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和月圆-第3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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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氏族里,只传珍小姐没入天井院的女学堂。说传珍小姐与唐六公子定了亲,待得唐六公子秋考后就要完婚。就连田家表小姐也进了天井院学习歌舞。”
素妍道:“早前,说是要去冀州投靠大姐呢。”
只怕现在,田小倩想着要做娘娘,官宦人家的婆家也瞧不入眼了。
虞氏正色,对几个姑娘道,“你们记着,身为女子,幸福不是有多少荣华富贵,而是多少踏实、快乐的日子。做皇帝的女人看起来风光,可那后宫佳丽三千,个个都想得到皇宠,得宠的必竟是可数的三两个,其他女子都得独守空房。这过日子,就得踏踏实实,安安分分,相夫教子才是正经。你们既投靠了我,我便拿你们当自家的孩子,可不许想那些不切实的事。”
韩氏心里敬重虞氏。虽是女人,就凭她服侍婆母,拉扯子女,还能襄助丈夫奔赴千里赶考,兴旺一族,这样的女人就令人敬重。“顺姑,得听老祖宗教诲,这些话是老祖宗活了大半辈子的经验。”
后面的马车里,传来田嬷嬷痛苦的作呕声。
素妍轻呼一声,拿了装有药丸的竹筒,闻嗅片刻,递给虞氏一颗。
虞氏道:“也给田嬷嬷、青嬷嬷一人一枚,怕又被巅得晕吐了。”
素妍唤了童英,令他递给后面马车的嬷嬷。
前面马车里,江舜诚正与虞建章父子说自己最初写的《西岭江氏祖训》,读了几句,解说了一遍,还说了上回就“论家族兴亡”为题做的文章。
虞建章意味深长,“姑父所著的书,字字精研,江氏人不懂,竟把最好的字句给删了。”
江舜诚颇是得意,“我不管他们,我这一脉都是遵从这本《家训》。回到皇城,我就令人修建一座祠堂,把《家训》抄到墙上去。他们一个个都想荣华富贵。要把女儿送入宫,却不知荣辱亦可系于女子。败也能系于女子,让‘江氏女儿不为妾’这条,自有道理。”
虞建章道:“侄儿只知,若是虞家当年唯我母亲一人,我父亲、四叔也不会受诸多磨烂、痛苦。”
这又是一场因妾室闹出来的风波,嫡出、庶出子女自来就不合,几乎所有大家世族皆是如此。
虞建章道:“待姑父修好了《家训》。我也抄上一本,我们这一支,也不要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正禄、正豪,你们两没意见吧?”
兄弟二人彼此凝望。当即答道:“我们遵从父亲之命。”
虞正禄已到双十年华,至今都没订亲,对他来说,能娶个好女子就心满意足了。
虞建章抬了抬头,这几年来少有一次感觉到自己是一家之主。“知道就好。”
江舜诚道:“建章,你年纪大了,读书只怕也看不进去。这样吧,到了皇城,就帮你姑母打理几家铺子。待你学会了做生意,我们拿点本钱,你自己开店铺做生意。到时候,在皇城再续娶一房娇妻,把你们自个儿的日子和和美美地过下去,也好让你姑母安心。”
虞建章有些不好意思的挠头。
正禄、正豪兄弟两面面相窥,没提他们兄弟的婚事,倒是先提虞建章的再娶之事。
江舜诚道:“新皇登基,宫里又会放一批大龄宫女出来,里面会有晋地籍、又没处可去的女子。到时候挑上一个好的做你的续弦。至于正禄么……”他顿了一下,望着后面的马车,“你觉得顺姑如何?”
虞正禄一脸惊色。他没近瞧,能被江氏族人逼着去学歌舞、规矩,只怕顺姑也是长得好的,听说她弟弟还是十里八乡的神童江诗允。
虞建章笑道:“我们都听姑父、姑母的。”
江舜诚摇头,“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一家之主没主意、无见地怎行,如何支撑起一家?”
