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云华·重生-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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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这坊间皆传言,那云执,不,那司马赫……”
云华听得奇怪,便打断道,“甚云执又司马赫的?”
小希子这才觉出问题,主子是云执之子,现下云执成了司马赫,那主子又是否那司马赫之子?当真是乱的不行,又唯恐主子不欢喜,虽知晓主子与那云执不亲近,只是总归是有感情的罢?
“主子,原先的云丞相被查出来竟是由司马赫假扮。那司马赫却是前朝余孽,怀着复辟前朝,自个儿掌权的野心。现下已被收押司判府,听说不日便要问斩了。”
云华虽知此次云执必回落马,却不曾想竟还有这等身份?那这“云华”又是否他亲子?究竟是姓云还是姓司马?又抑或二者皆非?
小希子见主子蹙眉不语,以为主子听得心伤了,便道,“主子,咱们不说这些了。奴才还是给你擦拭身子罢。”
“慢着。”这虽是一团乱,可终归得弄明白,“那云馥又是为何?”
小希子见主子是当真要听,便只好接着道,“那祭坛一塌,外头的百姓是议论纷纷。这便有人传言那云执借子来魅惑君上,以方便行事。总之是说得绘声绘色的。君上知晓此事,便不高兴了,让人今日贴出告示,就说是云执之女祸害君王。”
云华一听便明了了。龙越这是要移花接木。当日登上祭坛之人分明是他。可这君王一言,便生生改了事实。只是为何要这般?他不是要借此断了自己离去的心思?
“君上可真是疼爱主子。怕宫里那些个人追着让主子受罚,便将主子藏在此处。现下那些个人既找不着君上,又不知主子如何让情况,怕是要气的跳脚了。”
云华久久不语。他这是又舍不得了?他现下做出这般举措,自己可还会怨?利用与伤害在先……即便那伤害未真正落到实处,自己却实是难受了许久。保护与疼宠在后。即使这并非自己原先所求所想。
这就究竟要如何算?
小匣子见主子听完竟是缓缓闭上双眸,主子这是累了?“主子?”主子不是身子不舒爽,唤自己来替他擦拭身子?
“你先去歇着吧,让我歇一会。”云华缓道。现下是一丝一毫亦不想动弹了。身上的难受之感亦似是消失无踪。唯留心中千丝万缕纠缠难解的各种心思,使得心中沉甸甸的。
“那奴才就先退了。主子您好生歇着罢。若是需要奴才了,使个宫仆来唤奴才便是了。”
云华颔首道,“去罢。”
小希子退身而出。出了偏殿,便见洪噬的君主正背负双手站着,眼眸直望着内室方向。
“君上,奴才不负您所托该说的,都说了。”小希子躬身说道。
“怕是不该说的,亦说了吧?”那些个云执、云馥的事,他可一点儿亦不想被他知晓。虽不知他与那两人是否真有血缘关系,但怕是心里终究会不好受罢?想及此便不由生怒,不过小小一个宫仆,竟敢这般自作主张!
“回君上,奴才之所以应允君上,为君上说些好话,却并不是因为您是君上。而是为了主子。奴才知您对主子是如何心意,而主子对您,虽不甚明显,奴才却知主子在乎您。您与主子有了矛盾,主子嘴上不说,面上不显,心里却不好过。奴才却是不愿主子这般的。”
龙越从未想过自己竟会有朝一日需要一个宫仆去为自己说好话,更未想过竟会有朝一日由一个宫仆来告知自己,你在乎之人,亦是在乎你。
即便自己有所察觉,却从未肯定过。那一丁点的迹象,那一丝的痕迹,简直如风中幻影,如水中花、镜中月。每每见着了,欢喜了,却又消退不见了。
觉得有些恼恨,有些苦涩。只是这些个滋味,终究因着那“在乎”二字。烟消云散了。
“退下罢。”
“是。”小希子偷偷缓出一口气。即便知晓君上因着主子不会轻易责罚自己,可君上那怒色,却着实让他胆怯。
“可曾听闻云馥之事?”
