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上指尖 作者:蛋蛋鼠-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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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田定定地看著宏一,却未应声。
“请你……答应我!”宏一深深地弯下腰,“我想要救这个病患,请你答应我!”
“就算有你,也派不上多大用场。”柴田淡淡道,“据我所知,你从未做过这类手术。”
宏一咬紧了牙关,十指扣入掌心,痛苦的感觉浸入了内心。正如柴田所言,他对消化系统的手术毫无经验,是个不折不扣派不上用场的“废物”。除了深深地鞠躬固执地坚持,他一无所有。
柴田打开了渡边的左侧腹,血已经充满了侧腹的空隙,与体液混杂在一起。胃的蠕动将未消化的食物残渣挤入腹腔,体液受到污染,这是非常危险的状况。柴田沈默地看著胃部的状况,几乎所有的手术都会有的意外状况,CT片上显示不出的状况果然还是出现了。
胃部溃疡扩散到了肠以及胰腺。没有助手的帮助,独立完成手术会非常困难。柴田抬头看了一眼宏一,那个冒失的男人依旧垂著头,被忽略的挫折,能力不足的痛苦,化成紧咬著唇的动作。
但是他并没有放弃。不管是渡边的心跳停止时的失魂落魄,还是心跳恢复後的指示,宏一并没有放弃过对这位病患的救治之心。
柴田嘴角轻轻扬了扬。“你来做第一助手。”
给一点热情给一点支持,作者才会有激情。鼠更希望大家常到会客室坐坐,聊聊天,说说话。
03他的名字
三 他的名字
沈浸在痛苦中的宏一听到他的声音抬起了头,表情却有些茫然。井上不禁为他著急,柴田好容易同意了,宏一怎麽这麽迟钝?
柴田接过吸引器,一边吸出胃周围外渗的血液,一边冷冷地讽刺道:“不想做就出去!”
“我做!”宏一几乎是吼起来,站到了第一助手的位置,井上递过吸引管,在两人的轮番吸引下,污血很快地清理掉,露出了内部的脏器。
“你注意吸引和保持视野,还有扩散部分的切除。”柴田说完,便专心於胃部溃疡的切除,不再管宏一的动作。井上担心地看向宏一。年轻冒失充满热血的内向青年,此时表情凝重,透出了一名医生应有的沈稳。看著他小心地切除溃疡的部分,井上不由得松了口气。柴田的目光不时地滑过宏一的动作,除了指示,他再没有多余的话。
麻醉师管理著渡边的身体状况,外围的护士准备著器械,缝合的过程异常的顺利。柴田接过剪刀,剪断了线,顺手将剪刀放进了托盘。
“缝合腹部。”他简短地吩咐,脱去手套,转身走出手术室。井上抹了下额头上的汗,自语道:“柴田医生今天不是休息吗?怎麽会突然来医院?”
宏一一边缝合,一边看向门边。柴田已经不见。初时对柴田野蛮举动的愤怒,此时已经消褪殆尽。那双灵巧的手,每一个动作都那麽完美,仿佛艺术般的切除,没有多余的举动,在方寸之地准确而细腻。
宏一觉得自己一辈子也无法忘记这双手所做的每一个动作。柴田虽然蛮横,却拥有真正的救治人的才能,只要他能救治病患,蛮横无礼又算得了什麽?剪断缝合线,宏一立刻脱掉手套,跑出了手术室。
没看到柴田的身影,宏一先被患者的妻子拦住。
“医生!”渡边太太迎了上来,焦急的神情中透著期待,“我丈夫他……”
“他已经没事了,只是身体很虚弱,需要观察几天再转入普通病房,请不用担心!”宏一回答著,焦急地左顾右盼,柴田或许还在附近!不顾医院的规矩大步地在走廊上奔跑,想要见到柴田的心情那样的急迫,让他忘记了刚刚手术完成的疲惫,一心只想再和那个男人见面,说话。
他想感谢他。如果没有柴田,渡边先生将会死在手术台上,再也见不到他的妻子和女儿,如果没有柴田,宏一将一生无法原谅自己。柴田不仅救了渡边,也救了宏一。
沿著医院跑了两圈,从楼上到楼下来回奔波,宏一跑得精疲力尽,最後坐在楼梯上喘著气。突然出现的柴田又突然地消失了,仿佛像一场梦一般不真实。宏一靠著栏杆,怀疑一切都只是他的幻想,他希望有人能救渡边,於是柴田就出现了。他被这个想法吓坏了,再度跑下楼来到监护室。隔著窗户,渡边一脸平静地沈睡著,再过两个小时,他才会从麻醉中醒来。
宏一脱力地坐倒,双手拍上脸颊。不是梦,真的不是梦。渡边确实获救了,这说明,柴田真的来过。宏一微微笑了起来。没有哪种快乐能比得上救人於危难的喜悦,阴罹的心情一扫而空,疲累袭来,宏一坐在地上看著对面的长凳,就是不想站起来。
走廊尽头响起了脚步声,金野的身影幽灵般地晃荡著,出现在宏一的面前。宏一瞪著他,此时此刻,他也没力气讥讽金野,只能用眼神表示自己的不满。金野嚼著口香糖,看了一眼监护室里的渡边,哼了一声:“你还真好命啊!”
