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战]灰雾尽头 作者:酱油铺老板-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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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愁没有办法把钱包还给两个人,“塞米尔,我要去还钱包了,你呆在这里不要走。当然如果发现有危险,你必须马上逃走知道吗?”
塞米尔点了点头,把两个钱包都塞到了我手里。
像这样的场面我在汉诺威也见过,那时候德军抓住了许多犹太人绑在广场上,当众枪毙。实际上那时候爸爸捂住了我的眼睛拉着我就跑,那时候我还不懂他们为什么这么做。现在他们又要用同样的方式在法兰西人身上演示了么?我挤在队伍的最后面,周围都有德军,斯米特还特地调来了一卡车的德军么?连夜?
几个德军抓上来了十个男人,让他们都站在了广场上。那些个男人有胖有瘦,看起来就是随便从人群里抓出来的。斯米特制服笔挺的站在中央,凯文站在一边,肩上扛着一杆枪。
“记得我们刚占领法国的时候就宣布过,如果在这里死了一个德军,就要用五个法国人的命来抵。当然,女人和孩子除外。”斯米特的声音像是有穿透力,不大却让每个人都挺得清清楚楚的。人群里立刻爆发出混乱的声音,尖叫声怒吼声混成一片。“昨晚发生了爆炸事件,我失去了两名下属。按照规定,我要枪毙十个法国人。所以你们会被赶到广场上,好好的看着。”
他面无表情的伸手,凯文把肩上的枪交给了斯米特。这一车的德军就是为了不让惊慌的法国人□才出现在这里的。
当第一声枪声响起的时候我没有看到斯米特一丝的怜悯。这个男人之前会默认我发苹果给孩子,现在却铁石心肠的枪毙无辜的群众。可想而知他当年对犹太人做了些什么。之前心中的火热已经在昨天被浇灭了一半,而现在又浇灭了另一半。
我没有耐心看他怎么去枪毙别人。鲜血在广场上蔓延开来,第一个被枪毙的倒霉鬼倒在地上,红的黄的流了一地像个烂柿子一样让人作呕。人群慌乱的推搡着要逃走。我在人群中慢慢被挤到中间,我做出了一个很大胆的举动,我高举起了两个钱包,朝着广场使劲扔了过去。我没有回头看,我不知道扔的够不够远,也许直接砸进了人群中也说不定。我扭头就走,最让我觉得难受的是我还欠着他们人情。我推搡着别人挤出了人群。
我溜到了塞米尔身边,他在原地等着我,只是口袋里塞满了吃的。我纠结的看着他还在咬着的一个鸡腿,“大早上的你从哪家弄来的鸡腿?”
他歪着脑袋呆愣的看着我,从口袋里拿出了另外一个油腻腻的鸡腿。我摸了摸塞米尔的脑袋,接过了鸡腿“好吧好吧,你很厉害。走吧,我们去巴黎。”
我也咬着鸡腿继续往前走,好久没有吃到鸡腿了,这个味道真好。
趁着混乱,没有人发现我们。我最后还是回头看了眼,那时候不知哪来一阵风吹了过来。我果然把钱包扔进了人群里,而且里面的东西还撒了一地,否则不会风一吹,地上的钱都飞了起来。但愿斯米特的照片没有被吹走。
“奥黛尔!”我听见那个方向爆出一个响亮的名字,“奥黛尔!”
