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云华·重生-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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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说来倒十分有理。可你有无想过,若是他不但不承情反而怀恨于心,届时你又当如何?”云锦听得心中一动,微有波澜,却还是接着问道。
“说来亦是赧然,在瞧见楼向那着急模样,才反应过来,斗气对于修武之人是何其重要。而我,并无斗气在身,亦无能修武。因而当时并未有想及最坏的地步。不过是觉得,楼向即使一时心有不满,迟早却会想通。”
云锦一愣,原来如此。“你方才可是去了楼向那处?”
云华点点头,“正是。不过是闲来无事,便去瞧了一眼。”
“他情况如何了?”云锦淡淡问道。
“比之先前,振作了些许。想来不消许久,便该能想通了罢。”云华回了,又提起茶壶给云锦斟了一杯茶。
“该是你之功罢。”云锦了然一笑,却是能猜得些许。
“不过是随口一说。他能了悟是靠得自己。”
“还有最后一问。那燕长寂当真是你父亲?”
云华一愣。云锦这般问……可是知晓自己确实非是那司马赫之子?亦非真正的云执之子?想来也是。不若燕长寂出现这许久,口称自己是他之子,云锦却未有提出过异议。
这么看来,“云华”莫不当真是燕长寂之子?“实不相瞒,我亦未知。以往的诸多事情,我都记不得了。”
云锦未料会得来这一答案,不过他心中却是有另一猜想。在他上一次远去枢城之前与回去云府之后,眼前的这一“云华”判若两人。举手投足,性情喜好,俱都有所变化。就连那气质那面容亦似是随之改变了。
变得让人讶异与好奇,亦变得……更讨喜了。
云华见云锦沉思不语,恐自己方才之言让他有所察觉,便转而道,“明儿个便是除夕了。不知可要买些物事以作庆贺?”
“如此也好。不若明日傍晚去霰城第一酒楼罢。”云锦回神这般回道。
“第一酒楼?”云华问道。
云锦点点头,“霰城的第一酒楼唤作‘似霰’。那处酒食上佳,还有美人雅曲可助兴。”
“其实我原是想着明日去外头游玩一番。可有甚好去处?”
“有一长街,里头一应物事俱全,唤作‘霰坊’。而又有一已冰封了的湖,唤作‘瑶湖’,站在堤处可瞧见对面的极高雪山,那雪山又唤作‘不见’。
云华凝神听着,”这两处我皆想去看看。不过,那雪山为何唤作‘不见’?“
“说来却是一个民间传说了。传闻有一对情人,约好于雪山脚下、雪融之时相会,谁知一人在北处脚下等,一人却在南处脚下等。南处温热,北处寒凉。南处较早融雪,便去得早些,可等得雪融尽,未见人来,便伤心而去,却在坎坷路途中重摔至死。而那北处,雪迟化,且难以化尽。那人等了许久,而雪融尽无人至,却被冻死在雪山脚下。便是‘不见’了。”
云华略有触动,却还是疑道,“为何这两人一开始,未有说定在南处还是北处?”若是所约地点无误,不是可以避免一场悲剧?
“两人皆以为对方知晓自己心思。便未有多加提及。在那南处等待之人想着南处较早融雪,而自己想要尽早见到情人,自是相约在南处。而那在北处等待之人,想着情人家离北处较近,自是不愿情人因自己跋涉前去南处,因而宁愿迟些相见。”云锦回道。
一人以为对方了解,自己的迫切思念,与自己愿为对方付出的信念。便不惜承受苦累与寒冻,远去雪山南处等候。一人以为对方了解,自己宁愿苦苦相思,亦不愿对方为自己受苦的心意。可谁知,原来一切并非如己所想。
云华愣愣想着,又听云锦淡淡道,“世人常以为,自己即便不说,对方亦懂。可常常是如‘不见’般,心意不互见,便人不得见。”
“听你这一说,便觉不走一遭.‘不见’,会是一个遗憾了。”
“并非如此。许多人虽知‘不见’奇高极美,却是避之不见。”云锦缓缓摇头回道。
“为何?”云华疑道。这般既有传说色彩,又景色美好之处,怎会有人避之不见?
