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居乐业-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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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丫鬟愣了愣,立马机灵地为薛青梅打了半桶子热水,拎着桶子就打算帮她提回去。薛青梅眼珠子转了转,淡淡开口道,“算了,厨房里事儿还多,你留下来帮马婶子赶紧收拾,早些弄完早些回去。我自个儿提回去得了。”
小丫鬟闻言一呆,旁边马婆子立马抬起头来,“娘子,这怎么使得,你是主子她是奴,哪有让主子亲自动手的,这怎么像话。”说完登时对那小丫鬟横眉厉声道,“发什么愣,还不快快帮娘子提回去?”
薛青梅开口阻止,“哎哎哎,马婶子,算了,今日情况特殊,咱们家又不是什么豪门世家,哪有那么多规矩。得了,这点水又不多,留着这小丫头给您帮忙,您也能早些回去歇息。”
马婆子一个厨房婆子,平日哪有主子这般为下人着想,闻言顿时感动不已,“这……这……”
薛青梅摆摆手,不等她把话说完,一手提着那半桶子热水,轻轻巧巧地出了门去。
天已经完全黑了,薛青梅提着热水悄无声息地回到房里,那人依然还是之前的模样,她放下热水走上前瞧了眼。得,睡得挺熟!点了灯,昏黄的灯光将室内照亮,她给自己仔细洗了把脸,再三确认异味没了,心里才舒服了些。不过想到外头醉得不省人事的男人,她很是为难,总不能让这人就这样让个壮年男人在自己闺房里住一晚吧,这要是传出去自己好要不要见人?
叹了口气,但愿吃过醒酒汤后,他能清醒过来。正想着,房门被轻轻敲响,她轻声走到门边,“谁?”
“姑奶奶,我是翠儿,马婆婆让我给您送醒酒汤来。”外面响起丫鬟轻声细语的声音。
她扫了眼长塌,飞快将门打开一条缝,月光下,小丫鬟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眼巴巴地站在门外,她接过碗,略微柔和的道,“好了,你快回去休息吧,这碗明日我送到厨房去。”
农村的孩子心思淳朴,小丫鬟没有多想,露出一个乖巧而羞涩的笑容,道了声“姑奶奶早些歇息”飞快地转身离去。
薛青梅关上门,端着碗走到塌子旁,试了试温度,看着那人沉静的眉眼。心下无奈,迟疑几下还是一手扶起那人,一手拿着碗凑到他嘴巴去喂他。可能是还有一些知觉,碗沿倾斜,醒酒汤倒是缓缓进入了口中,他无意识地咽了下去,花了近一盏茶的时间,碗底空了。
放下碗,那巾子给他擦了擦嘴角,才发觉自己出了满头汗,呼出口气,但愿他赶快清醒过来然后快快离开,她可以当做没有发生过。
夜色如水,窗外蝉鸣声嘶力竭地轰鸣着,她在屋子里来回转动,纵然已经疲惫不已,但屋子里多了个活生生的大男人,她也无法安心去睡觉。索性取出针线篓子,凑在昏黄的灯光下做起针线来,也不知过了多久,身体终是挨不住疲惫,不知不觉睡去……
第二日,她在一阵鸡鸣狗吠中醒来,睁开眼,床顶漂浮的白色纱罩印入眸中,脑袋有刹那间的空白。坐起身,被子从身上滑落,身上穿着整齐,记忆瞬间在脑海中涌起。她猛地翻身转头看向长塌处,整洁的长塌孤零零地摆在窗侧,空无一人,上面叠着一条整齐的薄被。
那人走了!
心里不知是松了口气还是放心了,她这才发觉自己竟睡在床上。明明记得昨晚在做鞋垫,不知不觉睡着了……双手忍不住轻轻扯紧被子,是那人把她抱上床的吗?他什么时候走的?有没有被人发觉?
脑中一片混乱,外头传来脚步声与说话声,她忙撇开这纷杂的思绪,下了床,刚梳好头,门口便传来李氏的声音,“梅子,起了没?太阳都老高了,该出来吃早饭了!”
