违纪?违反社会道德?”
她简直无法再和他沟通,“你是怎么做到的?只在乎自己,完全不管别人的死活。”
“别说得这么严重,”他伸手拔她的头发,发丝顺滑地由指间淌下,“我只是要你一个回答。”
她不大记得当时自己是怎么回答他的了。只是他离去前落在唇上的吻,轻轻地一下,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他说:“我知道你一定不会让我失望,我也不会。”
是的,她不会,她不敢。所以他稳操胜券。
罗致衡敲了敲房门,老半天里面也没动静。他索性嚷了起来:“欢欢,我可进来了啊。”
正对着门的公主床上鼓起老大一个包,床沿耷拉着两只小脚上还挂着系带高跟鞋。
罗致衡摇摇头,回身把门锁上,叹气:“你也是死心眼。你又不是长得多寒碜,非上赶着凑人眼前去?”他本想说‘送上门的果子怎么吃都不香,自己摘的抢的才有滋味’,可眼前的到底是自己亲妹妹,他便把话囫囵吞了回去。
“滚!男人都不是好东西。”罗谣欢披头散发地冲他嚷,闷在被子里哭久了脸上的妆都糊成一团,“就知道作践人!”
罗致衡给气乐了,“妹妹啊,我可是你哥,你亲哥。再说我怎么你了,我这还一直帮你呢,你说我不是东西。”
罗谣欢伤心透了,哭得直打嗝,话也说不完整:“王八蛋……明知道那女的不要脸跟了他哥,他还,还把她当宝呢……我说都不能说一句,什么东西,什么玩艺儿啊……”
罗致衡一听就摇头了。他知道自家妹妹从小娇生惯养脾气大,一丁点委屈也受不得。她喜欢叶行楚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偏偏是剃头担子一头热。
其实家里人包括他也很满意叶行楚。人踏实稳重,有上进心脾气又好。虽然没什么背景,但是陆云德有意为他铺路,所以前程也不是没有。不过家里再怎么看好,谈恋爱仍是两个人的事。什么都能搭把手,就感情这事旁人帮不上忙。
“你别老盯着这棵树,活活把自己吊死。”罗致衡劝她,比划着,“好男人多了去了,哥哥认识青年才俊的有这么大一把呢,哪个不比他强?”
“什么青年才俊,都是披着羊皮的狼。” 罗谣欢哭嚷着,“他就是个傻子,那女人什么都是好的。明明都跟人跑了,他还不许我说她。我就提了几句,他就吼我让我滚。……说好一块儿走的,说了不算数。飞机都飞上天了我才知道,这浑蛋!浑蛋!”
罗致衡按了按太阳穴,“我说妹妹啊,你行行好长点脑子成不?人女朋友跑了正伤心得不行,你偏偏去揭人的短,你这不找骂吗?你这么戳人心窝子,他见你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