虞建章听他一说,过往都是虞茂才对他的百般挑剔,无论他怎么做都不满意,索性什么也不管,一切都由妻子阮氏打点。阮氏竟因他太过儒弱,自己抗争无用,选择了跳井自尽的法子来保全自己的儿女。“姑父教训得是。”
江舜诚继续念着《家训》,每念完一段,就问他们父子的意思。
江传良与来时一样,与张昌兴骑马追逐。
行了几日后,素妍戴上纱帷帽,也与他们一样骑马,看到好的风景,就在夜里画下来。
到了冀州时,江素婷早早在驿馆里备了上好吃食,为江舜诚夫妇洗尘设宴。
虞氏与她说了些西岭江氏的事,江素婷听后气得大骂,说一个个都是眼皮子薄的,居然要逼着江家女儿给人做小妾。田嬷嬷好一番劝慰,方才安静下来。
在冀州歇了一日,一行人继续赶路。
*
皇城,左肩王府。
一大早,小安子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封信,“世子,从晋地来的信。”
宇文琰徒然起身,接过书信,看着上面熟悉的字体,心跳加速,“太好了,弱水快要回来了。哈哈……”
小安子陪着笑。
青霞领着丫头经过宇文琰的院落,听到笑声,折身进来,“哥哥今儿的心情不错呀?”
宇文琰敛住笑意,“还有半个月弱水就回来了。我得进宫,上回让司珍房、针工局做的东西该是好了。”
青霞嘟着小嘴,在宇文琰眼里就只江素妍一人,一个大男人还跑到宫里做衣服,订制首饰,不知道指不定如何说呢。“哥哥要去,不如帮我打套头面如何?”
宇文琰道:“要什么样的?”
“照着你给安西打的那套海棠花头面首饰就成。”
宇文琰挑了挑眉,“那是我亲自设计让司珍房做的,普天之下,只那一套。”
、456 心系她
青霞歪着头,吃吃笑着,“哥哥别再骗我了,五月初八封后大典那日,皇后娘娘也戴了一支海棠花金钗,虽然和你的不大一样,可式样也是差不多。”
什么唯此一套,当她是小孩子呢?
青霞秀眉微挑,“我不管,你也得给我一套。可不要被人说,有了媳妇忘了妹妹,这还没过门呢,你就这样对我,要是安西过门了,你……”
“你扯她做什么,她又没惹你。”
“可你惹我了。以前你没这么小气的,不就是让你帮我在司珍房打一套头面,你还推三阻四。”
宇文琰脸色微沉,“你当是先帝时么?那时候我打几套,也没什么。现在是吴王为帝,他小气得很,已经吩咐了内务府,要是有皇族、公候打造首饰、制作衣料,都得付银子。”不仅得付成本银子,连这工钱也要另付。”
光这工钱就比外面首饰铺子还贵上一倍,可因内务府的式样、做工精细,宇文琰倒愿意多出些工钱。
青霞跺着脚,“不就是一套头面,他也要收?”
宇文琰肯定地点头,“皇上发了话,宫里各房是为皇帝、后妃设的,除此之外,无论是谁私下打造东西,都得交钱。”
一代帝王竟是如此小气,青霞惊愕地张着嘴,对身后的丫头吩咐道:“去我屋里拿银子。”
不多会儿,取了两张银票来。
宇文琰道:“你放心,我挑式样好的给你打。若有好看的,挑几样拿回来。”
近来天气转热,酷暑炎炎,每日近午时,更是热得众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北齐皇宫,远望而观,飞阁重檐。气势恢宏;俯瞰而下,华灯宝炬,九霄霓虹,云蒸霞蔚。
凤仪宫四角宫檐上,挂着斗大的铜铃,一阵风过,铿铿作响。悦耳动听。
杨云屏因妊娠反应,吃什么都不香,经太医院调理,近来稍微好些。如今有三个月的身孕,肚子显怀,每日清晨、黄昏,便在御花园里走上一圈。因她早年无母。杨秉忠在四月时娶了傅氏族里的女子为继室,相传这位傅氏本是嫁过一次人的,因多年无出,被婆家休弃,如今嫁了杨秉忠,原是要纳为妾室的,但杨秉忠念小傅氏不到三十的如花年纪,嫁他这个老头子,执意娶为继室。
小傅氏过门,举止得体。处处严于律己,颇得杨秉忠之心。
杨云屏有孕,六公主与小傅氏也常常入宫探望,前些日子杨云屏吃什么都吐,六公主便留在宫里小住了大半月。
雪雁扶着杨云屏,看着她日渐增大的肚子,抬头时就见朝霞中行来一袭深蓝白蟠龙袍的男子,这样的打扮。整个北齐除了宇文琰再无二人了。
杨云屏笑道:“琰世子入宫了?”