“大抵是觉着那传说的意头不好,怕见了会让那悲剧应验在自己身上。”
“这岂不虚幻?有因才有果,怎会是因着一座不相关的雪山?若是将心意告知,两心相通,如何还会酿成苦果?”话落,云华却是怔然。自己又何曾将心意告知于那人了?说来轻巧,却往往不说,只闷在心里,觉得对方怎可能会未有察觉?
云锦一笑,“说得也是。”将杯中茶一饮而尽,“夜已深,早些歇息罢。”
翌日。云华敲了敲楼向的房门口。“进来。”
云华推开门,“你今日可感觉好些了?”复又掩上门,端着手上的早膳走至桌旁。却是两份。
楼向疑惑地看了看云华,却不开口。云华察觉了,便回道,“怕你仍是无力,便想着与你一同用食,也方便些。不介意罢?”
如何能介意?现下自己有如废人,还需得此人帮助,不若只怕连用食亦不得。自己何曾这般窝囊过?手指用着仅剩的力气,紧握成拳。
“喝粥还是要包子?”云华问道。
诚然是喜欢粥多些。只是喝粥,怕又是得这人一勺勺地喂自己了?忆及昨夜,不知心头是何种感觉。陌生得很。
却还是道,“包子罢。”
《覆云华·重生》 第二卷 枢城风云 拾叁:霰坊
云华便应了,“好。”却是先走至床榻旁,将楼向搀扶起来。又取来枕子垫在楼向身后。
将包子递予楼向,便见楼向迟缓地抬起手,却是比昨日好些了。楼向将包子送往口中,咬下一口。果真是如记忆中一般,不大好吃。
云华一边小口吃着杏花糕,一边送着清粥。两人再无他言。
敲门声响起,“少主您是在这儿吗?”却是剑花的声音。
云华放下膳食,走至门口打开了门,“是,可是有事?”
“今日是除夕,主子想带您去添新衣。”剑花先是答道,后又问,“主子您在这儿做什么?属下寻了好些间房才寻到您。”
“添新衣?不必如此麻烦,我现下还不得空,请回复你家主子罢。”云华答道。
“少主,您六年未在主子身边,主子便六年未尽责任。现下好不容易团聚了,少主还是稍微满足主子罢?”剑花恳求道。
云华想了半晌,才软了态度,“……好罢。待得我用完早膳便去寻他。”
“多谢少主!”剑花喜道,随后便欢快地蹦哒着走了。
云华关上门,返回座处,却见楼向手中的包子还未有吃完,便问道,“可是不好吃?”
楼向回神,“不是。”又送入口中继续吃了起来。
一个已毕,云华又递去一个,却见楼向眼中划过不喜的神色。这人是否不喜包子?那为何还要选择包子?
便试探道,“你还是喝上一碗粥好些。”楼向接包子的手却是顿了一顿。云华只好将包子放回去,端起了另一碗清粥,“我喂你罢。”
楼向瞧了云华半晌。这是同情?却瞧不见云华脸上有同情的神色。久久,才微一点头,“多谢。”
云华不甚在意,径自一勺勺地喂起楼向来。
待得楼向与自己皆用完早膳后,便道,“我先走了。可要我请一个小厮过来守着?”
“不必。”回了,又想了想,便道,“可否帮我一个忙?”
“什么?”云华问道。心里有些讶异。这人该是那类逞强要强之人。怎会主动寻求帮助?
“帮我将这个放了。”楼向自袖中缓缓掏出一件物事,递予云华。
云华接过来细细瞧,那物事成小小的圆筒状,尾端有一根细细的绳索,却不知究竟是何东西。
“你在外头时,一拉那根绳子,便可放出信号。”楼向缓缓言道。
“信号?”
