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记当时烟雨凉-第9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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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诺轩懒懒地勾起嘴角,看上去丝毫不担心自己的安危,“这还用问吗?当然是毒酒了,她要离开朕,唯有此路可走……烟雨,这两杯酒里一杯有毒一杯无毒,你任选其一,倘若饮下后安然无事,朕便放你自由;倘若不幸中毒……朕也无药可解,现在,你自己看着办,只要你同意跟朕回宫,朕……”
话没说完,紫诺轩的神情如遭人重击,往日的桀傲不羁竟瞬间荡然无存,杜月遥更是不顾一切丢下利刃,抬手拉过我,我朝他笑了笑,接着将一饮而尽的酒杯献宝似的送到他面前,“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顾,两者皆可抛。呵呵,革命先辈们的话用在我身上还真合适,遥,我终于自由了呢!”
“烟雨,你竟然真的宁死都不愿进宫……”紫诺轩的声音是前所未闻的消沉,而杜月遥已面容惨白地将我拥进怀中。
我胸口逐渐焚起一股烈火,头也越来越沉,努力睁大双眼望向紫诺轩道:“皇上,我不欠你什么了,希望你能把我们之间的恩怨一笔勾销,也莫再为我耽耽于怀,牵连他人……”眸子微转,睫毛轻颤,“遥,很抱歉,我要先走一步了,你、你帮我照顾好晶儿,也要照顾好自己,不可以跟过来哦,否则我饶不了你……最后说一句,其实我心里最爱的……还是你……遥……”
“不,不要……你醒醒,烟雨……烟雨!”
“后来怎么样了?你怎么又活过来啦?”一叶红枫顶在顾年华的标志型脑袋上,倒和他满脸好奇的表情相映成趣。
我拨弄着悬在脖子里的晶匙,懒洋洋眯起眼睛丢下一句:“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你……我早将我的经历一口气统统告诉你了,而你就那么点破事还好意思下回个十几趟?不行不行,我今天非把故事听完不可!”说罢抬腿便往正跟洛子初、秦叔谈生意的杜月遥走去,边走边苦着脸嚷嚷:“杜大少,你老婆欺骗我感情,你得给我作主啊……哎哟,谁砸我?”顺手拎起被当成暗器砸人的银毛狐狸,左右张望。
我瞄一眼神色自若的洛泠泷,这小子最近越来越滑头了,死赖在山上不说,居然还美其名曰:入世修行!他所谓的修行依我看就是带着小璃、晶儿两位漂亮MM漫山捕猎、郊游野炊,偶尔“不小心”妨碍一下我和遥的夫妻生活,我真没瞧出他修的是哪门子行?
“对不起啊,顾大哥,它突然跳出来扑到你了,你千万别生气呀,我代它向你赔罪!”晶儿忽闪着大大的黑眸,天真可人地望住顾年华,顾年华高涨的气势立马衰落下来,摇头表示没关系。
抱过小狐狸,晶儿转身朝恶作剧的洛泠泷眨眨眼,洛泠泷憋住笑,上前两步伸手去接流川枫,结果他腿被什么东西一绊,身体出于惯性向晶儿倒去。而晶儿似乎打算扶住他,但力气太小,根本无法支撑其重量,于是乎两人当场便在我们面前华丽丽地上演了一段高难度特技,洛泠泷的身体呈45°俯角亲住晶儿刚巧凑至的双唇……啧啧啧,少儿不宜啊!
顾年华弹出的石块一击得手正自高兴呢,没想到教训未成却反倒让洛泠泷占了个*宜,禁不住垮下脸扼腕长叹。而洛泠泷这个接吻狂则把人家小姑娘彻底啃噬干净后,兴奋地跑到我跟前报告:“言姐姐,我知道、我知道了,祭司大人交代我寻找的幸福感觉原来可以从不同的人那儿实现,我今天终于完全明白了!”
歇菜,眼看新一代采花大盗就此诞生,幸好晶儿清脆利落的一个巴掌将他打回原形。洛泠泷这下犯迷糊了,追着晶儿要问打他的原因,晶儿娇靥晕红,一扭头便钻入屋内。我抿唇偷笑,把那两人凑作堆倒能一次解决我两桩心事,既能免除再受洛泠泷骚扰又可风风光光地嫁掉晶儿,何乐而不为呢?
