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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部分

这个皇帝有点二-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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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就照你说的做!”勾践点了点头,又猛然似乎想起什么,他觑视着范蠡问道,“这些事,你是如何知道的?”
“这、这件事只有你们两个当事人最清楚,既然陛下从没提过,当然是另一位跟奴才说的了。”
“哦,是夫差说的,”勾践心窝里涌起一股甜蜜,既然如此,也说明夫差心里有他。
残席撤下,歌姬舞姬出来助兴,处境生情,勾践不禁回想起当年自己曾经在夫差的唆使下,以女装身份大搅婚宴一事,禁不住心头泛甜,这甜里是包涵着酸,酸甜交杂,让勾践连连哀叹起来。
他抬头,看了一眼百丈远的夫差距离之远,根本看不清他的五官貌相,只清楚夫差冠冕上的鳳羽,好像随着歌舞的节奏在起兴的摇摆着。
勾践向左右临近的诸侯王子们点头示意自己有事需要退席片刻,便起身离开。他沿着楼阁,轻车熟路的找到后宫杂院,来到柴房,找到了当年跟他一起生活过的老太监,那老太监正在柴房里数落一个刚做错事的小太监,见有人拾门而进,一老一少纷纷向门口探去。
老太监虽然老眼混花,身体却硬朗结实,他一看站在门口的状年身穿绫罗绸缎,腰系冠玉宝器,身材高大魁梧,八面威风,跟天神下凡、火燎的金刚相似,老太监急忙跪到磕头:“这是哪家的侯王,误到柴房贱地,可别脏了金身。”
勾践紧走几步,搀扶他起身,道:“唉,老公公不认识我了?!你在仔细看看我是谁。”
老太监眨眨眼,犹豫不决道:“眼熟的很,记不太清……倒是极像一个小太监……”
“公公,就是我,小日子。”勾践一语道破。
“哎呀小日子,老洒家年年没少了给你烧钱上香;你可饶命啊饶命……”老太监遂又频频磕头。
“老公公,听你这话,好像我死了似的。”
“你当然是死了,难道还当自己是活着的不成?当年你身受伍将军一剑,又陪王微服出巡,便没再回来,谁都知道你是死在外面了。怪我当年是对你不善,什么重活苦活都让你干,老洒家也是依陛下的旨意办事而不敢怠慢,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别回来纠缠活哦,留下活口吧!”老太监把勾践当做死人,磕头如捣蒜,嘭嘭作响。
勾践没时间解释太多,便道:“我不纠缠你,只要你帮帮我的忙。”
“向你借套合身的太监服,再把我安排到今晚的值侍侯当中去,最好是陛下身边的內侍,可以有机会侍奉陛下。”
说来也巧了,这个跪在老太监身后挨数落的小太监正好是伺候夫差就寝在的內侍,老太监急忙点头答应,并以泪洗面道:“这是才是对主子一片丹心的好奴才,死后都不忘孝敬主子,皇宫大内,太监宫女成千上万,能做到这般……”没等他罗嗦完,勾践早已换好了衣物,起身出去了。
文种所托:不可做越轨之事,早已忘到九霄云外。
勾践填了香炉,点上烛盏,暖好了床塌,又备好了花瓣浴,一切打点的井井有条,算了算时辰,已经差不多到了夫差回宫就寝的时候,勾践坐不住了,他来回踱步,盘算着如何见过第一面,才能不将没有半点心理防备的夫差吓到。
忽然有人开门闯入,勾践正欲躲避,发现自己身穿太监服,是以最保险的太监身份,便也没做移动,他拱身弯腰,眼睛却向上抬起,紧紧打量着进来人的举动。
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刚从宴席下退下来的夫差陛下!他只身一人,身后没有其他奴才,也就是说,此时此刻,明亮宽敞、金碧辉煌的吴王寝宫之内,只有夫差和一直窥视他的太监两个人。随着夫差的慢慢走近,勾践嘭嘭作响的心脏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近了,近了,勾践真想扑上去,做势将其抱住,并暗自发誓,只要夫差给他一巴掌扇过来,他立刻收手,老老实实听他的挖苦和斥责,骂之打之,听之认之。
可出乎意料的,夫差在他近前停住,紧锁眉头的扫了他一眼问道:“你是太后派来的还是伯嚭派来的?怎么以前没见过你?难道说,计划有变了不成?”仅此一言结束,再无二话,夫差静默的坐在床上,没有任何表情跟举止,静得就像个没有思想的空壳,就像一个断了引线的木偶。
勾践调整了一下略微挫败的心绪,暗自苦笑的走近夫差身边,道:“你把小日子也忘的一干二净了么?”
