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城-第50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我带他回到了我们最原本的地方,一间简单的房子,从当初到现在,从一次的放弃到再一次的放弃,兜兜转转,原来一切都是注定的。我不愿承认命运的强大,但到如今,我甘愿臣服。看着他平静自然的笑,我才倏然明白,所有的事情好像很复杂,可是归根到底,一切又那么简单。
、第七十五章 曦城
我和小欧的婚礼自然以失败结尾,她没有怪我,我尽管觉得欠她却除了对不起什么都说不出口。罗叔的身体虚弱了很多,在家不停的咳嗽,饭粥汤药一概无法下咽,我去医院看他时罗婶正费力的想要喂他一些流食。
看到我站在门口,罗婶的眉毛很快拧了起来,声音高了几度,“你来干什么!出去!”
“妈,晨中只是来看看爸爸……”
“不劳他大驾!让他走!”
小欧站在我身边,小声道,“要不你还是先……”
“罗叔,罗婶,”我很平静的向他们道歉,“对不起,我知道我自己做了错事,也不指望你们能原谅我……”我的眼光移向罗叔,他连完全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看着我却仍旧严肃,“罗叔,今天来,我想跟您说声谢谢,谢谢您谢谢罗氏这些年给我的,今天……我这一切都不要了……”
“晨中你在说什么!”小欧吓了一跳。
我依旧平静,“我没有资格做您的女婿,没有资格去照顾小欧一辈子,所以,我当然没有资格继续呆在罗氏,我放弃目前自己所有的地位。”
罗婶气冲冲的打断,指着我道,“季晨中你简直是昏了头了!就为了一个男人……”
“是,就为了一个男人。”我缓缓抬眼,罗婶怒极的神情下是罗叔没有丝毫波澜的脸。
他终于开口,“你不会后悔吗?”
我摇头,“不会。”
“选择的机会只有一次,错过了或者选错了,就再也机会补救了。”
“我知道。”
他点头,“那好,我答应你的请求,从此罗氏再也没有你的位置。”
小欧忍不住哭了,“爸……”
我转身,露出微笑,“小欧,好好照顾你爸爸,我先走了。”
出了医院,我说不上有多轻松,只能说是终于在心里有所释然。如今我不在乎自己还能拥有多少,除了顾弈,我不愿再欠任何人的。
顾弈的精神好了许多,看到我他不会那么容易发怒了,有时候能呆呆的看我很长时间。他开始会叫我的名字,声音小,不那么清晰,但我仍然那么耐心的听着,他一遍一遍的说,晨中,晨中……
有时候我累了,会把他抱在怀里一个人自言自语,他的背很温暖,在我怀里也不挣扎,安安静静的样子仿佛能听得懂我的话。
他讨厌黑暗,一到晚上会很焦躁,不愿关灯,不愿瑟缩在没有光线的角落。他最爱的地方是窗台边,那里有一大块空地方可以让他坐在那里,阳光再刺眼他也不在乎,经常在那里一坐就是一天。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也不愿意说出来,手指会在窗户上写写划划,而后又独自笑了。
在只有我和他两个人的世界里,我几乎忘了其他所有的存在,直到有一天,母亲冷冷的站在门外,看着有关我们的一切。
顾弈在客厅里发愣,看到门外的女人吓了一跳,也许他的记忆中还是有母亲这张脸的,忽的开始紧张起来,手中的那本他钟爱的画册一下子被扔到了地上。
我轻声哄他,顾弈,你先去房间好不好。
他带着僵硬的目光不时地回望母亲,直到我将房门关上。
一个冰凉的物体突然扔到我脸上,我站在原地承受,待东西落地时才发现那是母亲的手提包。
“你打算陪这个神经病耗到什么时候?”母亲的眼神冷的彻底,或许在此刻,她对我仍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我将包捡起来放回在桌上,神色安然,“我不会放弃,更不会离开。”
“那你就宁愿放弃我这个妈?宁愿去陪那个男人也不要我这个生你养你的妈了是吗!”