她在心里拼命告诉自己,昨晚只是一场意外,全部都要忘掉!深吸口气,忙应道,“哎,马上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撒花撒花,撒花的乡亲们明日出门准能捡到银子哟~~~
、媒婆上门
打水洗漱完毕,她梳理好头发,对着镜子细细上了层薄薄的粉,才掩盖住脸上的憔悴。
昨夜照顾了那人半宿,不知不觉睡着了也是极不安稳,梦里光怪陆离妖魔鬼怪齐齐上阵,连张士城那个负心郎都出来恶心了她一把。原本以为这人一辈子不会再出现,没想到却是入了梦里,梦里那搂着那妖娆的女子抱着孩子的样子,她忍不住咬住了唇,到底多年夫妻,她心里怎不会没有怨?
怨恨,多多少少有的,只是随着时日推移,如今散了而已。
拍了拍脸颊,勉强露出个笑容,推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抵达饭厅时,邱家人一家子都到齐了。桌上摆着米粥和馒头,还有一些昨日剩下的菜,舅舅和大表哥一夜宿醉,两人脸色都不太好,沉着脸闷声闷气地吃着。汪氏笑眯眯地抱着孙子,李氏手里拿着半个馒头,小口小口地吃着,一边温柔地看着儿子。邱老太爷却是手里拿着只筷子,从酒杯里沾了点酒液滴到小家伙嘴里,然后看着小家伙皱着小脸,张牙舞爪依依呀呀的样子哈哈大笑着。
清晨的阳光从屋檐照进来,沐浴在这一家子人身上,显得格外温暖和安宁。
薛青梅默默入了座,到底是有些心虚,微垂着眼睛将每个人的表情偷偷扫了一遍,见大伙儿都挺自然的。如往常一般,她心里大大的松了口气,看样子昨夜的事情没有人察觉。既然如此,她自然是更不会说出来,那就当昨夜那事没发生过,烂在肚里吧。这么想着,心里顿时坦然了些,一边听着小杨梅依依呀呀的声音,拿起桌上的馒头,渐渐地,脸上也露出了笑来。
临近十月,丰收的季节来临了。
连续几日薛青梅都躲在家里未出门,一是她是弃妇,出门难免被人指点招眼,二是不想碰到石敬安。杨梅村就那么点大,乡亲邻里平日抬头不见低头见,自从发生那晚事之后,她就生怕出了门碰到石敬安尴尬。好在地里稻谷渐渐熟了,舅舅和大表哥往地里跑得更勤了,汪氏管理家事日理万机,李氏心里眼里只有儿子,邱老爷子更是不管事,整日就好几口小酒,倒没有人察觉她的异常,薛青梅便终于放松了!
这日下午,吃过午饭,邱家父子又陆续下了地。薛青梅伴着李氏坐在院子里做针线,她近日为小杨梅做一件肚兜,红红的绸布,上面绣着鲤鱼戏水,才绣了一半,她想快些完成让小杨梅穿上。突然,大门口传来咚咚咚地拍门声,丫头翠儿过去开门,便见门外站着一个穿着大红裙子、头上插着金钗,脸上涂着浓妆,身材高挑丰满的中年妇女站在门外。
这人大家都认识,是杨梅镇方圆几里出了名的媒婆,花四娘。
翠儿还没问及来意,花四娘便扭着肥臀不请自入,只见她直直朝院子里的薛青梅和李氏走了过来,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不容分说扯住青梅手里的肚兜,一脸惊赞道,“针线细密齐整,那鲤鱼活灵活现的,小娘子真是一等一的巧手啊!”
被人这么夸奖,薛青梅有些脸燥,讪讪地回道,“哪里,哪里。”这花四娘她虽有所耳闻,但却从未打过交道,突然被人家这样高度评价,怪不好意思的。
李氏有些惊讶,“花大婶怎么来了?”
话刚落,那头听到声音的汪氏大步从堂屋走了出来,一眼看见花四娘凑在青梅身边笑得春光灿烂,顿时扬声道,“哎哟,这不是花娘子么,是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花娘子手里拎着一条粉色丝帕,闻言笑得花枝乱颤,“春风,邱嫂子,今日我可是给你来道喜了!”
