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爱相杀-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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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易明低下头,过了一会儿转头看了看窗外,只看到一片模糊的绿色。
他心底算了算车子行驶的时间,又回想了行驶路线,靠近关路可耳边问,「关少家在西半山?」
关路可静静地看著曾易明好一会儿,而後才点点头。
「再等一会儿。」曾易明说完,伏在座位上不再讲话。
关路可决定相信他。
枪声忽然停下的时候,曾易明警觉起来,做事半途而废,不是这些人平时的习惯。
他起身,敲了敲和司机之间的那道玻璃,示意他把车速慢下来。
而後曾易明伸手拉住关路可,悄声说,「跳车。」
关路可第一反应是这个人疯了。但之後发生的事情让他相信曾易明这个人大概是越碰到事情会越冷静。
两个人从车上跳下来滚到路旁,还没来得及起身,就听到巨大的一声爆炸,而後看到一团火球在前方不远处燃烧起来,那正是他的车。
关路可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转头看著曾易明,瞪大的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
曾易明却不敢停留,他拉起关路可,「关少,我们得离开这里。」
终於回到关家时,天色已经暗澹下来。
关路可看著对面这个浑身湿透却不显狼狈的男人,「曾易明,我会把你要过来。」
曾易明抬头看了看他,保持著沈默。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关少,再见。」
看著转身离开的曾易明,关路可一边接过管家拿给他的毛巾擦头发,一边开心地微笑。他在心底重复──曾易明,你是我的。
电话响起,关路可走过去接听,静静地听著另一边乔宁赔礼道歉的话。
乔宁说,「我一定会送个东西给关少压惊。」
关路可说了声谢谢,「乔少费心。不过,我还想跟乔少要个礼物。」
乔宁什麽都没说,就同意了关路可的要求。
曾易明来到关家的时候,拿了乔宁要赔礼的礼物,是一份报纸。报上的头条用了巨大的字体和惊叹号,报导了最近两年靠著拼命斗狠而有了点名头的一个不大不小的帮派,被警方悉数清剿的新闻。
关路可放下报纸,看著曾易明微微笑起来,「曾易明,你以後跟著我。」
曾易明微微低头,声音沈稳地回答,「是,关少。」
相爱相杀 第二章
曾易明坐在餐厅靠窗的位子,漫不经心地打量著街上来来往往的人。
从他被关路可带入这个家族,已经过去了三个月。这三个月,关路可对他不闻不问。关路可的这种态度,让他在这个家族的地位变得模糊不清。
曾易明有点焦躁,还有一点沮丧,他有时候甚至有些怀疑,之前的努力是不是白费了。
好在他上头那位比较通情达理,在最近一次联络时,听到他说被关家的太子爷要来,只说了一句自己当心,曾易明只好时不时地再出手卖点珠宝古董维生。
他手里的东西成色都不错,价格也不算离谱,渐渐地大家都知道了他。
「曾先生,最近在哪里赚钱?」服务生续了茶端过来,笑容满面地问了他一句。
或者,也不能算是完全白费,他这次融入周围比上次顺利多了,他和关家的人也在渐渐熟悉。
曾易明苦恼地抓著头笑了笑,「没什麽生意啊,手里的东西没人买。」
曾易明在关家的地位虽然不明,但周围的人还是都知道他──
哦,太子爷哪儿捡来的搞珠宝的後生小辈,独来独往,不过还真能弄钱。不多嘴,不会把筷子伸到人家碗里去,又会动脑子,是个不错的家夥。不过,他有点奇怪,总是坐在那儿看报纸,报纸能比靓女好看?