宏一深吸口气。“好人当然命好。”
金野恨恨地瞪著他,半晌哼了一声:“运气好不是时时都有的,你最好向上帝祈祷下次你倒霉的时候他还能记得你!”
宏一笑了笑。“上帝肯定记得我,只怕他记不得你。”他瞪圆眼睛看著金野,“像你这种人,上帝应该不会保佑吧?”
金野气得面孔扭曲,看著坐在地上的宏一,他竟然抬起了腿。无力反抗的宏一只能抬起手臂保护自己。就在这时,渡边太太的脚步声响了起来。金野慌慌张张地将脚放了下来。渡边太太在看到宏一的时候叫了起来:“医生,你怎麽了?为什麽坐在地上?不舒服吗?”
她伸手扶起了宏一,一脸担心得要命的表情。
“我没事,只是有点累。”宏一微笑著解释,安抚著老太太。
“累的话也要坐在凳子上,”渡边太太将宏一拽到了长凳边,“刚刚真是吓坏我了。”
金野皱著眉看了他们一眼,调头便走。渡边太太看著他的背影,叫道:“医生,谢谢你!”
金野愣了一下,不悦地回头。老太太看著他微微垂下头。“谢谢,真的太感谢你们了!”
宏一冷冷地看著金野。不知道真相的渡边太太的道谢,让金野多少感到内疚了麽?
金野沈著脸,什麽也没说,径自离去。宏一将渡边太太扶到长凳边坐下,握著她的手道:“渡边太太,救了你先生的医生,是第一外科最优秀的医生哦。”
渡边太太哦了一声,一个劲点头。
宏一带著崇敬的心情,一字字道:“他的名字是柴田秀助。”
渡边太太一边点头一边看著宏一。“医生,你的名字是?”
宏一一愣,伸手抬起胸牌。“我是急救科的内海宏一。”
渡边太太深深地凝视著宏一,含笑道:“内海医生,谢谢你。”
宏一笑著,羞涩地垂下头。对医生来说理所当然的事情,却受到如此深切的感激,他有些承受不起。看著渡边太太走到窗边,凝视著监护室里的丈夫,从她身上透露出对亲人深重的眷恋珍惜,让宏一再度体会到自己肩上所负担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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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恶劣的印象
四 恶劣的印象
清晨,医生们陆续来到医院。交接班之後,累了一夜的医生和护士们回家歇息。柴田在人群中穿梭著,来到了重症监护室外。看了一眼门牌,他伸手推开门,走了进去。
渡边仍然在沈睡,麻醉药退了之後他和妻子说了几句话,便继续入睡。失血和与死神搏斗,让他消耗了大量的体力,休息是最好的恢复的药。柴田转头看了一下监控仪,心跳和血压都在正常的指数,生命体征没有异样。他转过身,轻轻地带上了门。
然後他被一个男人狠狠地压倒,扑来的力量几乎让他摔跤。扶著墙站稳身形,甩不掉背上的这个包袱,柴田不悦地皱起了眉。
“仁科,给我下来!”