汪氏到了跟前,脸上有些不解,“喜事?花娘子你说笑了,我家中既没有适龄未出阁的黄花闺女,又没有恰巧要娶妻的儿郎,不知这喜从何来?”说到这儿,她突然又作恍然状,“花娘子说得莫不是我那不成气的老二?哎哟,那小子我没法子管,自从中举后誓要金榜题名后才娶妻,我和老头子这不都愁白了头!花娘子你来得正好,正好给我说说哪家有未出阁的好姑娘……”汪氏一边说着,一边客气地道,“花娘子,外面风大,进屋里喝杯茶吧……”
花娘子却是不动,笑着促狭道,“邱嫂子你家二郎将来可是要当大官的,娶的自然是大家闺秀,名门千金,我哪有那个福分给他做媒,邱婶子你这话真是寒碜我。我今日来啊,是为你家这位如花似玉的美娇娘而来……”
美娇娘?
登时,院子里所有人视线都像刀子样落在薛青梅身上。
薛青梅满脸惊愕,她怎么也没想到这花四娘竟是冲着她来的,这根本连个心理准备都没有。而且自从来外公家这几个月,她一向深居简出,安分守己,这火,怎么烧也没理由烧到自己身上来啊?
汪氏也是一脸诧异,翠儿已经很有眼色地搬了两张凳子、送了茶过来,汪氏顺势坐下,“花娘子,你这是在说笑吧?”
花娘子一双眼睛从进门起就极其灼热地盯着青梅,好似恨不得将她剥光了似的,闻言立即滔滔不绝道,“自然不是。薛娘子虽说是嫁过人的,但这样貌,这长相,这身段,放在这方圆十里也是百里挑一的。而且女人一辈子不容易,嫁人等于第二次投胎,薛娘子虽然所遇非人,按我说薛娘子这运道真真是好的不得了。一般回了娘家的女人,再嫁第二回已属稀少,薛娘子却让咱们李老爷给上了心。这要是传出去不知道多少人要嫉妒红了眼,那李员外正值壮年,样貌堂堂,品性正直,家中良田千顷,家大业大,有钱有势……”
“等等!”这话说着说着越来越离谱,汪氏冷不丁打断她的口若悬河,“花娘子,您口中的这位李老爷是哪位?”
花娘子很是意犹未尽,闻言登时调笑道,“还有哪位?不正是咱们杨梅镇鼎鼎大名、有权有势的李富贵李大老爷!”
花娘子话落,汪氏的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花娘子,如果我没弄错的话,那位李老爷是有夫人的吧。”听见婆婆这么说,李氏顿时担忧地看了薛青梅一眼,这媒婆来意到底如何?
花娘子显然是有备而来,面色不变,只是微微掩饰地轻咳了声,道,“邱婶子,咱们就实心的讲。李老爷看上了你家薛娘子,想纳你家薛娘子做他第三房妾室。你想想,虽然薛娘子如今仍然容貌不减,但毕竟是被休弃的人,想要再嫁个好人家也难。女人一辈子就那么长,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李老爷一贯是个怜香惜玉的,薛娘子进了李府后衣来伸手饭来张口,锦衣玉食,虽然是妾,将来要是有了一男半女,在李府那样的人家长大,那就是少爷千金。是个少爷的话将来也是分得一份财产,是个闺女嫁妆也丰厚。这比那小门小户的正室可是强了岂不是千百倍?”
花四娘不愧是方圆十里首屈一指的媒婆,光这口才就让人佩服不已,听听,这话里一处处一句句好像都是为对方切身考虑,直钻人性弱点,极具煽动力。若是一般人家被休的弃妇,早就欣喜若狂地答应了。薛青梅脸上虽是无动于衷,心里却不得不承认这花四娘的话却是很有道理,至少对于一般人家来说,嫁入大户人家做妾室那可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不过这对于她来说,却算不上什么了,况且,她老子要是知道有人想纳她为妾,立马就会发飙,她薛家的姑娘,就算自此一生长伴青灯,也不会为妾的。想到此,薛青梅突然有些想念她爹娘了,不知二老近日身体如何,在邱家这段日子过得着实很惬意轻松,但到底不是家。
一旁汪氏却是随着花四娘的话脸色越来越差,最终,等花四娘停了嘴,口干舌燥地端茶润了润嗓子,才冷冷开了口,“劳烦花娘子今日白跑一趟,我只是梅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