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和月圆-第3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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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云屏五味陈杂,道不清是感动还是怜惜,她转过身来,看着面前这个比她还小一岁的男人,他是这样的年轻,却有着那样苦痛的童年。
他们之间更多的时候像姐弟,像同伴,却唯独不像夫妻。
“往后你说她的事,我尽量不接话,也不会再多心你对她的感情。你可以把她放在心里。永远那样珍藏着。我虽然羡慕。但不嫉妒,更不会伤害素妍。她在我心里,一直都是美好的。她善良、坦承,活得很真实。不要的,她会说出来。想要的,会努力去争取。如果这世上还有人可以赢得幸福,我想这个人应该是素妍。”
她的大度与宽容,让吴王真心地生出敬重。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素妍要他这么做。
他抬头俯看着她,亲吻着她的脸颊。“云屏,为我生孩子。”低头。点着她的脖颈,她合上了双眸,不让自己想不开心的事。
她是没有退路的,她没有素妍那份敢于反抗的勇气,也没有素妍那样的胆识。所以,她羡慕素妍。
牙床上,吱吱扭扭地唱起了歌。纱帐如浪翻滚,男女的轻唱低吟款款流泄。
雪雁与翠鹂垂着头,彼此偷望。
雪雁低声问:“我们还要守着?”
翠鹂答:“今晚是我们值夜。”
不守也得守,哪怕知道内室里的情形,可她们谁也不敢进去,偏里面的声音不时传到耳内。
雪雁道:“要是安西郡主在皇城就好了?”
“怎么了?”
“可以让她来给王妃请平安脉。”
翠鹂似想到了什么,“是啊,王妃这个月的小日子晚了十多日。”
雪雁“嗯”了一声,双手合十。心里暗暗祷告着,要是有喜就好了,这样舒太妃就不用三天两头在王妃面前念叨子嗣的事,就连她都听得起茧子了。明明吴王已经有一个儿子,舒太妃总急着要王妃生。
用朱雀的话说:这是不一样的。许妃的儿子是长子不错,可嫡庶有别,到底不是嫡出。王妃的儿子,才是真正的嫡子,才是舒太妃真正期盼的。
翠鹂低声道:“喂,你说会不会已经有了?”
“我哪知道?要不让黄莺来诊脉吧?”
“她的医术不成。”翠鹂摇头,“算了,还是等些日子再说。这种事我在宫里就瞧得多了,当年在宫里,就时常发生妃嫔滑胎的事,人心隔肚皮,谁晓得许妃、舒妃怎么想的,我们小心些总是好的。在三个月之前,还是不要张扬出去,再等一个月,许就有准信了。”
吴王是从三月初六回府休息的,三月十三回宫当差,之后几乎每隔一日就回来一趟,直到满了一月,才是五六日回来一次。
雪雁道:“殿下被立为皇太孙,你说我们会不会很快就迁到东宫去?”
翠鹂觉得这可能很大,储君自来都是住在东宫的。虽说皇帝发了话,要立吴王为皇太孙,可还没见着立储的圣旨文书,只怕这圣旨就要下了。
内室,吱扭作响的声音停了下来,她们似乎听到吴王粗重的喘息声,还有杨云屏的娇喘。
杨云屏低声道:“水,我想喝水。”
雪雁正要进去,翠鹂道“再等等”,只听吴王道:“我给你倒。”雪雁一脸感激地望向翠鹂,幸好没去,要是去了,她还不得臊死。
翠鹂低声道:“下次吴王回府,就让朱雀姐姐安排太监来值夜。”
“王妃和安西郡主一样,在她们眼里太监也是男人。”
“那也比我们值夜的好。”
两个人低低地说着话,有一句没一句地在榻上闲扯着。
不知不觉间,二人都睡着了。
迷糊之间,内室里又唱起了吱扭声响的曲子。
只是这回,再也听不见,化成了梦里的美景。
次晨,吴王醒来,着好中衣,外面值夜的雪雁和翠鹂奔了过来。
吴王道:“王妃累了,不要惊扰她,让她多睡会儿。”
二女低应一声,替吴王着好衣袍。
吴王出了内室,坐在花厅上,下人们鱼贯而入。
朱雀服侍在侧,给吴王添了一次羹汤。
吴王道:“皇上令钦天监挑了吉日,四月二十三吴王府上下迁入东宫。回头朱雀与太妃、王妃说一声,让她们提前收拾妥贴。”
四个丫头彼此一望,笑容挂在脸上,唯独朱雀总是冷着一张千年不变的脸。
朱雀道:“奴婢会转告太妃和王妃的。”
吴王搁下碗,“这几日府里没发生什么大事吧?”