宇文琰近了跟前,低垂着头,笑应道:“微臣拜见皇后娘娘。”
好些日子没见宇文琰这么精神了。
杨云屏抬手示意,进了御花园的凉亭。“手里拿的什么?”
宇文琰提着一只用彩缎包裹的盒子,“弱水没几样头饰,微臣寻了内务府司珍房为她打造几件。想着她向来打扮素雅,又在针工局做了套宫袍。”
身为女子,最紧要的就是挑个心里有你的丈夫。
杨云屏与吴王成亲以来,夫妻相敬如宾,吴王待她是也敬重有加。
她招手示意,“给我瞧瞧!”
朱雀接了彩缎,打开缎子,再启开盒子,只见里面叠放着一套水红色的宫袍,上面绣着粉红色的海棠花。
雪雁瞪大眼睛,用心地欣赏着,“这种颜色的宫袍倒是少见,要是安西郡主穿上一定好看,琰世子的眼光真是不错。”
上面放着一些头面首饰,或点翠的、或镶南珠。
杨云屏拾了一件,细细地瞧看着。
翠鹂笑道:“这不是前几日内务府呈来让娘娘过目的么。”
宇文琰笑道:“这两套首饰是给我小妹的。她一直都想要两套宫里内务府打造的头面。内务府的东西自是好的,就是价钱比外面高了二成。”
杨云屏点了点头,“宫里的人多,也得吃饭,皇上也是听说以往内务府各房都亏损不少,这才下令杜绝皇族只拿不出,便是金山银山,照着他们以往的拿法,还不得把内务府给搬空了。内务府的东西拿到外面,便是贵出三五倍来,也是有人抢着要的。”
宇文琰一直挂着笑,这笑是从嘴角处漫延出来的,和前几日见谁都冷着脸不同。
杨云屏问:“你有喜事儿?”
宇文琰越发笑得灿烂了,“弱水来信说,五月二十五已从晋阳出发回返皇城,今儿六月二十了,只怕还有几日就要回来。”
杨云屏吐了口气,“待三妹回来,传她入宫陪陪本宫,只怕这一路又有不少的趣事呢。”
有凤仪宫太监过来,捧着拂尘,哈腰道:“禀皇后娘娘,礼部拟选了几位嫔妃人选,想请娘娘过目,礼部说待百日禁令期满,便令佳丽入宫候选。”
宇文琰见杨云屏宫务繁忙,道:“皇后娘娘,臣告退。”
许多人都说宇文琰与素妍天生一对,有才华的人又觉宇文琰配不得素妍,只凭宇文琰的这份真心,素妍此生足矣。连杨云屏瞧在眼里,也是欢喜的。
宇文琰收到了素妍写来的信,江书鸿兄弟也收到了信,府中上下开始令下人清扫,收拾了两座空闲的院落出来,一处给虞建章父子住,一处留给几位妇人住。若一人一处院子亦是不能,沈氏与慕容氏商量了一番,还是决定分两处院落安置。
新皇登基,百业待兴。朝堂上更是呈现一片前所未有的欣欣向荣。
左相崔从善小心谨慎,静王党、宁王党人更是不敢出大气,纷纷上书坦承自己之过,也请求新皇恕罪。
江南官商勾结,花重金买杀手行刺钦差的案子还未结,晋地也发生了官商勾结、晋地世族庶子联手迫害嫡子的事,扰得新皇不厌其烦。
大总管一声高喝:“退朝!”
新皇扬袖而去,几日下来。众臣发现这位年轻的皇帝越发有了龙威,训骂起人来,丝毫不留颜面。登基以来,就连崔从善也没少被训斥。
今日的朝会总算是结束了。说得最多的还是晋地的事,但新皇念着江舜诚父子的功劳,不远千里,妥善办结了晋地的差事。将十几万静王培养多的年精兵良将收回己用。
每日,众人都赔着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