“小、小日子?”夫差惊诧的表情好像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似的,“小日子为何物?是……人名么?看你的样子,我应该知道才对,是不是?”音色空灵到了一种陌生的境界。
勾践原本剧烈沸腾的身子一下就冷了半截,他见鬼似的盯着夫差,夫差也目不转睛的盯着他,忽然一种不祥之感越来越强烈凶猛,好像、好像眼前人的这幅音容笑貌,无非是一张鬼魅灵异的画皮,混淆视听,却终究不是那个有骨有肉、灵动鲜活的本尊。
“太后驾到!”门外一声吆喝,换回了勾践出窍的原魂,老太后要来,勾践暗叫糟糕,他一个闪身跳出窗外,躲在假山后面,等老太后走后,他再进去问个明白,而这假山实在是个避身的好地方,山石环绕,四面八方的人都不会注意到他,而他却可以将外面的一切尽收眼底。
勾践顺着石缝向窗内探去,之见太后三步并两步,匆匆走进来,在椅子上坐稳,她身后还跟着老臣相伯嚭,伯嚭向左右环视一圈,老眼盯到勾践此时的方向,步步走来。勾践正暗自叫苦,猜测自己的行踪已经暴露,没想到伯嚭只是将勾践头上的窗子关紧,然后从里面传来这样的对话:
伯嚭道:“今日几个使节言辞肯且,非要面见吴王,说有要紧的国事商量,可折煞了臣的老命,好在有太后在,几句话就搪塞了回去。”
“伯嚭,这就是你出的主意,借尸还魂、瞒天过海?!”太后怒斥道。
“老臣知罪,可是夫差陛下生前在位四年,都没留子嗣,如今陛下不在了,又没有新的接班人继位,我吴国实在是外忧内患,不借尸还魂以安民心,恐怕吴室难保啊。”伯嚭颤抖的说道。
室内一片寂静,没一会儿传来老太后的哭声,她哭诉自己年过半百,先是送走亡夫,接着又白发人送黑发人,而迄今连丧儿夫差的尸骨都下落不明。
伯嚭继续道:“如今吴国日益强大起来,恐怕纸包不住火,不如再立新君吧。”
“立新君?哀家十几位皇子当中,就属夫差最有帝王将相的威严,他三岁能咏读诗经乐府,十几岁就随他父王亲临沙场……不像其他公子,要么是不学无术、草囊饭袋的长子,或者包藏祸心、刚愎自用的季子,抑或羞羞哒哒、不善言辞老九……再立新君,谁能担此重任!?”也正是如此,怕引来宫廷内乱,夫差已故之事,举国上下只有老太后和伯嚭两个人知道真相,他们找到精通易容术的江湖道人,做了一副与夫差惊人相似的皮囊,找来一个身材相似的太监,教他礼术,瞒天过海,假扮夫差,长达三年之久。老太后说道这里,语气怅然若失一般,几度荤厥。
而讽刺的是,这番决定保密的对话,却被窗外的勾践听的一字不落、清清楚楚。

道貌岸然

勾践在窗外偷听,把太后和伯嚭的秘谈一字不漏听进脑子里,他明白了,刚才看见'夫差'的时候,他就没有办法去感受到一直以来面对夫差时的炽热之感,原来那根本就是为掩人耳目假冒的,从对话中不难判断出,真正的夫差已经遭遇不测,怕是……阴阳两隔了已经!瞬间,好像冷水泼头一般,一灌足底,勾践头痛欲裂,夫差尚不在人间了,夫差已故三年!这三年自己还好生蒙在鼓里、毫不知情!他悔恨肝肠,由不得去追溯与夫差最后一面时的情形,他只知道他那时伤害了他,害他流泪,害他误会,勾践懊恼至极,捶足顿胸也挽回不了,人已死,有回天之力也无法挽救了啊!回不去了回不去了……忽然勾践眼前一黑,心口一阵闷热,嗓子里哽着一股腥酸,他已闷声倒地,人事不省。