斯米特一定会恨我,会恨我把他的钱包丢掉,让里面的钱和照片都被风吹走。
爱哪有说忘记就忘记,那还能被称之为是爱吗?那至少让他恨我吧,他会记住我。记住有个叫奥黛尔的女人毁了他最心爱的东西。不把自己逼到绝境,是永远不知道会怎么样的,不是么?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把过度写完了,奥黛尔也黑了一把也该长大了,时间快吧,奥黛尔也十七岁了,该长大了
、尽头:九
我们一直向东走,没有走多久就找到了那个火车站。非常小非常小,看得出来这个火车站只是作为一个中转站而已。仅仅只有一个车站和小仓库。也正是因为这样,看守的人非常少。也许是今天斯米特暴力示众的缘故,车站并没有什么人,在铁轨上停着一列火车。我也不知道这列火车去哪,按照方向来说的话应该是去巴黎的方向。我和塞米尔也没想太多就爬上了火车。我们不能从正门进去,一节一节的车厢都被好好的从外面锁上了,我们也只剩下爬火车顶这一个办法了。
不得不说从打定主意离开斯米特开始,我的运气就一直很好。看来离开他是对的。我们爬进的那节车厢里面装着的都是食物,车厢里堆满了苹果。我第一次见到这么多苹果,多到我们可以在苹果堆上睡觉打滚。
“这下不用再担心没东西吃了。”我捡起一个苹果擦了擦咬了口,酸酸甜甜的感觉席卷了味蕾。“我们成了苹果的王!”
我们疯狂的往肚子里面塞苹果,几乎嚼都不嚼。在不知道吃了第几个苹果后原本空瘪瘪的肚子一下子涨了起来,没有消化的苹果残骸在胃里面翻滚。我捂住了嘴巴踩着堆起来的麻袋爬出了车厢,也许是吃的太多了,也许是吃的太快了。那些苹果在我胃里叫嚣着,逼着我把它们吐出来。火车开的飞快,我的假发在我的脑袋刚伸出窗外的时候就被风吹走了。我在天窗上趴了好久才把它们吐干净,塞米尔递给我几张叶子擦了擦嘴。我长大嘴让风灌进我嘴里,这样就不会让我觉得很难受。没有了假发的束缚,我的头发被风吹了起来,油腻腻黑漆漆的长发飞舞着,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自由。我做过的火车只是在车厢里看着窗外一尘不变飞驰而过的风景。像这样趴在天窗上还从来没有。我可以更好的看清楚外面,不再只局限于透明的方框。
“塞米尔,快点上来!”我缩回脑袋对塞米尔伸出了手,“上来看看吧!看看从没见过的。”
我觉得此刻我很快乐,之前所有的顾忌都随着假发一起去见了鬼。我不知道未来是怎么样的,至少现在,至少此刻。我自由的像是空中的飞鸟,没人在乎我是不是犹太人,没人会对着我的头发和长相指指点点,没有人!
我和塞米尔都很累了,在吹完风之后随便在苹果堆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就睡下了。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睡的安稳,因为我知道,我们是安全的。只是当火车停下来的时候,摇晃的车厢还是把我们从睡梦中惊醒了。月光透过天窗洒下一小片的光亮,繁星点点。我拍了拍还迷迷糊糊的塞米尔。我警惕的伸出半个脑袋看着外面,我们又到了一个中转站,这个中转站比原先那个要大很多,站台上好像还写了什么。我眯起眼睛努力的想要辨别那些字,看清楚后我打了一个激灵。
我们到圣丹尼斯省了。
****
我和塞米尔把麻袋里的苹果倒出去了一些,减轻到我能背得起的重量。我从天窗里翻了出去轻轻的把苹果丢在了地上。我们要在这里下车,因为这里离奥比利艾音乐学院很近。我曾经念书的时候听同学提起过在这附近有一个火车中转站,以前住宿的学生经常会来这个火车站来取家里寄过来东西。既然到圣丹尼斯省了我就知道该怎么回家了,我对这里很熟。
火车爬上去容易翻下去难。我在带着塞米尔翻下火车的时候踩到了什么滑溜溜的东西,我尖叫一声两人直接从三米高的车顶摔了下去。塞米尔压在了我身上,我当即就觉得一口腥甜涌向了喉咙口。背部带来的冲击把我震得全身都发麻,几乎就要失去知觉。好在意识还算清醒,我很清楚看到塞米尔焦急的站在我边上。我耳朵嗡嗡一片根本就听不见,事实上塞米尔也没有说话。他只是焦急的指着右边。难道说我们摔下来的声音太大把中转站的人给引来了?
