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黑无度-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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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占取的两城收回一城,郢军众将欢欣鼓舞,挥着郢字大旗在城门楼上挥舞,叫喊声惊天动地。傅清尘负着手立在九和城上,看着城门楼下俯首跪谢的百姓,反而沉下了脸。
这一切,来得太快,来的也太容易,若不是有纳兰瑾枢,他不会站在这里,受万人敬仰。对那个人,他以为至始至终只有恨,后来发觉,那份恨意在慢慢变质,变成连他也不能确定的感情。
是爱还是别的……
从未尝过情滋味的人总会在这个问题上摸不着方向。即便心里承认是见不得他和别人亲近,见不得他对别人好,那又怎能怎样,那人杀了他恩重如山的师父,是他不共戴天的仇敌,这是他一生也无法逃避的事实。
将敌军赶出九和城后,郢军便迅速入驻,在城门楼下驻扎,城里百姓相继送来吃的喝的犒劳将士们,城门楼下的营帐里头一派军民和谐相处的场景。
唯有傅清尘不知去向。
三位将军在瑾阳候面前大肆称赞傅清尘足智多谋神机妙算,乃是不可多得的领兵奇才,纳兰瑾枢捧着茶盏,一句一句地听着,心情大好,他的言儿果然不负他所望,日后必能成大器。
晚间,将士们聚在一起庆贺,在营地附近烧起了一堆一堆篝火,城里的老百姓送来了许多瓜果点心,也送来了不少酒,众将士就围着篝火一边喝着酒吃着瓜果点心,谈笑间欢喜洋溢。
傅清尘迟迟才出现。喝了好几碗酒的魏将军过来拉过他的手腕,把人拉到一干等将士中席地坐下,一个一个轮流灌他喝酒。
傅清尘坐在一群人中,目光越过对面的人,不远处军旗下,纳兰瑾枢坐在上首,面前摆了一张摆放酒器瓜果的矮几,刘远和刘珂还有几位副将坐在下首。
纳兰瑾枢的身边还坐着脸色有些苍白的知涵,他身上披着的,是纳兰瑾枢的那件狐裘。
“傅将军,你在看什么呢,来,来,干杯!”
傅清尘收回目光,看着杯中酒,仰头一口闷了下去。魏将军大喊几声,“好!好!快,再给将军满上!”
杯子里倒满了酒,傅清尘仰头饮尽。
魏将军举着杯子,打了一个酒嗝,粗着脖子喊:“此次我军能破敌,功劳全在傅将军,我等可要好好敬将军一杯!”
傅清尘在众将士的起哄声中喝了一杯又一杯,他向来律己,任何场合都不会酗酒。这一次喝的酒比以往都要多,且是大杯大杯地喝,魏将军等人大有不把他灌醉决不饶过的势头。
傅清尘往肚子里倒了十几杯酒,抬手抹了抹唇边的酒渍,视线又落在了纳兰瑾枢身上,他正给身旁的新欢拢身上的狐裘,动作温柔。他身边的人轻抿着唇直直看着他,脸上携着浅笑。
傅清尘一个恍惚,只觉得他们很相配,有如天造地设。
左肩下面为什么会痛,傅清尘也想知道?为什么会痛,为什么会在看到那个人对别人好的时候痛得喘不过气来……
烈性的酒一杯一杯下肚,身子渐渐暖和,眼前开始变得模糊,耳边将士们的起哄声和发酒疯的声音嗡嗡响。已经大醉的魏将军大着胆子搭上傅清尘的肩膀,大着舌头道:“傅将军……你,你是怎么晓得,晓得……嗝……敌军在柳叶谷埋伏的?”