曾易明这次融入得算成功,别人对他的印象都不错,虽然有些人说他不像帮派里的小弟,倒有些像大公司的白领。
曾易明当时正好经过这个人身边,听到这些话,看著对方笑了笑也没说什麽。等那个人手往口袋里一插要出门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皮夹居然没了。
搜到曾易明,他什麽都没说就放下报纸举起双手,那个人上下搜了个遍,根本没有。
曾易明看著对方,揭开桌子上的报纸,皮夹赫然就在报纸下。
他拿在手上递给对方,他去接,却不知道怎麽眼一花,皮夹就没了。曾易明拍了拍他的口袋,他的手往里头一伸,再掏出来,皮夹就在他手上。
那个人靠了一声,但那些人也就此知道曾易明手上的本事不是假的。
看著曾易明苦恼的表情,服务生伸手往一旁指了指,「那边那个人说对你手里的东西有兴趣,问你愿不愿意和他谈谈。」
曾易明喝了一口茶,顺著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靠近收银台那儿,一个男人正打量著他。三、四十岁的样子,脸色黧黑,下巴有些胡须,身材精瘦,看向他的视线很锐利。
曾易明转头谢过服务生,端著茶和一笼点心走了过去。
「听说你手里有些钻石?」那个男人开门见山地问曾易明。
最後,曾易明手里的钻石成功地卖了出去,那个男人也赚了一笔。
这个男人自我介绍,他在关家做事,现在已经有十年时间。曾易明听到这个立刻反应过来,这个叫孟森的男人在关家应该有些地位。
他跟著孟森又做了几次生意,孟森对他越来越欣赏。
曾易明和孟森日渐熟悉。
除了在原来的地方继续活动,他现在大部分时间都和这个人在一起。
孟森对曾易明说:「我越看越中意你,现在的年轻人像你这麽沈著稳重、脑子又灵光的可不多见。」
孟森就像他的介绍人,让曾易明在这一带的活动越来越顺利。
藉著这个男人的介绍,曾易明和常常来茶餐厅的其他人也都熟络起来。现在大家还会招呼他一起吃火锅、玩骰子。
碰到曾易明不认识的人时,那个帮他卖了钻石出去的男人会一手搭在他肩膀上,大声地和别人说,「这是我们的兄弟,曾易明。」
他说我们的兄弟而不是我的兄弟,这两种说法有著一种微妙的差别。
如果说我的兄弟,那言下之意就是说我认识他,但我不能保证他能不能加入我们的生意;如果说是我们的兄弟,那就是说我可以替他担保,我们之间的谈话或者做生意时他可以在一旁,听到或者看到都不会泄露出去。
曾易明不断地被介绍给不同的人,现在在关家,曾易明已经不再是个生面孔。
「曾易明,别看报纸啦,你说黄鱼刚刚那个计画怎样。」
手里的报纸被人拿走,曾易明看著刚刚在讨论要去抢一家布匹工厂的那些人,他们一个个都在摩拳擦掌,恨不得马上大干一票。看著他们,他大脑快速地运转,该怎麽办?
他们说的是抢劫,他一直都在这儿,所以不可能不参加;万一出事,这些人和员警火拼也很正常。这样的事情他得尽力阻止,但又不能让他们怀疑。
曾易明看了看这些人,微微笑了笑,「刚刚这个计画真的非常好!」他又点点头,再次强调似的,「真好!」
有人得意地笑了起来。
「不过……」曾易明故意拖了长调,脸上也作出为难的表情。
「不过什麽?」
曾易明坐直了身体,很认真地询问,「你刚刚说这家工厂几点下班?」
「下午五点,只有一些女工要加班到六点。」
「从这里到工厂需要几个小时?」
「三个小时。」
「要搬运那些布匹,我们要几个小时?」
「也要三、四个小时。」
曾易明拿了一枝笔在报纸上画,「那就是说,搬运加上返程,我们至少需要六个小时,岛内凌晨之後禁行大型货车,那我们必须六点之前到达工厂开始行动。那些正在加班的女工,你打算怎麽办?」
