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云华·重生-第1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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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会是百里连祁?龙越微眯眼,不着痕迹地打量那一仆人。
不像……无论是周身气势还是举止动作,都不像是一个已然身居高位不短时之人。
不过一刻钟。又是宫仆拉长了声音的唱宣,“矗戮国卫侯爷到来——”
龙越微眯了眯眼。卫侯爷……不是一个容易拿捏的。否则亦不会宁愿被拒入城,亦不愿收敛言行。
缓缓言道,“请卫侯爷入殿。”
“请——矗戮国卫侯爷入殿!”宫仆唱宣道。
一身穿紫色华袍的男子缓缓踏入大殿。步伐随意不拘,唇边始终噙着一抹笑。模样再是风流不过。
走至大殿中央站定,亦不向龙越拱手行礼,只看着龙越言道,“洪噬君主可还安好?”
龙越勾唇,“尚还安好。你便是……卫侯爷?”
萧未环视一圈殿中之人,又转向龙越,笑着言道,“若本侯不是,何人会是卫侯爷?”顿了顿,又言道,“怕是换做何人都当不来罢?”
龙越朗声一笑,“卫侯爷好生幽默。不过话亦无错,洪噬众臣俱都忠心耿耿,怕是不会愿意去矗戮当一位侯爷。而寡人的这些侍妾,个个俱是佳美良人,若是当了侯爷……岂不可惜?”
话一落,萧未面上的笑容便是一僵。
而在场的洪噬人,无一不是面泛喜意。这卫侯爷委实狂妄自大,竟说殿中包括君上在内的所有人,无任何一人可取代他成为卫侯爷。
而君上的话却更是高明。拿以色侍人的侍妾与卫侯爷来相比,便已然是落了卫侯爷颜面。且又说侍妾当侯爷是可惜之事。岂不是说卫侯爷还当不得一个侍妾?
萧未面上笑容复又自然,看着龙越言道,“洪噬君主委实英明。本侯听闻,洪噬君主是个痴情人。为美人不惜一切……本侯听得实在心生佩服。”
此话一出。原先还欢喜着的众臣,顿时心生不豫。卫侯爷这番话,岂不是说君上重色轻政,爱美人不爱江山?
“痴情”二字,对于平民而言,或许是个赞誉之词。只是万万不能放于君主身上。
君主执掌国之上下,该当以国事为重。古来的英明君主,亦无一不是勤政爱民之人。却并未有痴情的英明君主。君主一旦痴情,便会顾不上后宫稳定,更甚者会弃江山而不顾。委实与“英明”二字相去甚远。
龙越眯眼看着萧未,“卫侯爷又说笑了。寡人虽是个重情义之人,可亦从未‘不惜一切’。还是卫侯爷以为,身为一名君主,便该无情无义,铁石心肠?如此……要将天下百姓置于何处?”
何连躬身向龙越言道,“君上,是时候该行宴了。”
龙越颔首,“吩咐下去罢。”看向萧未,言道,“卫侯爷站着这般久,可觉累了?还是落座罢。免得有人以为,洪噬待客不周。”
萧未亦未有言谢,直接走至御座另一下首处坐下了。随他而来的四名仆人亦在萧未身后站定。
“可见到你心里念着的人了?”萧未瞥了一眼身后,低声问道。
“我心里未有念着的人。”萧恪冷声回道。
萧未一笑,“这话可唬不了我。以往从不见你对何人如此。若不是他……你怕是不会伸手夺取王座罢?”
萧恪一怔。此事萧未如何能知晓?其实亦并非完全为了他……只是他既请求自己伸以援手,又以言语说服了自己。
这才会有成为一国之主的萧恪。
“可在这殿上?”萧未见萧恪不答,又接着言道,“可是……坐在洪噬君主最近处的那位?”