“袭姑娘,后来你没事是因为喝的并非毒酒,还是因为皇上替你解了毒呀?你也别卖关子了,不告诉顾年华总可以告诉我吧!”一直安静文雅坐我旁边的秦雪姬忽然开了口,雍荣端庄、貌美绝伦的模样不由令人羡慕起顾年华的艳福不浅。
☆、卷三·完结篇
我虽然讨厌她那个表妹容秋馨,对她却没任何意见,因为在我眼里她是遥的朋友、是顾年华的老婆,而不是南川秦家的大小姐。回忆了下三个多月前发生的事,我敛起笑容娓娓道来:“当时喝下酒后,我确实失去了意识,但很快又苏醒过来,陪在我身边的就只剩下遥跟晶儿,紫诺轩已经离开了。我问遥是不是紫诺轩替我解的毒,他回答不是。其实酒本来就没毒,我喝的极可能是一种特制的烈性酒,所以我才产生头晕、烧灼的感觉,最后还丢人地陷入了昏睡。不过紫诺轩这次总算遵守承诺,至今未曾治我的罪,也饶过了遥的无礼之举,希望不是暂时的就好。”
秦雪姬秀眉颦蹙,朱唇轻启:“我觉得皇上没有毒死你的意思,他若真要你的命,可以在两杯酒里都下毒啊,没准他只想逼你回宫,那两杯酒纯粹摆摆样子,吓唬吓唬人,实则根本没毒。”
她的分析入情入理,我后来也是这么推测的,“你说的对,紫诺轩或许想用这种方式和我撇清关系吧……”
“在聊什么呢?我们能听听吗?”杜月遥、洛子初他们办完正事,也加入谈话队伍,聊着聊着,话题自然而然转到生意上来,毕竟除了我以外,他们全是一等一的巨商富贾。
“太粱如今由杜、容、玉、韩四大商家掌握着全国近六成的收入,想要分一杯羹就必须另辟蹊径。”遥握住我微凉的手掌,语笑温柔,“烟雨的创意就不错,办《时尚》,建品牌,子初方才还向我提及,说你之前对镇上那三间店铺的经营销售已初见成效,客人的订单源源不断,我们正计划在附近城镇加开十间铺子作为你的品牌……品牌连锁店。”
我听到夸奖,笑成眯眯眼,摇头晃脑地得意道:“再告诉你个好消息吧,千湖还有春风楼那儿来信了,含香、妙娘她们同意为我提供各类情报,但不涉及商业机密、政治问题,大多会是些物品需求、流通状况、地方政策、买卖周期等方面的信息。我负责解决传讯问题且每月支付她们一定的稿酬,然后将收集到的消息汇总、筛选、验证、再编订成《全球商报》。虽然从采集情报到印刷出版至少得隔一两个月的时间,但相对于缺乏准确信息来源的小商小贩,或是想要开拓境外市场的商人而言,我的这份商报还是非常有购买价值的,对吧?”
秦叔率先提出质疑:“丫头,你的想法果然新颖独特,不过你这么劳师动众最终只为了卖一份书册,成本会不会太高?像那种册子每份至多卖50文钱,高了小商贩们也买不起,你一个月卖一两万册肯定赚不到利润,这不是在花钱做亏本买卖吗?”
“秦叔,你忘记我的《时尚》了吗?我可不是靠卖出多少份杂志发家致富的,而是依赖各商号在我这儿打的广告赚钱。你想啊,商报商报,不就是商业化的报纸吗?因此我每期都会专门留出两成版面用于刊登广告,届时寸纸寸金,我还怕没钱赚?当然我也会回报商家,比方说免费公布下半月各商号的打折信息,再联合商家开展优惠促销活动,如此一来,既带动销售又提升了商报的知名度,正好各取所需、两全其美嘛!”
“嘿,你这丫头哪来那么多鬼主意?尽是我从商半生都琢磨不出的绝招啊,依我看不出十年,你定能成为太粱的第五大巨商!”玩笑似的话倒引来周围一片赞同之声。
我不管是否剽窃了后人智慧,闻言乐得眉开眼笑,“这话我爱听,我的目标就是争做全球第一的传媒业,谁让我把堂堂杜家大少爷拐跑了呢,若想名正言顺地回去见公婆,只好先闯点名堂出来了。”
此话一出,满座皆笑,顾年华不知打哪儿转悠了一圈,忽然又冒出头来奇道:“怎么才一会儿工夫不见,气氛就这么热烈啦?是谁在讲笑话吗?”
