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色怀春-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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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虐的要来啦!呜呜~~
、第九章 景差(片断)
【1】
张禹开秦楼的时候,从没想过自己的一生心愿会依靠楼里的两个人完成。
一个,是窦姬。
一个,是景差。
都说婊子无情,戏子无义。
张禹心想,这正是他要的人!
初见窦姬,她刚到秦楼。虽是新人,名气却早就扬了出去。整个帝都里,没人不知道她的。后来的事,轻而易举。
没落官宦家的长女,自小卖身养家,为的,还不就是个黄梁梦么?盼着有天,家族能兴旺起来,盼着哪天,能堂堂正正地做回人。
既然有了念想,过程再怎么可怖,也是不会害怕的。窦姬进宫,生了皇子,当了太后,一切都是名正言顺的。
只是,她再怎么狠,却是无法对自己下手的。她的一生都在追求的生,所以狠不彻底。
而景差,却是个为了达到目的,连自己性命也能舍了的人。
初见景差,是在张禹府内。倔强的孩子在他府前跪了三天三夜,人都没意识了,背脊却挺着。
张禹问他:“想要我帮你,可得有代价。”
那孩子却连想也没想,道:“那是自然。”
其实朝中谁也不知道,张禹是前朝遗臣。当今皇帝是异姓族人,造反轼帝夺了皇位。而张禹当时虽年轻,却不念官场生活,所以早辞官回乡。
读书人,虽能不看重功名利禄,却逃不过礼义廉耻。忠心二字挂在头上有千金重,尽忠,便成了张禹此后人生唯一的选择。
秦楼的创造自然是为此,窦姬自然是为此,而景差。。。
景差是前朝大将景云熙的儿子。将士之子,多少会有些韧劲和傲气。他的父亲,曾经是抗击外族的英雄,可惜受奸人所害,冤死午门。
军人比起文人来,是更要忠心百倍的。皇上虽然对不住你,你却不能对不住皇上。景差求的,也只是为父尽孝,为皇上尽忠罢了。
张禹的战争里多了景差这一帮手,自然是好的,可惜,两个人都只是奴才,还得找到主子才是。
前朝一朝尽毁,前朝皇室均遭惨杀,五凤楼前早已是被鲜血染尽。只是,当今圣上不知,前朝皇帝爱做梦,总梦到自己在神女峰上有一知己。他多次去神女峰祭拜,巧得是还真让他碰到了位女子,两人在山中缠绵数日,那女子有了身孕,却消失不见。
走时,只留下:“妾在巫山之阳,高丘之阻。旦为朝云,暮为行雨,朝朝暮暮,阳台之下。”
辗转数年,张禹终是找到了那位女子。
奇的是,那女子诞下的孩子生来体弱,只能靠吸收神女峰上的千年冰雪为生。因长期处于极寒之地,虽已过几年,却仍是婴孩模样。
张禹想,这便是天意了。
【2】
景差第一次见到身为皇子的南宫淮,是在帮楼里一位新姬抛绣的那天。此前从张禹口中已听闻他在宫中的种种“事迹”,真的见了面,却还是被他周身的寒气吓了一跳。
但南宫淮眼里,却绝不是皇帝该有的模样。
他太柔,就算身体是冰凉的,但那双眼,依然盛着柔情,连景差这样自认为没有心的人也会被南宫淮的双眼融了去。
那时南宫淮拦下了主持抛绣的他,义正言辞地说着什么:“虽是烟花之地,但将人年纪小小地卖了去,终是没道理的。”
楼里护卫们以为南宫淮来挑事,都上前来准备将人拦出去。
只是,景差在一旁笑着,挥退了前来拦人的护位。然后回身,直直地盯着南宫淮——连对烟花女子也还存着怜悯之心,张禹倒是将你调教得高尚。只可惜,南宫淮,我景差要的不是一代贤帝,而是敢杀君弑父的霸主。
再然后,景差踱到南宫淮面前,轻言低语道:“公子现在要我止了抛绣。但那小姬终是要面对被卖身的那天,到那时,公子又可有法子救她?”