“如何能不听闻?后宫之中何人不晓?”
“看来当真如颜和君所言了。先是勒令后宫言论,不得肆意言及于他。后是将此事强加于云馥,隐匿了他。君上当真是……”
“如此便只有尽快行事了!”
“那何时联络颜和君?”宋颖然心里亦是有些急了。
“自是愈早愈好。早日来个商讨,便可早日让那人狠狠摔下。”
宋颖然点点头,后便自凰仪宫离开。
“君上,何义应召前来。”何连快步入里,眼神有显而易见的激动与欣喜。
“让他进来罢。”龙越见何连这般模样,接着道,“待寡人见完他,便让他去与你聊一聊罢。你们兄弟俩亦许久未见了。”
“多谢主子!”何连欢喜应了,便转身去传召何义进来。
“何义见过主子,主子万安。”来人行礼问安,语气不稳,似有哽咽之兆。
“起来罢。”
“谢主子!”来人起身,抬起脸来,却是喜不自胜的模样。
“这么多年辛苦你了。”龙越亦有些情绪波动,不由叹道。
“不,属下并不辛苦。能为主子做事,是属下的荣幸。”
“既然此事将了,你便在洪京寻个住处,安定下来罢。如此若是你大哥想念,还可出宫探望一二。”
“属下有个请求。”
“说来听听?”龙越有些讶异,便道。
“属下心生倦怠,已不想再待在洪京。望主子能允属下离去,属下想在别处寻个安稳之地,安度余生。”
“怎的生了这般心思?”
“还请主子应允!”何义却不愿解释,只再次请求言道。
半晌。龙越才微一颔首,“你跟随寡人多年,为寡人立下许多功劳。这几年你在云府蛰伏,做寡人的耳目,确是难为你了。”
何义摇头,“主子不需这般想。”顿了顿又道,“主子召属下前来,可是为着云二公子之事?”
“正是。”心弦莫名有些绷紧。
“照属下看,云二公子落水后与落水前太不相似。只是属下观察许久,云二公子的身体并未有丝毫变化。”
何义本是易容高手,既然连他亦这般说,可见并非有人假扮。只是这又如何解释之前后的巨大差异?
“属下不知君上可信神鬼之说?”
“你认为,是……换魂之故?”
“属下确是这般猜测。”
龙越面上阴晴不定,不知是该做如何想法。
“主子或许不必介怀。换魂有二,一是歹毒之人的‘夺舍’,二是天命所致。依属下看,云二公子就不该是能做出那‘夺舍’之事的人。”何义以为龙越是介怀于此,便开解道。
龙越却是轻叹,“寡人所忧,却并非于此。他是何种人,寡人是再清楚不过。只是这换魂之事,实属莫测玄乎,寡人是怕……”怕他突地又换魂而去。这天大地大,他又该如何寻他去?
何义一愣,他跟随主子这许多年,却是首次听的主子言说“怕”了何事。这云二公子当真如此大魅力?
自脑海中搜寻,便忆起那个秀美少年在污秽杂乱的猪猡圈中,向他道,“让你解,你便解。”本是淡极之人,那时却是这般隐含气势。让他心里一怔。
而唤他“阿义”,吩咐他做事之时,却全无凌驾之态,如水般温和,使人生不起厌恶之心来。
想来,这云二公子终究是个特别之人。不,他该并非云二公子。
何义敛了蔓延开去的思绪,正色道,“主子,属下还有一事要禀明。”
“何事?”