“我们是在听你教给遥的冷笑话,要不你自己来讲几个?”故意揭他的短,谁让他背着我对遥胡乱指点了,搞得现在遥的冷笑话水平与日俱增。
“咳,那个就……免了吧,我说的哪儿有他讲的效果好。”顾年华尴尬地揉揉脑袋,而后望一眼天色道:“我和雪姬差不多是时候下山了,明天还得启程赶赴千湖。袭烟雨,你真不跟我们一块儿去玩玩?那边的风景气候堪比云南,最适宜过冬。”
“嗯,我知道,不过我不会离开长乐山的,你们有空记得常来看看我就好……”修葺一新的房舍后,是特地为无月建的祠堂,他在这儿,我的根就在这儿,所以我不可能离他太远,或许今生今世便如此依山傍水,静静地守着这方天地了……
送完所有客人,我手拎半包玉兰熏香,给祠堂内的两鼎铜炉续添香料,袅袅烟云聚散离合,逐渐弥漫出我酷爱的味道。
“无月,这些天客人太多我也没好好陪你,你是不是嫌闷了呢?”白烟缭绕,仿佛回应我般悠然勾勒出一张绝美的面庞,我不敢伸手触碰,怕他就此散去,只微笑着凝眸道:“如果闷的话我唱歌给你听,好不好?”
缱绻的清风柔柔拂过我发梢,如同情人的抚摸,肆意娇宠、无限爱怜,我微闭双眼,指尖捏着他的纯银令箭,展眉轻语:“想听对吧?那我唱喽……”
“还记得年少时的梦吗,像朵永远不凋零的花,陪我经过那风吹雨打,看世事无常,看沧桑变化。
那些为爱所付出的代价,是永远都难忘的啊,所有真心的痴心的话,永在我心中,虽然已没有她。
走吧,走吧,人总要学着自己长大,走吧,走吧,人生难免经历苦痛挣扎,走吧,走吧,为自己的心找一个家,也曾伤心流泪,也曾黯然心碎这是爱的代价!
也许我偶尔还是会想他,偶尔难免会惦记着他,就当他是个老朋友啊,也让我心疼,也让我牵挂。
只是我心中不再有火花,让往事都随风去吧,所有真心的痴心的话,都在我心中,虽然已没有他……”
又一阵风漫卷而来,烟云四散消弭,遥略带清冷的嗓音传入耳中,“烟雨,已经很晚了,快回屋吧,我们也该休息了。”
“好,我就来!”转身走向门口,忽然记起什么扭头补上句:“晚安,无月!”
案台的轻烟重新聚合,像是形容纤细的身影,飘然穿过门的缝隙,送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直道相思了无益,我却未妨惆怅是清狂……
〈全文完〉
☆、番外篇 月忆
夕阳收起最后一抹余辉,渐渐消失在了暮色低垂的天际,暗夜挽着幽蓝的披帛迤逦而来,施施然占据了整幅长空。
匆忙赶路的行人加快了脚步,都想趁天未全黑前尽早回家,其中跑得最快的却是名八、九岁的男童,他一阵风似的钻进街巷,立刻便没了影踪。
“娘,我回来了……娘……”男童刚要推开自家大门,忽然脸色一黯,背过身靠向木墙不再出声。
娘又在哭了,每年这个时候娘都会偷偷对着块玉牌掉眼泪,男童知道那是爹的东西,可他从来没见过爹,也不晓得爹是不是还活着,因为他不敢去问娘亲,怕娘像上次被隔壁大婶追问时那样伤心。男童是个懂事的孩子,从小就是……
门内的呜咽声慢慢低了下去,男童仰起脑袋,露出一张精致秀美的小脸。他长长的睫毛好像蝴蝶的翅膀扑扇个不停,黑玉般的眼眸晶莹明亮却略带忧伤,丰润的小嘴正努力维持着上翘的模样,然后他深吸了口气,抬手推开屋门甜甜地唤了声:“娘!”
屋内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