南宫淮当时只有十五六岁,正是稚气未脱,血气方刚的年纪。说出来的话虽是真心实意,却更添着赌气的成分:“那有何难,今后你楼里卖姑娘,本公子统统买下。至少,给人一个干干净净的初夜。。。”
景差更觉好笑——此话说得天真,但沸着赤子的热度,让他想要无视都难——最后,终是忘情地说了句:“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幸名。那公子,可愿赎差儿出楼!”
说者无意,听着有心。景差只随口探试,哪想南宫惟拉了他的袖袍,无比坚定地说到:“好。”
那时,两人仅一个眼神,便定下了情缘。
张禹起先是反对的,景差却劝道:“张大人,你一直说小皇子不够阴狠,不够果断,成不了大气。但若差儿有法子,张先生可愿听一听。”
一个人的心软是为了什么,无外乎情之一字。各种情愫,它们纠缠在一个人的内心里,是他最软弱的部分。
若是把它们集中在一起,然后生生拔了去,心,便也就硬了。
其实,是很简单的办法。
于是,缠绵悱恻的爱情背后,还是如兄如友般的相互理解。
走近了才发现,南宫淮并不是毫无抱负的软柿子。从某些方面来说,他的确有帝王之才。与他一同念书时,那些古时帝王们写下的权术谋略,他都能不点自通。言谈举止间,自然流露的也均是皇家风范。更令人折服的是,他懂得恩威并施,懂得分寸拿捏。他懂得太多常人无法懂的东西,却唯独不懂的,若一个人一生只为一件事活着,那人会变得多么偏执。
景差和张禹要的,不是一个万古称诵的明君。他们要的,是前朝遗子,他们要的,是改朝换代。
能伤了的,就杀掉。能杀掉的,就毁掉。事情总得往绝处做,才能不出差错。
【3】
窦姬自地牢出来,总算能呼吸口新鲜空气了。景差守在牢门外头,看到窦姬,也未行礼,话也不带尊称:“怎样?”
窦姬看着自己修长的手指,别着笑:“从来以为自己的手只能给男人快乐,竟不知折磨起人来这么顺手。”
景差却仍是等她的回答。
窦姬仰起头,笑看着景差:“人没死,但疯了!”
景差略略点头:“做的好。这样看来,那皇帝身边没几个有用的大臣了。”
窦姬回了他个眼神,算是应了他的话。
“对了,”景差倾身上前,降低了自己的声音:“张大人叫我们今晚就动手,你把药给淮儿送去?”
窦姬从景差手里接过药瓶,脸上却不见喜色:“淮儿?我倒忘了,景差大人是我儿子的小情人儿?!”
景差也毫不示弱,一句话顶得窦姬无话可说:“你儿子?真是笑话。。。”
夜里,景差在房中忙着联络各方归降的势力,正焦头烂额时,只觉身后一股大力,自己便被抱了个满怀。
“差儿。。。”话里难得带着哽咽,景差想硬了心不去反应,奈何心里痛得血肉模糊。他软了身子,任南宫淮抱着。
“淮儿这是怎么呢?”景差放轻了口气,将手覆在南宫淮的手上。
“我。。。杀了我爹。”
“啪!”一个耳光打在了南宫淮的脸上。
“他不是你爹!我再说一遍,不是!”景差这手下去一点没留力,五指印在南宫淮脸上,甚至能见着血。
南宫淮只静静地盯着景差,末了,再将人抱在怀里,小声安抚着:“是我的错,差儿莫生气。”
南宫淮一直想问景差,为何从来不谈自己的家人。但他害怕,害怕景差回答他:我的家人都被你爹害死了。
他知道,景差一直矛盾着。
景差对那个皇帝,是又爱又恨。爱,是因为那个皇帝是他的父亲奋斗一生为之保护的神圣。恨,是因为那个皇帝亲手杀了他的父亲。
而对自己,亦是。
景差无疑是爱自己的,可笑的是,他浓厚的爱都藏在了他的恨里。
南宫淮知道,景差最后会离开自己。会带着自己所有的爱,毁灭。他知道,景差想让自己变成无情的人。
但差儿是个多么渴望被爱的人呢!