“却是关于云府中‘唤兽秘法’一事。”早在主子发现一府邸中有“唤兽秘法”后,便使人打造了两幅巨型画卷,铺于其上,以作遮掩。那时还并非“云府”,而是一保存得较好较完整的无人府邸。
接着三年前那“云执”扶摇直上,却恰好看上了这一府邸,便要改建为云府。主子又恰巧要派他来作为耳目,因而保存与藏好“唤兽秘法”的担子便亦交到了他身上。
《覆云华·重生》第一卷:殿宇魅影 壹佰肆拾:擦拭
他为此亦是颇费了一番功夫。先是买通了负责改建的工匠师傅。又是寻来一个神棍,糊弄说藏书阁不可变动,否则会引来灾祸。这才让那云执未有发觉。
本来倒也一直相安无事。谁知那日他例行去查看时,那两幅画卷竟已有将要脱落的趋势。却是那强力难得的粘胶已被人动过。
那究竟是何人发现了“唤兽秘法”?
“此事寡人交由他人罢。你既已有归隐之心,便安心离去罢。”
“是。多谢主子应允!”何义拱手一揖,喜道。
“何连怕是等不及了。你速去与他一聚罢。待他知你要远离洪京,怕是得心伤不已了。”
何义面泛愧色,似是内疚不已,却终究是道,“到头来还是枉费大哥对我一番心思!”
“去罢。”龙越轻叹一声,道。
“是。属下在远方亦会心牵主子,心牵洪噬!”
龙越颔首,何义行了退礼便快步离去了。
一时辰后。
“主子。”却是眼睛通红的何连。
“何义离宫了?”
“是。”突地跪下,“主子!”“嘭”的一声响后又是“嘭”的一声,却是何连磕了个响头。
“说罢。”
“请主子应允何义平安离去!”何连却道。
“寡人不是已然应允了?何义未曾告知于你?”龙越抬眸,语中不露半点情绪。
何连手脚俱颤,却毫不犹豫地接着道,“请主子应允何义平安离去!奴才以项上人头担保,何义绝无反主之心,更无叛主之意!”
话刚落音。“主子?”何连讶异出声。却是龙越亲自搀起了他,“寡人何时不让何义平安离去了?又何时疑他有反叛之心了?”
何连抖了抖,却终究未言。他跟随主子这许多年,见了多少这等事情。主子虽不是残忍嗜杀之人,却亦绝不是仁慈之人。今日何义求去,如何不让主子心生怀疑?
“放心罢。即便寡人心中有疑,亦是下不去手的。你们兄弟二人,为着寡人牺牲许多,若是心狠至此,别的人岂不心寒?更何况,寡人现下想为着一个人,积攒些德分。”即便是向来不信鬼神的他,亦不由得有所忧惧。只因着那人。
若是真有上天,见他杀孽这般深重,便让那人离了那躯壳,离了他去,又该如何寻回?纵他坐拥江山,纵他武术高强,却难留一人。难留一心。
何连有所了悟,心中大为安定,“谢君上成全!”又是一叩头。
何连亦退离大殿。只余高座上之人,难得露出那般神色。他要如何,才能留住他?
夕阳余晖自窗口处投射进来,照得那高座,那人,在光亮地砖上形成长长的一道暗影。在那空荡荡殿中,显得那般形单影只。
夜降。风寒。烛燃。人影独坐。
药味还残留室内。弯月已高悬空中。
不知是否因着身弱从而心弱。心内陡升凉意。
云华就这般在床上半躺着。瞧着窗外,不知自己是否在等待。他知晓他会来。说不上是凭借甚来做下判断。只是知道,他必会来。
酉时刚过。门被轻轻推开。那已然熟悉了的面庞,正一脸复杂地瞧着他。
他不知自己在瞧着他时,又是否亦是这般。滋味百种,还偏要压抑。
谁也未曾先言。即便那人必是许多话,即便自己确有许多话。
自己是因着不能说,说不得。而那人又该是因了何?
龙越踏入室中,步步走近了云华。在旁处的椅上坐下,眼神几乎未曾离过他。推开门第一眼是他,现下依旧是他。
或是一刻钟,又或是两刻钟。“可还有何处难受?”
最先有所动作,最早打破僵持的,总会是他。不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