“妈,对不起。”
“你别跟我说对不起!我现在只要你一句话,你是要回家还是永远呆在这儿?”
我拼命压抑,将快要流出的眼泪吞回肚子里,咬牙回答,
“我不能离开他。”
母亲在听到我的答案后笑了数声,叹息道,“好,好……我养的好儿子,我一直引以为傲的儿子……”
“妈……”
“不要这样叫我!”她几乎快要崩溃,狠狠的用手捶我,我不会觉得身上很痛,饱受是良心上的谴责,一个母亲对自己儿子已经失望透顶,她除了打骂还能做什么,打累了,母亲的脸上老泪纵横,哭着哀求,“晨中,妈妈求你,跟妈妈回去好不好……好不好……”
我忍着心里的剧烈疼痛,在母亲面前缓缓跪下……
“妈,我……不能……”
母亲终于慢慢停了下来,像看着一个人陌生人一般看着我,眼睛里连生气的影子都不见了,只能望见无止境的悲哀。
“好,从今天开始,你不再是我儿子,”她说的没有力气,苍老的身体只能靠着门框才能维持站立,“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儿子……你想爱谁就爱谁,想和哪个人在一起就和谁在一起,我不会再管你……我以后是死是活再跟你没半点关系……”
她跌跌撞撞的想往外走,我心里难过到说不出话来,断绝母子关系,我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看着母亲绝望的神情,我伸手想要扶她,只是在刚刚触碰到时她就嫌恶的甩开,看我最后一眼时只留下一句话,“我不想再看见你。”
空荡的客厅只剩下我一个人,母亲已经走了好一会儿,我愣愣的看着周边的一片狼藉,不敢去想,更不敢相信就在刚才,我已经永远失去了自己的母亲。这一切,竟全部都是自己选择的。
我这样,真的值得吗?
为了顾弈,我几乎众叛亲离。
房门渐渐被打开,我漠然的转过头,看到顾弈慌乱无比的双眸,嘴哆哆嗦嗦的想要说出话来,眼泪断断续续流到他的嘴里。
他在哭,哭得很痛苦。
我拿着纸巾在他脸上擦了擦,忍着心里的难受,问他,“怎么了?”
“……妈……妈很生气……”
他居然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我惊讶之余意识到刚才我和母亲的声音一定给他造成了惊吓,一边安慰他一边想扶他回去。他却紧紧扯着我的袖口,声音颤抖着,“妈……妈是因为我才死的……是因为我……”
我心惊,“顾弈你在说什么!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我……”他惊恐的看着我,依旧重复着刚才的那句话,然后便是不住的摇头,口中只剩下相同的三个字,“因为我……因为我……”
几日下来,顾弈的情绪时好时坏,我问过医生,他说突然而来的情绪崩溃可能是某个场景让他似曾相识,所以才会控制不住。
我想着当日所发生的事情,渐渐开始怀疑是否我和母亲的争吵决裂让他想起了过去的事,所以才会哭泣和恐慌。
半个月后,小欧打电话告诉我罗叔去世的消息,我匆忙赶到罗家时她已经哭得几近虚脱。从葬礼回来的路上,小欧断断续续的和我讲了这半个月发生的所有事情。
“爸是被杨家逼死的……”小欧声泪俱下,“是杨家拿当年手里的那份证据要挟,如果爸爸不将自己在罗氏的股份转移到他们的名下,那么爸爸就会坐牢,我爸的身体已经不好,他怎么能被带去警察局,怎么能坐牢……”
我默不作声的听着,闭着酸涩的眼睛。
“……那天晚上我和爸爸谈了好久,他说自己什么都无所谓了,罗氏是他一手创建,如果真的败了那也回天泛力,他说,即便真的败了,他也不想落入杨家的手上,爸爸让我将警察带到家里……”
“罗叔想……”我猛的睁开眼,“他想自首?”