当自己变得冰冷时,当自己杀掉第一个人,当自己在下决策时越来越枉顾别人性命,当自己学会屠杀一家老小时。最难受的,却是差儿,是这个亲手教会自己这么做的人。
他见着差儿对自己的依赖渐渐浓了起来。
差儿会在夜里叫自己的名字,会抱着自己无言地流泪。
差儿是在害怕,怕这个爱着他的南宫淮消失掉。而唯一能阻止这件事发生的差儿,却是最不能阻止的那个人。
越接近胜利的那刻,景差便越发虚弱起来。
积累了一生的执念,当它被完成时,留下的只是空荡荡的失落。
南宫淮登基的那天,所以人都改口称他“皇上”,唯独景差,咬着唇皱了眉怎么也无法开口。夜里睡觉的时候,景差做着恶梦,嘴里呢喃着:“淮儿,我能别改口么?”
南宫淮心里清楚,差儿活不过年关。
差儿总是发呆,连上朝的时候,也盯着大殿上的黑石板发愣。他像是用完所有力气的人偶,几乎再无多的表情给别人。
只有和自己在时,越发像个孩子。
“淮儿,淮儿!”地叫着,粘着,手脚并用地将自己抱着,哭着闹着叫自己留下。南宫淮心里是疼得,经常疼得呼吸不过来。
他想永永远远地陪在差儿身边,陪着他,看着他,等他好起来。
“淮儿!淮儿!”
还未进宫,南宫淮就能听到景差的呼叫。他三步并作两步,急忙进了院子,果然,景差见来人是他,疯一般地撞到南宫淮怀里。
只是,人越发地瘦了,就算撞到自己,自己却没有感觉。
伊宫跟在景差的后面,时常抹泪。伊宫算得上极宠溺自己的这个弟弟了,但以前,景差总装作无比强韧的样子,不肯服一点软,也不肯向人示出弱来。在伊宫面前,哥哥的样子总多过弟弟。年纪虽大于景差,伊宫却总是被宠着的那个。
如今,景差终于示了弱,脆弱起来。。。却是太弱了。
仿佛玻璃般,碰不得摔不得。
“淮儿,早间你去哪儿呢?怎么我一睁眼没见着你。”景差拉着南宫淮的手摇着,盯着南宫淮的眼里直冒出泪水来。
南宫淮慌了神,话也说不利索,吱吱唔唔间,心又痛了几分。
“公子,皇上是去上朝,你看!下了朝,不就立刻赶回来了么?”还好有伊宫劝着,景差才安静下来。
他们都知道,景差会要了自己的性命。从不服软的人,有一天服了软,便是到尽头了。
一天夜里,景差难得清明,他抱着南宫淮的手臂,说道:“淮儿,我一生活得太累,总在追着自己不要的东西。等到自己不想要了,却放不下了。”
南宫淮再不能说什么了,只搂了人在怀:“放不下,也得放。不然,会逼疯你自己的。”
景差却如没听到般,只重复着:“放不下了,放不下了。。。”
【4】
景差死的那日,南宫淮命人从神女峰上凿下了千年寒冰,给景差做了间冰屋。他想,自己靠了这冰活下来,差儿是不是也能靠着这冰活下来呢?
记得差儿离开秦楼,跟自己回宫时,曾对着官道上的柳树喃道:“何处是归程,长亭更短亭。。。”
作者有话要说:修改后有一个大的变动,之前景差和南宫淮的年龄都未交待清楚,其实景差比南宫淮大七岁,是年下受哦亲!!晕···秦楼初见景差二十几岁,南宫淮只有十五六岁。景差死时二十七,而南宫淮二十。只不过差儿皮肤好,不显年纪,又在冰封的棺材里好好保存了些日子,看上去应该和小景儿差不多大···嘻嘻···
、第十章 真相(上)
【1】
趁着夜色正浓,夏候浅率领五千死士快马加鞭地赶到城楼处。要潜进城,必定不能打草惊蛇,南宫淮的计策很简单——声东击西。
“大胆逆贼,看我夏候爷爷要了你们的狗命!!”夏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