昏迷之时,他仿佛看见了命垂一线、满身是血的夫差,他表情凄楚忧伤,他说:我心中最英俊的男子,我可以不顾一切的爱你,可你犹豫不决的样子总是害我狼狈不堪,你会舍弃你的越王之位?为了我?你舍得?……他说:最永恒的是从生相望到死,最遥远的,是我不惜穿越千年,只为与你相望一眼,你可别笑我的痴情,别笑我……
“不!不会的……我需要你……”勾践抱紧怀中软绵绵的东西,好像还有些淡淡的幽香,那是夫差的味道,是夫差。
“看来你醒了!”“噌啷”一声,冷剑出壳,挟着一股寒气,直逼勾践颈嗓,勾践呼吸一窒,猛然睁开湿眼,他看见立在他眼前的这位手持利剑的人,银发童颜!虽然是一头如雪白发,但宽口阔鼻,红光满面,没有半点苍老之色,看发髻,像古稀之年,看貌相,是龙虎状年!因此十分不协调,此人身材高大魁梧,容貌眼熟,尤其是这持剑的动作,更是分外熟悉。而自己此时怀里抱着棉被,正躺在一张大床上。
勾践刚要问他的身份,话音却卡在嘴边,仔细回忆此人刚才说话的语气音调,不由得想起什么:“是、是你?!”
“不错!伍子胥是也!”话音一落,伍子胥发出震山的笑声。
“你的头发……”勾践一看,怎么短短三年不见,伍子胥的满头青丝怎么变成花白一片?不仔细辨认,就好像瞬间老了五十岁。
“休要废话!我真后悔当年手下留情没一剑将你刺死!”伍子胥眼露凶光,他说的一点不假,伍子胥是当时唯一一个对自己身份产生怀疑的人,为试探他的武功而惹怒夫差,夫差发落他到边疆充配,夫差还因为勾践的伤势吓得魂不附体,生怕自己有三长两短,对自己照顾的体贴倍致……倘若伍子胥当年一剑要了他勾践的性命,事情还会落到今天这样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吗?
勾践噙泪的眼睛任命似的垂下,泪水滴落,都说男儿流血不流泪,为今之际,他顾不上这些,悲落的情感已经征服了他所有理智。
“来吧,杀了我。”
“哼!”伍子胥收回利剑,冷冷的道,“杀了你岂不是便宜了你!你这个卑鄙小人!早在三年前我就看出了你的身份,你逃出天牢,不惜假扮太监夺取夫差信任,现在夫差死了,尸骨未寒!我吴国的生死存亡都尽在你的掌控之内,实在是阴损至极的招数!一切都正中你的阴谋暗算!可你没想到会再遇上我吧!你以为,你一死,便能解决所有问题?”
勾践瞑目的闭上眼,伍子胥的话有一半对,另一半还是误会了他,可他现在百口莫辩、冤沉海底,也无心与其争斗,错在自己,他有什么好辩的。
伍子胥咬牙切齿道:“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所说的就是你这种人!勾践啊勾践!瞧你长得人模狗样、一表人才,谁能料到你不仅是个阴谋家、势力小人、伪君子!还是个见色起意的花花公子!你以为我眼拙看不出你看夫差时满眼的下流欲望吗?你以为当真没人知道你对夫差做过那些见不得人的丑事么?一代越王,可以为了私欲,不惜一切下流手段,真是叫人汗颜、叫人恶心!”
“够了!伍将军怎么侮辱我没有关系,可我绝不允许你连带上夫差一起羞辱!”勾践怒吼道,正如垂死的雄狮在死前发出最后一声摒弃世人的咆哮。
伍子胥恍然意识到刚才的一番激动言辞对夫差陛下产生了大不敬,他顺了顺气,忽然觉得纠正自己言辞的勾践还是有一点点良心可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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