仁科洋平是柴田同科的医生,年纪比柴田大两岁,个性却很八婆,常常粘著柴田不放,一大早就恶狼扑食的动作,说明他又有什麽新闻要报告。
“柴田,我听说……”仁科松了手,理了理披肩的长发,“你昨天晚上做了个胃切除手术?”
“嗯。”柴田一回身抓住仁科的领口,将他推倒在墙上,脸逼近,四目相对。
仁科顿时紧张起来,举起了双手。“柴田,冷,冷静,我只是想确认一下而已。”
“我警告你,八卦别扯到我的身上来。”柴田把手一甩,扯了扯袖口,“听懂了没有?”
“不是我传的,是你自己惹出来的。”仁科理著领口,“深更半夜你跑回医院来,不会是为了做这个胃切除吧?”
“当然不是。”柴田理袖口的动作停滞了一下,“你知道内海宏一这个人吗?”
“内海宏一?急救科的那个?”仁科扁扁嘴,“他就是那个出了名的麻烦大王。”
“哦,原来是他。”柴田抿唇一笑,“这外号真是适合他。”
“怎麽了?昨天晚上……”
“他接下了胃出血的急救病患,结果自己动不了手术。”柴田越想越觉得好笑,“若是我没出现的话,他会死得很惨。”
“纯粹一傻冒,急救的病人八成都救不活,他以为他是谁。”仁科一拍柴田的肩,“如果他有你的技术,那还差不多,凭热血和理想救治病人,他真不是当医生的料。”
柴田眨了眨眼睛,“说得没错。”
仁科看了他一眼,竖起一根手指。“柴田,别怪我没提醒你,离这个大麻烦远点,他走到哪就会把麻烦带到哪。”
柴田笑笑没吭声。
“其实,他本来是第二外科很有前途的新人,专攻心脏外科的。”仁科边走边道,“可惜他太会惹麻烦了,所以被赶到急救科。急救科嘛……”仁科哼哼两声没再说下去,但是他的意思柴田很明白。
急救科接治的都是急救重伤患,是被下放的医生的收容所。去了急救科的医生没有升职的机会,也没有真正的临床实绩,终日与救不活的病患打交道,又承担著医院救治率的指标,几乎是医院的垃圾部门。在那里的医生没有任何的发展机会,多数都会失去对医护的热忱,得过且过。
柴田理了理衣领。内海宏一肯定也熬不了多久,就会变成金野那样的人,不懂得讨好钻营,落到这种地步,纵使有再高的天赋也会变成废物。
昨晚的手术在脑海中闪现,宏一专注的神情和灵活的动作在柴田眼前掠过,不得不承认,当时的他是感到了惊讶的。像宏一这样的人留在急救科有点可惜,不过人的命运有时候就是这样。柴田迈开大步,走向第一外科。他的手术已经排满,尤其是最近即将为政府议员进行二尖瓣的置换手术,对他的晋升会有极大的帮助,他没有闲瑕去可怜别人。
宏一窝在准备室里,盖著床单沈沈地睡著。门外杂乱的脚步声让他睡得很不舒服,翻来覆去蒙上头,但嘻笑的声音仍从门缝里传来,扰得宏一咪起眼睛低声咒骂。他掀开床单,一脸恼火地瞪著窗边不断闪过的人影,究竟外面在搞什麽?
一旦醒了,再想睡著就很不容易。揉著惺松的双眼,宏一捂著嘴边打呵欠边站起身,伸手拉开了准备室的门,强光一下子刺到了眼帘,宏一唔地一声垂下了头,用手挡著眼睛。杂乱之後是异常的宁静,连病人的脚步声都听不到。宏一呆怔著看了半天,发现长长的走廊上只有他一个人,不禁有些奇怪。当他走到急救科的时候,看到空荡荡的科室,恍然间清醒了。
抬手看表,时间已经逼近12点半,再半小时午餐的时间就会结束。宏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