萧恪心中一凛。坐在龙越最近处之人,不就是云华?萧未究竟是如何知晓这许多事的?敛住神色,看了一眼云华,随后向萧未言道,“我不认识那个人。”
萧未神色未变,“你如何回答都好……你承不承认于我而言,都不要紧……因着该知道的,我都知道。”
萧恪盯了一眼萧未,“萧未,你打着什么主意我不管。只是……一旦你有损我所要守护的,便莫要怪我。确是你自取灭亡。”
萧未面上笑容微浅,“真真是不乖。莫忘了,是因着我,才有了今日的你。你所要守护的?你无需这种东西……”
“你自然无需守护。因着你心里除了你自己,什么东西亦装不下。”萧恪冷笑一声,缓缓言道。
“这话却是错了。有一个人,却是在我心里的……你可知是何人?”萧未言道,“那便是你……”
萧恪听得当下便想举剑刺去。却又奈何时机不对,场所不对……一切都不对。便只好深呼吸一口气,狠狠按捺住心中怒火,一字一顿言道,“莫要以为我不敢杀你。”
覆云华·重生 第三卷:宦海沉浮 伍拾捌:盛宴
萧未低声笑言道,“你怎会不敢?我从未想过你不敢。只是……我亦是萧家人。你下得去手?”
萧恪冷哼一声,变转开眼不再看萧未。
“我说的可是句句属实……我期待着那一日,你手刃萧氏人的那一日……”萧未压低了声音,轻轻言道。
龙越举盏环视一圈众人,“今日是中秋。中秋佳节,便合该一同欢庆。只愿……月满圆,人常在。”
看向百里连恒与萧未,言道,“二位侯爷不辞辛苦地前来洪噬,委实难得。寡人在此饮尽以表心意。”言毕,便饮尽杯中酒。
百里连恒站起身来,“洪噬君主盛情,我亦饮尽以表。”言毕亦是一饮而尽。
萧未待得一会儿后,才缓缓站起身,“人都说洪噬君主是位难得的君主。今日一见,所言非虚。”饮了一口酒后,便又随意地坐下了。
“臣等谢君上隆恩。”众官员一齐站起身来,双手持盏齐眉,言道,“臣等祝愿君上君体康健,万福金安。”
言毕,便是一致饮尽杯中酒。
龙越亦举盏与众人遥遥相对,随后又是一口饮尽。
云华瞧着龙越眼亦不眨地连灌两盏烈酒,便觉喉咙呛辣。真不知龙越是如何做到这般的。
幸而龙越平日极少饮酒,不若照这般喝法,迟早得伤了身体。不过……龙越怎也不在饮酒前先吃些东西填填肚腹?空腹饮酒,最是伤胃了。
“寡人登位许久,从未有如今日一般。三国王室之人坐在一处,闲聊话事……”龙越缓缓言道,“唯有天下太平,才可有如此场面罢。”
百里连恒应道,“君主说得是。正是因为三国友好亲密,才会有今日的相聚。”
萧未斜倚扶手,轻轻晃着酒盏。酒盏里头的酒水亦随之轻轻晃动。“若非是天下将要不太平,想来亦不会有如此场面。”
百里连恒看向萧未,“卫侯爷此话未免太过失礼。莫不是卫侯爷希望天下大乱?愿意瞧见天下不太平?”顿了顿,又道,“如今四海升平,三国之间有如兄弟般相处,天下百姓安居,怎会将要不太平?”
萧未笑看百里连恒,“三国鼎立已久,敢问哪位君主不想称霸天下?依本侯看……这天下,说不得明日便要大乱了。”
龙越言道,“卫侯爷何出此言?实是有些危言耸听了。”顿了顿,接着言道,“今日是难得的好日子。又何必谈及这些个不详之事?”
“不详?”萧未笑了起来,“战乱是必经之事,若君主想要这整个芜沉……”随后偏头看着龙越,“莫不是君主不想要?是本侯误会了?”
龙越看向萧未,勾唇一笑,却全无笑意,“今日之宴,寡人是希望众位都能和睦相处,友好往来。只是卫侯爷似乎不这么想?倒似是要挑起他人不快?”
萧未摆出惊讶神色,言道,“君主怎会如此想?此处可是洪噬王城。本侯虽是个有勇之人,却亦不是胆大妄为之人。怎胆敢在君主的地盘上撒野?”