“会有蓝色烟雾射往空中。”
云华却心生忌惮。这信号是用来告知何事?若是不好之事,自己岂非是为虎作伥?
楼向见云华蹙眉不语,似在凝神思索。这是……不放心自己?手指微微一动,解释道,“我想唤一属下前来。”
云华抬眼看着楼向,细细瞧着他的神色,终究是问道,“你可能担保并非要行损人之事?”云华却是放心不下。他不知楼向费尽周折将他弄出宫外究竟所为何事。那日见识了楼向那般杀人,虽说或是因着斗气作乱,这才控制不住怒火。
却仍不免觉得此人实是有些危险。
楼向不语,只将自己的手送入口中,狠力一咬掌心,血液落下。用另一手的食指与中指并着缓缓蘸了,随后按上自己心口处,道,“与人无损,否则便损己身。”
这场景似曾相识。小希子也曾在他面前这般立誓。叹了一声,“帮你便是。”
云华掩门离去。独留楼向瞧着自己还留有口子和血液的掌心,久久不语。与人无损,否则便损己身。怎可能与人无损?自己现下这般模样,那老贼不日便会寻来。自己怎能束手就擒?因而,即使将损己身,亦要让那老贼后悔!
“主子!”一人自窗口落入房中,语中多有激动。
“辛苦你了。”云锦回道。
“不辛苦!这些俱是潜雨该做的。”
轻浅一笑,“现下随我去一趟外头罢。”
云锦与潜雨二人出了房门,却正巧遇上亦要出门的云华。云华见了潜雨却是讶异,怎的云锦房中多出一人?昨日可并未见过此人。今日一早却一同出来?
云华想及一处,不由觉得有些尴尬,自己可是见了不该见的?便道,“我还有事就先走一步,不耽误二人了。”说毕便转身而去了。
云华怎的又去瞧楼向了?云锦这般想着,却又觉云华方才似是有些奇怪,却又说不上来。想想无果便抛之脑后了。
霰坊。夹道两旁店铺林立,各类物事应有尽有,端的是琳琅满目。
云华头罩白色斗笠与燕长寂、剑花二人走着,剑花喋喋不休说着,“主子,那个好看!”“主子,快看那个!”
正巧燕长寂瞧见一间成衣铺,便踏入进去。云华与剑花随在后头,亦入了里头。
“来几件最好看的。”燕长寂头一句话。
成衣铺的店家本是躬身笑着,闻言不由一愣,“这最好看的,怎会有几件?”
“我家主子这般说了,那就没错。赶紧的。要是没有我们就上别家去了。”剑花回道。
店家自是赶紧点头应道,“有,有,自然有!”转向店铺中的小厮道,“快,给几位爷拿几件最好的来。”
“大号中号小号?”小厮疑惑地问道。
剑花指着云华道,“就他这型儿。”
“好嘞!爷稍等片刻!”小厮高声应了,便入了一门里头去。
“你喜欢何种颜色?”燕长寂突地问道。却是向着云华。
“我于此事上并无甚所谓。”云华淡淡道。
“爷您看看,这些是咱们铺子里最好的成衣了,看看喜欢哪件儿?”店家搓着双手,向几人言道。
“可否一试?”燕长寂瞧瞧这件,又瞧瞧那件,却道。
“自然,自然。这里有一间小屋,就是让客官试衣服用的。”店家赶紧应道。伸出手向着一门处。
“去试试看。”燕长寂对云华道。
云华虽稍嫌麻烦,却终究是接过几件衣衫,入了那门内去换了。
“有无保暖的大氅或是狐裘?”燕长寂问店家。
“咱们店里只有一件狐裘,那皮毛是上好的,只是那价钱……”店家又搓了搓手,笑道。
“若当真好,价钱随意。”燕长寂话音刚落,那处云华便恰好出来。身上是一件带皮毛的蓝色袍子,花纹浅淡,素色为重。
“如何?”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