傅清尘不答话,只顾着往嘴里倒酒,酒液从他的下巴流到交叠的衣襟,他还是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失态。
“看样子,傅将军是醉了。”
熟悉的声音传来,傅清尘抬起水雾迷蒙的眼睛,他这个模样像是十二年前,那个一脸稚气却又不爱说话的小团子。
傅清尘看到他时就低下了头,隐约听到纳兰瑾枢说:“本侯带他去歇息。”
喝醉酒的傅清尘不会耍酒疯,乖巧得像一只被驯服的兔子,纳兰瑾枢扶着他一步一步走,进了帅帐就直接把人抱了起来。
帅帐牵过两次,还保持着两张书案两张榻的布局,尽管傅清尘自知涵出现那一晚,就再没留宿。纳兰瑾枢把人放在其中一张榻上,动作熟稔地宽下沾满酒渍的外袍,脱了鞋子,再扯过被褥盖上。
纳兰瑾枢坐在榻沿,静静地看着不吵也不闹的小猫,抚了抚他的脸颊,俯身在他额头落下一吻。不曾料到傅清尘会突然之间用双臂勾住他的脖子,更没料到他会主动吻上来。
充满酒味的唇柔软湿润,一开始还算有几分温柔,后来就变成了咬。纳兰瑾枢任小猫咬,被自己心爱的人咬似乎总会无意识地心甘情愿。
片刻后,小猫禁锢在他后颈的手滑落,纳兰瑾枢的唇还沾着血迹,看着喘着粗气的傅清尘,喉咙里发出一丝声音,“言儿……”
傅清尘抬手右手手臂遮住双眼,双眼合上时划过一滴泪,红润的唇间发出一个冷冷的声音,“给我滚。”
纳兰瑾枢坐在榻沿沉默不语,小猫不久便睡了过去。为他提了提被子,此时归程端着一盆热水进来。
纳兰瑾枢扭了一张帕子,将他放在眼睛上的手臂移开,给他擦了擦脸。傅清尘喝多了酒,睡得不省人事。自然垂下的睫毛上沾了几滴水珠,他方才流了泪。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小猫,小猫他主动了,而且是酒后哦。
、欲语还休
纳兰瑾枢的拇指指腹抚着他的眼角,怔怔地看着他入神。
傅清尘次日醒来,偌大的帅帐只有自己一人,对面的榻上很整齐,不像是昨晚有人睡过。他并不知道,纳兰瑾枢昨日是搂着他睡的,只是起得早他睡得熟没察觉。
宿醉的后果是起来后头炸裂似的疼,刚要挑帘出去,就撞上归程。他手里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黑色药汁,冷冷地把碗递出去,“解酒汤。”转身就走,话也不多说一句。
看着手上那一碗药汁,傅清尘回想起昨晚强吻纳兰瑾枢的画面,虽模糊却还能记得一些,想着想着不觉耳根发烫,心也砰砰狂跳。那时候,他一定是疯了才会那么做。
遇见纳兰瑾枢时,他正要转身避开。
“傅将军。”
军营里来来往往都是将士,侯爷叫了名字,傅清尘自然不能无礼,停住了脚步等他过来。
“醒酒汤喝了?”
傅清尘应了一声嗯。
纳兰瑾枢扫了一眼几分憔悴的他,“宿醉能换的不过一时解脱,酒醒后,该面对的还是逃不了,头疼的也是自己,何必。”
傅清尘眼底划过一丝寻不到踪迹的讶异,竟被他看穿了,心里更加不好受。
纳兰瑾枢看出了他的不自在,抿唇笑了笑,“酒这东西,少喝怡情,多喝伤身,傅将军日后可要注意些,万不可拿自己的身子出气。”
“知道了。”说完匆匆离去,脸上依旧冷峻。
怳军两次连败,元气大伤。如今残军留在陵城,距离九和城二十里不到。几位将军聚在一起商讨收回陵城之计,几番商议,决定三天之后直逼陵城城门楼下,将怳军逐出郢国。
知涵大病初愈,脸色愈发红润。饭后陪着纳兰瑾枢散步,开口道:“侯爷,知涵想离开军营一日。”
“有事要办?”
“嗯。”知涵点头,轻抿着唇,“知涵从小体弱多病,每每大病初愈,娘亲便会上佛寺上香感恩佛祖保佑,如今娘亲不在人世,我……”
“本侯陪你一同去,如何?”
知涵抬起头,眼里有几分感动,随即眼神又黯淡下去,“侯爷日理万机,军营里头诸多事务要你打理,知涵怎敢耽误侯爷办理公务,还是自己一人前去就好。”
“军营里头有几位将军主持大局,本侯闲得很,正好借此机会出去散散心。”纳兰瑾枢抬手抚了抚他胸前的发,“怎么,本侯散心的机会也不给。”
“自然不是。”脸颊浮上几分羞色,“侯爷能一同前去,知涵求之不得。”
纳兰瑾枢抬头看了看天,偏头问他,“你看,明日如何?”