“若非是侯爷的几千护卫留守在洪噬边城城外,寡人还以为,侯爷如今是有恃无恐了。”龙越言道。
随后转向众人言道,“既酒食已上,便亦该早些享用了。不若待得酒菜冷了,便该沦落废池之中了。”
话落。便当先执起银箸。众人见得,方才执起银箸,准备用膳。
舞姬步伐轻盈地走入大殿,其后跟着七八乐师。
乐声响起,舞姬盈盈而舞,暂时缓了方才凝滞的气氛。
好些人感受得如此,便大松一口气。本以为不过是个聚首宴,即便不太融洽,亦该是有礼平和的。谁知来了个这般挑刺儿的卫侯爷。处处针对洪噬与君上,却是存心不让他人好过。
云华察觉得龙越此刻心中十分不豫,便借着前边桌子的遮掩,伸出手轻拍了拍龙越大腿处。
轻声言道,“莫气。为这等人不值当。”
龙越稍微好受些,只是心中的不豫仍然无法全部散去,低声回道,“萧未此人留不得。”
短短七字。语气亦平和。可其中的杀意与狠绝是如何亦掩藏不住。云华听得有些许胆寒。他知晓龙越从来不是什么慈悲心善之人。只是龙越在他面前,一直尽量少地提及或是进行杀戮。
虽然自己亦曾亲手屠杀过人。可仍旧有些难以适应这种……性命低如尘埃的感觉。施香阁一事后,记不清做了多少场噩梦。
只记得里头漫天的鲜血。还有那一具残缺不全的尸体。尸体上快要被烧得穿透开去的肺腑之处,提醒着自己,那是因着自己才会如此的,这副惨状皆是拜自己所赐。是自己杀了他。
自此后,却是更不愿杀戮。只是不愿杀戮又如何?一将功成万骨枯。何况是君王要图霸业?未有牺牲与流血,何来往后的天下一统?
终究是得走上鲜血与枯骨铺就的道路。这是龙越所选的道路。
而自己……亦得走上这样的道路。因着,是自己选了龙越。选择了这个男人。选择了要与这个男人并肩前行。不离不弃。
即便并非是自己所愿。
低声应道,“既如此,你更无需因他而不豫了。”
龙越有些讶异,“我以为……你会不喜。甚至是……劝说我莫要如此。”
云华缓缓摇头,“既你如此想,那便是有必要而为了。我又何曾劝说过你莫要去做该做之事?”
龙越伸手握住云华的手,“华……”心中一时间既觉温暖,又觉酸涩。云华为着自己,已然舍弃了许多东西……却还是要因着自己继续舍弃下去。
不舍得云华如此。却又知晓,自己是无论如何,亦不会放开云华的手。
薛岚紧紧盯着上头坐着的二人。虽然举动并不明显,可薛岚还是觉得那二人,此刻正浓情蜜意。这是一种类似与直觉的念头。
或许是因着自己心喜龙越,因而分外能感受得这些令人憎恨的东西……
薛岚攥紧了手中酒盏,努力地压下心绪。缓缓站起身,笑着对向百里连恒,“安侯爷,我在此敬你一杯。”
百里连恒先是一愣,似是反应不及。随后却是一副大喜模样,亦站起了身,“该当是我敬你才是。好多谢你这几日连着伴我游走洪京。”
薛岚笑道,“侯爷怎需言谢?这可是我该做的。侯爷玩得尽兴,我便亦十分欢喜。我自小在洪京长大,这一山一水,我都分外眷恋。因而真心希望侯爷亦能喜欢。”
百里连恒很快接道,“无论你如何说,我都该与你道一声谢。”言毕,便极为痛快地提壶而饮。不过一会儿,百里连恒便笑着倒悬银壶,里头却已是空空如也了。
龙越抚掌朗声而笑,“安侯爷是个爽快人。寡人听闻狩崛人向来不拘小节,勇猛豪气,如今见得安侯爷,便知果真如此!”
百里连恒连连摆手,“君主太过赞誉了。”
薛岚言道,“本该是我敬侯爷,侯爷如此倒显得我不知礼数了。”
百里连恒正要回答,薛岚已然一手举袖掩唇,一手举盏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