“可是……第二天我去爸爸房里时,他已经……”
我心里似乎又落上一块沉重的大石,上面接连蒙上了阴霾。
“我要杨家人得到报应!”小欧咬牙切齿。
我轻描淡写,“杨磊既然喜欢逼迫人认罪,那不如……你也让他尝尝从高处跌下来的滋味。”
小欧狐疑,“什么意思?”
我心里有数,回答道,“他父亲当年原本就是知情者,为一己私利而隐瞒案情真相,那就是执法人员知法犯法,况且杨主任这号人物,要说只这件案子有猫腻那绝对不可能,费些心力查明不过是决定他刑期长短的问题。”
“还有……”我下车,关上车门看着小欧,“诽谤也是罪,杨磊完全可以陪他父亲一块吃牢饭。”
小欧怔住,“诽谤?”
“你以为我会白白地让顾弈受这些?”我突然冷笑,“他以为破坏了婚礼就没人跟他抢罗氏?他以为我已经没有精力去坏他好事?他当初费尽心思散播的那些东西一封不差的全部在我手里,我就不信这些让他得不到三年的刑期。”
事情怎么结束的我没有再去过问,不管是罗氏的财产部分充公或是杨氏父子的入狱都和我没有关系。如今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事就是看他一天天的好起来,他会和我说话,或多或少,我找了份简单的工作,每天只是安心的呆在和他的世界里。
有一段日子,顾弈总爱盯着一副照片看,那是一份旧挂历的其中一页,上面是一个古老静谧小镇的侧影,平坦的桥还有清澈的河水。
他会喃喃的说,“这里,很好看。”
我顺着他的方向看去,笑着点头,“是很好看。”
他用手指在那张画纸上摩挲,眼神极其恋恋不舍。我走过去,蹲下身问,“是不是很想去这里?”
“是……”他微微点头,露出微笑。
我订了机票,旅程中顾弈很不安分,时不时的从背包里翻出那张画纸仔细端详。到了那里时顾弈看着满目的低矮小阁楼有些不信,在青石板的小路上一路走着一路对照,看着来往的当地居民穿着色彩鲜艳的苗族服装,他很是新鲜。
傍晚,我坐在那条平坦的桥上,看着远方的山水倒映在水底,还有柔和昏黄的落日。细细的脚步声自身后传来,接着我的双目便被一双温暖的手蒙住。
“顾弈?”
他有些泄气,很是不满的站在我身后,很不流利,“你怎么,猜出来了?”
这时的他已经换上了一身苗族少年的衣服,俊美的样子落在的我眼里,忍不住嘴角上扬。
“因为……除了你还能有谁呢?”
我笑着拉他坐了下来,他眼神迷糊的看着远方天际的晚霞,原本玩弄着桥上细小石子的手指也停了下来。
行人越来越少,周围也越来越安静。
他有些困了,躺在我的肩膀上似乎已经睡着,我看着有些出神,侧过脸去时听到他口中细语,
“……一个地方,只有我们……”
肩膀轻微的抖动,我的心却再也不能平静。多年前,我甚至还是天真的,看着他的脸,笑着说出自己那个最不切实际的梦想——如果有个地方,只有我们两个人该有多好。
多年过去,时间流逝,我以为我们都淡忘了,只是现在这样宁静的时刻,听着他梦中安详的话语,我才恍惚觉得,这些年的岁月仿佛只是一场漫长的梦,梦中醒来,那个人依旧在你身边,从未离去。
如果他再也不会醒来,那也没有关系,就这样开心懵懂的活下去,忘掉伤害和不愉快,也是件不错的事。他不知道我是谁也没关系,只要能和我说话,痛时会哭,开心时会笑,这样就够了。
只要,他的记忆里还存在着当初我最卑微的承诺,我什么都不会再期望。
清晨,我的肩膀有些酸痛,眼睛被亮光刺醒。一睁眼望去,是一座宁静悠远的古镇,远处隐隐飘来一阵温婉的歌声,听在心里很是舒畅。
我不由自主地露出微笑,朦胧的,好像有人在叫我,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