好不容易才逃出来,我不能再回集中营了。我也焦急的想要起身,可身体不听使唤。塞米尔半拉半拖的把我从地上拽了起来,连苹果都顾不得捡了。我感觉不到我的脚在走,塞米尔扶着我根本就走不了,我们还没走出一步就被人抓住了。我感觉有人抓住了我的后衣领把我使劲往后拉。我一个重心不稳寄又摔回了地上,这回身体总算找到了知觉,席卷而来的疼痛感让我一下子清醒了。
“偷苹果!你们是小偷!居然偷苹果!”冲出来的可能是火车司机和调度员,他们抓起塞米尔毫不手软的就给了他两个巴掌,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的清脆响亮。塞米尔还小,他才五岁,这两巴掌都足够把他给打晕了。我踉踉跄跄往前一扑,把其中一个男人给推开了。“我们会赔偿……我们会赔偿的!请你不要打人!”
“小偷说什么赔偿!我要把你们送去警察局!”被我扑开的男人一把揪住了我的头发把我往站台上拽。他的力气太大,我连踢带踹都没办法让他松手。而另外一个男人揪着塞米尔的耳朵跟在后面。我们两个被拎进了中转站的办公室,他们把我们狠狠的往地上一丢,就像丢一个垃圾一样。事实上他们觉得我们就是垃圾。
小偷本来就该打,而且会被打的很厉害。犹太人小偷就更应该被打,他们不会因为我和塞米尔是女人和小孩就手下留情。我和塞米尔缩在地上抱成了一团。我死死的抱住了塞米尔使劲把他往怀里塞,在那时候我也只是下意识的想要紧紧的抱住什么而已。我听到他们打电话给军队的声音,拳头雨点般的落在我们身上,我觉得我的头好像被打破了,温热的液体顺着额头往下流,塞米尔嚎啕大哭,我就只能发出闷哼声。就算我们今天被打死在这里也没关系了,至少我们吃的很饱,不是饿死鬼。至少我们逃出了集中营,至少我们努力过,很努力的想要活下去,但是这么大的一个世界,却没有我们的容身之处。
塞米尔的哭声都渐渐弱了下去,他还紧紧抓着我胸前的衣服但已经不出声了。我缩的更紧了一些,也不知道他们打了有多久,这时候突然一个声音插了进来。他们停止了对我们拳打脚踢。这个声音很熟悉很熟悉,熟悉到我刚听到就忍不住哭了起来,我像塞米尔一样嚎啕大哭。因为我知道是谁。
我不知道自己伤的有多重,我只剩下爬的力气了。他一步一步的走过来,我像一条毛毛虫一样爬过去,我抓住了他的裤脚,他蹲□,我清楚的看到了他震惊的表情和眼睛里弥漫开来的雾气。
“奥…奥黛尔……”
“……”嘴唇颤抖着,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小心翼翼的把我抱了起来,就像小时候那样。如果这是梦,如果这是我临死前出现的幻觉的话。“马…马费……”
我亲爱的哥哥,你来救我了。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家门里也发生很多事情。可以说是相当不平静的一周。心情相当阴郁纠结,家门不幸,奇耻大辱。让我只想说一句话,操、你、妈、逼、狗、娘、养、的、婊、子、他、妈、的、立、什、么、贞节牌坊!很抱歉我在这里粗口,大家可以无视过去——完毕——
、尽头:十
只不过是一张柔软的床,一个热水澡一顿能吃饱的饭。我就是觉得到了天堂,就像哥哥说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居然变得这么知足。不再是以前没买到喜欢的连衣裙嘴都撅的可以挂油瓶任性的小丫头了。
大概有三四年没见到过哥哥了,我根本就没有指望还能再见到他。一切都太不真实了,像是梦境。一个美好的梦境。我一睁开眼就发现我已经换上了干干净净的衣服,身上的伤口全部都处理过了,洗的香喷喷的躺在洁白柔软的被子里,而马费在床边端着一碗闻起来很香的汤。当时我的眼睛就湿润了,经历了太多太多,所有的委屈和恐慌都在见到亲人的一瞬间爆发。我一下子起身抱住了马费,打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