朱雀道:“还好。”
雪雁反驳道:“什么叫还好?几日前,舒妃顶撞王妃,笑话王妃生不出儿子来。舒太妃听了都生气,不让她去请安了。”
吴王蹙眉。舒秀仪总是这样的张狂。得宠那些日子,目中无人,总是耀武扬威,如今失宠,又是满腹怨言。“不用理她。”
朱雀道:“王妃拟了请奏内务府、礼部姬妾品阶的折子,太妃、王妃想请殿下过目。”
吴王已听杨云屏说了,杨云屏要抬顾小姐、傅宜慧入府,他没应,想等杨云屏怀上身孕后再说。
雪雁取了折子,双手捧给吴王。
吴王看了一遍。“将舒秀仪勾掉!”
翠鹂道:“给舒妃什么品阶?”
“目无尊卑,暂不理她。”
看来。真被舒太妃给说中了,吴王厌恶舒妃。
许妃虽然当年算计吴王,好歹生了长子,现在倒也得体。
“告诉太妃,顾、傅二人入府的事往后推延,等搬入东宫后再议。”
“是。”
吴王起身,钟一鸣迎了过来:“殿下。入宫早朝的时辰到了。”他低应一声,大步跨出了雨露院。
待舒太妃起来,陪嫁丫头将吴王的意思回禀了。
舒太妃听罢:“秀仪那个蠢猪,本妃怎么有如此不知事的侄女?”在这节骨眼上,竟给正妃难堪,这是哪家的规矩?各家身份越是尊崇,这规矩便就越大,何况吴王将来是为帝的。舒太妃摇头道:“罢了,罢了。就依了殿下把秀仪的名字勾去,且先递呈到内务府。再不知事,回头让顾、傅二人入了宫,哪还有她的份。”
帝王的女人,最早入门的总要占上几分优势,尤其是帝王潜邸时娶纳的,就算他日登基总会给几分薄面,偏这舒秀仪原本可以位列妃位,如今也被她自己弄得没了。
舒太妃总是偏着娘家人。嬷嬷似帮她说话,“她到底是娘娘的侄女。”
舒秀仪接二连三的出错,再不给一点惩罚,当真不知天高地厚,只仗着她与舒太妃是亲姑侄,越发猖狂。
“是本妃的侄女就能目中无人,杨妃到底是正室,岂能乱了规矩。舒家可不止她一个女儿,自有谦和得体的。”若真要扶持舒家,待万事妥了,另从舒家挑一个得体、端方的姑娘入宫,再许给吴王为姬妾。
请奏皇太孙妻妾的折子很快就经内务府转到礼部,上面只得二人,正妃杨氏,育有庶长子的侧妃许氏。
没两日,宫里就下旨、下碟。
杨云屏晋为皇太孙妃,侧妃许氏晋为皇太孙良娣。
*
四月二十八日晨,吴王府忙碌开来。
杨云屏略显疲惫,吉时一到放了鞭炮,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东宫方向移去。今儿是吴王乔迁进入东宫之喜,早早儿地,东宫门前就围聚了不少护卫、宫人,还有六部不用朝会的贺喜官员。吴王被立为储君,但凡能攀上关系的,或不能攀上想方设法攀些交情的都来道贺。来贺的朝臣不少,竟有黑压压一大片,捧着贺礼,笑逐颜开地说出吉祥话。
东宫离养性殿近了,吴王得了空就回来一趟,偶尔也瞧瞧许良娣与孩子,赐了许良娣一对耳环,从内务府给孩子打了长命锁,于他是小举动,却高兴得许良娣好几天都扬着笑脸,仿似得了最高的封赏。
杨云屏越发肯定自己怀上了,生怕伤了胎儿,可又拿不定,吴王床榻之上很狂野,只得劝了他去许良娣那儿过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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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6 新皇登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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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良娣没两日就听人说了,杨云屏在吴王面前替自己美言,就连耳环和长命锁都是杨云屏提点了吴王这才有的。虽然有些淡淡的酸楚,但很快就感念杨云屏的恩情,待杨云屏也没那么冷漠。偶尔还带着孩子过去瞧她,陪她说话,帮着杨云屏打点一下东宫事务。
五月初一夜,皇帝连夜咳嗽,皇太孙责令太医入宫,太医的诊断是“疲劳过度”。
大总管又喂皇帝吃了祛痰散,皇帝这才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五月初二五更二刻时分,大总管见到了早朝时辰,进了内室想唤皇帝,不想连唤两声竟无人应答,小心挑起龙帐,触到皇帝的手时,却已转凉,顿时吓得三魂去了七魄。再将手移到鼻尖,大总管整个人扑通一声倒卧在地。
“不好了!不好了!皇上驾崩了!”