“日子侯爷来定,知涵随时都行。”
“那就明日罢。”
是夜。
傅清尘抱着剑坐在城门楼上,冷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墨空却晴朗得万里无云,圆盘似的银月高挂,将世间万物照得朦胧。
今日又是月圆之夜,傅清尘打算在无人涉足的地方将就一晚。他已能掌控体内的阴寒之气,平日里运用也能自如,但月圆之夜阴寒之气异常旺盛,还是免不了在体内骚动。
傅清尘打坐运功压制,乱窜的阴寒之气难以控制,越是压制反而窜得厉害,阴寒之气蔓延四肢百骸,一阵阵刺骨的寒意由内而我散发。
“什么时候,你才能学会在这时候主动来找我?”耳边是纳兰瑾枢的声音。
傅清尘被他揽在怀里,身上多了一件狐裘,还是冷得直打哆嗦。纳兰瑾枢握住他的手腕,给他的体内注入真气,将乱窜的阴寒之气压制。
有气无力的傅清尘意识模糊地倚在他怀里,小声道:“不是有新欢了么?还来理我做什么?”
“言儿,你只要记住,新欢旧爱,我一个也没有,只有你。”顿了顿,继续在他耳边道:“这一辈子,能入我心的,以前只有你,现在只有你,日后也会只有你。”温柔的声音像是一汪清泉,汩汩流入心田。
傅清尘冷笑,“说得真好听。”
纳兰瑾枢抬起他的下巴,离得很近,呼吸可闻,“你是说,我做的不够说的好?”
傅清尘怔愣住,极近的距离,纳兰瑾枢的唇覆上来。自从六岁以后,从来没有一个人能这么近距离地亲近他,拥抱接吻甚至更亲密接触,记忆里只有纳兰瑾枢,身体也只被他碰过,只留下过他的味道。这世上只有他会这么放肆地在他身上索求。
但是,他对别人也一样亲密,脑海里想起纳兰瑾枢和知涵相处的种种画面,傅清尘就想张口狠狠地咬他。
两人的呼吸纠缠在一起,唇瓣与唇瓣之间交合。傅清尘想狠狠咬他的时候,已经沉迷在他温柔的亲吻之中,汲取他甘甜的津液,身体诚实地想要得到他更多的抚慰,不自觉地想要靠得更近。
纳兰瑾枢的手掌贴着衣襟滑入他的胸前,两人胶合的唇似乎再也分不开。月光之下,一白一紫的身影纠缠,粗重的呼吸清晰可闻,显得这一夜格外宁静。
纳兰瑾枢首先松开,呼吸悉数扑在对方脸上。托着他的背,手掌抚着他的脸,借着月光清晰看到他闪着水光的眸子,纳兰瑾枢低声说:“我还不曾见过有谁比我的言儿还美。”
这是他的情话,这人随口都能说出。傅清尘不再是平日里冷着脸的小猫,他眼里的冰渣子早在那缠绵的一吻之中化作一汪清泉,那人的话温暖了他的全部,越是贪恋这一份温暖,就越会失去理智,最后只得任由摆布。
纳兰瑾枢的手臂揽着傅清尘,让他倚在自己身上,两人依偎靠坐在城门楼上防护墙下,身上盖着一张狐裘。深秋霜寒的天气,互传体温,温暖彼此。
“言儿冷不冷?”
身边的人没有回应,他紧紧闭上眼睛,告诉自己,只有这一次,过后一切会回归正常,他们还是不共戴天的仇人。
次日,纳兰瑾枢睁开眼睛时,天还蒙蒙亮,原本依偎在他身边的小猫却不见了踪影。
纳兰瑾枢将狐裘挽在手上,踩着青砖铺成的阶梯一步一步下了城门楼。
习惯早起的归程看到自家侯爷从城门楼走下来,拱了拱手,“侯爷。”
纳兰瑾枢走到他面前,“事情办好了?”
“回侯爷,一切都打点妥帖。”
他轻应了一声,从他身边擦肩而过。
傅清尘练剑回来,握着剑走在营帐之间的小道,心里紧绷,总觉着下一刻就有一名穿着紫衣的男子出现在眼前,抑或是在身后唤他的名字。
昨日的一切他记得清清楚楚,若是见到难免尴尬。今日一早天还没亮,悄无声息地离开,也是怕面对。
“傅将军。”
傅清尘愣了愣,叫他的不是纳兰瑾枢,而是魏将军。他大跨步上前,道:“可吃过早饭了?”
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