那些人愣了一下,不杀女人这是一百多年来的规矩,偶尔或许有人会犯了这规矩,但一次杀那麽多人……
「把她们绑起来!」
曾易明点点头,「嗯,既然要绑起来,那我们离开之前就不会放了她们。晚上九点之前,她们都回不了家。」
一些人开始明白曾易明的意思了。
曾易明看了看他们,「据我所知,那里的工厂大多是雇佣潮汕人。对於潮汕的男人来说,他们的老婆、女儿这麽晚还不回家,他们会怎麽想?」
这些男人一定会以为他们的女人出去偷情乱来,第一个要找的地方,当然就是工厂。
「这些来到工厂的男人,你也打算把他们绑起来?」曾易明把问题问了出来,不再讲话,只是看著他们。
这些刚刚还兴高采烈的人一个个都泄了气,意兴阑珊地离开了茶餐厅。有些人胡乱踢凳子、砸墙壁发泄不满。
曾易明捡起刚刚看的报纸准备再看一看。
「你他妈的是不是条子?」刚刚离开的一个人忽然转头拍著曾易明的肩头问了一句。
曾易明眉毛挑了一下,转头看著对方,「我如果是的话,是现在鼓动你们去,然後通知同事来;还是要现在不让你们去,自己也没什麽好处可捞?」
那个人想了想,笑著拍了他一下之後走了。
孟森坐在他对面,等那些人都走了後,忽然说了一句,「阿明你如果是条子,我会亲手杀了你。」
曾易明笑起来,「森哥,你见过哪个条子急著从自己手里卖东西出去?如果我是条子,我即便要从自己手里出货,也都要用公家给的,哪会是上好的钻石和古董?」
孟森想了想,曾易明说得有道理,他虽然心里信了大半,却还是看著曾易明缓缓地说,「那也不一定。」
曾易明收起报纸,语气严肃地说,「森哥,你是老江湖,我跟著你。刚刚那个是跟著黄鱼的新入门的,现在有问题的话,你是信旁人手下的新人随口一句话,还是信你自己挑来的兄弟?」
孟森看著他,半晌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拍著曾易明的肩膀,「说得好,信外人自然不如信兄弟;一层近,一层亲!」
曾易明拿起一旁的啤酒来,倒了酒,双手递给孟森,「森哥,喝酒!」
关路可坐在桌子後面,一手撑著下巴,一手翻著桌子上的文件。文件的内容是对曾易明这半年来的详细记录,去了哪里,见过什麽人,做过哪些事情。
孟森在离桌子不远的地方站著,向太子爷汇报他和曾易明接触之後这三个多月里发生的事情。关路可说,事无巨细,都要汇报。关路可不时会追问他一、两句,有时候对他的回答点点头而後让他继续。
孟森继续说,这个年轻人确实不错,懂规矩,能做事,还会动脑子。孟森想起新年时他送曾易明礼物的事情,忍不住笑了一下。
关路可停下了手里翻动文件的动作,抬头看著他。
孟森忙收敛了笑容,继续汇报。
「你刚刚笑什麽?」
孟森犹豫了一会儿,而後忐忑地说,「想起今年过年的时候,曾易明跟我抱怨礼物的事情。」
关路可用手撑著脸,手指慢慢扫过眉毛,语调轻缓地下了命令,「说!」
孟森不敢不听,虽然他知道说出去有可能被太子爷责骂他分心,却还是照实说了出来。
「新年送新衣,他送了件衬衫给我,我也回送了一件衬衫给他。」
孟森想起第二天曾易明皱眉抱怨他的样子,「你也太偷懒了吧,这明明是你妹妹送给你的,又肥又大!」
关路可听了,脸上看不出是什麽表情。他合上了文件夹扔在桌上,站起身,走到窗前,从三楼的窗口往下看过去。
文件夹落在桌子上的声音很轻,却让孟森心底哆嗦了一下。偷偷打量著太子爷,发现他站在窗前静静地往外看著,孟森一颗心便悬在胸口不上不下。
这个太子爷,别人只看著他容貌俊美,以为他好糊弄,可孟森一直觉得没那麽简单;今天,他更是确信了这一点。就在刚刚的家族会议上,关路可微笑著杀了那个出卖家族消息的副手的样子,让所有人都心底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