顿时,一声深重的丧钟敲响,从皇宫里传至皇城每个角落。
杨秉忠、傅翔等重臣风风火火到了养性殿内殿,只见皇帝一脸平和地躺在榻上。
大总管哭诉道:“皇上近来疲劳不堪,晚上又咳嗽,吃了好几回祛痰散。待得天亮,老奴唤他却已咽气了。”
太医们来瞧过,皇帝早前就曾被浓痰堵喉,窒息而亡。
昨晚病情转恶,大总管念皇太孙辛劳,这才没有禀报。没想竟害得皇帝丢了性命。原想着,今日见了皇太孙就说说此事,没来得及细说,皇帝就驾崩了。
杨秉忠对大学士道:“请出遗诏。”
群臣聚于养性殿前,大总管朗声诵读遗诏。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皇太孙宇文轩乃朕之嫡长孙,乾明太子之后。当为正统。令皇太孙于朕灵前继位。其母舒氏本为乾明遗孀,可入住康宁宫,他日若干扰朝政,百官皆可弹劾。若屡教不改,当赐其迁往皇昭寺、永不入宫……”
皇帝让宇文轩继位为帝。却又防着其母舒氏,这才留了一道遗诏,以此牵制舒太妃。
大殿之上一片肃穆。朝臣里嘤嘤哭泣者有之,嚎啕大哭者有之,满面泪水者有之,面上哭着眼里笑着的有之……
崔左相一脸茫然。原还等着皇帝如何发落他,一夜之间皇帝突然驾崩,宇文轩被视为正统。
五月初三。皇太孙宇文轩于先帝灵前登基,遵生母舒氏为太后,尊先帝庙号“齐惠祖”,所葬皇陵为“惠陵”。自此。民间各地避其新皇名讳“轩”字,但凡阁楼亭榭有用到“轩”字的一律改字,就连宫里“宣某某入宫”为避其讳,也说成“传某某”“召某某”等字样,与“轩”谐音之字一律停用。
给齐惠祖皇帝守灵之时,杨云屏突然昏厥,被太医诊出有孕。这令新君忧喜参半。
五月初五,新君颁布圣旨,大赦天下,又有三不赦:一,犯了命案者不赦;二,静王、宁王谋逆案诸人不赦;三,江南群臣勾结、盘剥百姓案牵连官员不赦;后两案待案情水落石出,另行判处。
五月初六,新君再下册封圣旨,立正妃杨氏为后,良娣许氏为淑妃。初七,颁布第三道圣旨:诏告天下,民间百日内不得欢庆、婚娶,百日内实行禁酒令,他要为惠祖皇帝守孝禁欲百日。新皇身体力行,顾、傅二女入宫的日子延后。
杨氏为后,许氏为妃,新君守孝节欲,舒氏秀仪却只封为贵人。
一时之间,皇城呈现出另一种局面:看似欣欣向荣,实则暗潮汹涌。
晋地连连传来喜讯,静王庶长子宇文轲全家被捉,晋地静王党官员、商贾纷纷下狱,江书鲲上奏朝廷请求派官员接手此案。又有喜报上奏,十二万余静王军接受招安,官府已尽数掌握十五万静王军名单,一千多大小将领名单尽在掌握之中。
看着一月限期将至,是接受招安,还是被朝廷视为叛军诛杀,这些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