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海潮声-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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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药师抬手，指了指他面前的地砖。曲灵风走过去跪下，低着头不发一言。黄药师静静看了他一会儿，道：“知道错了么？”
曲灵风道：“是。”
黄药师看他许久，“别以为你跟着我几年已经出师了，你还差得远，江湖中能杀了你的多了去了，如今懈怠下来还早了些吧。你且跪着，回头我再收拾你。”
第13章 惩罚
刚来时曲灵风没少跪，过了一年才好点。最开始他非常不习惯，但也不敢违背，到后来，他能够跪着打瞌睡，背脊还是笔挺的。
这一跪，就跪了一天一夜，直到第二天早上黄药师才来。他来的时候，曲灵风刚刚睡醒。两条腿已经没什么知觉了，强忍着伸懒腰的冲动，他和黄药师打了招呼。
黄药师看他虽然看起来精神萎靡，但他怎么会看不出曲灵风是刚刚睡醒，只是见他老老实实跪着也就不追究这事，道：“你先起来吧，跪了一夜你可想明白了？”
曲灵风道：“是，弟子不敢了。”说着他就想站起来，不过跪了一整夜，双腿几乎是没了知觉，一动就差点摔了。他吸了口凉气，试了几次无果后，干脆一屁股坐在
地上。
黄药师伸手拎住他的衣领，直接将他扛起，丢在床上。床是石床，所以这一下也够曲灵风受的了。曲灵风咬着唇死扛着没出声，只在心中嚎了一声。他知道如果叫出
声了黄药师不介意再给他来一下，摔石头上很痛的好吗……
曲灵风翻了个身，让自己脸朝上，“师父，打个商量，要什么惩罚能晚点么……”他现在腿是僵的，浑身上下没有地方不酸疼。
黄药师不答，在他旁边坐下，撩起曲灵风的裤腿看了看，拍拍已经红肿不堪的膝盖，“还好，再跪久点也没事。”也不顾曲灵风幽怨的眼神，拿出一个药瓶，往掌中
倒了一点药油，覆上他的膝盖不轻不重地按摩起来。
曲灵风也没太诧异，三年前他跪完了黄药师也会给他上药，再对“黄药师居然给他上药给他按摩”这件事震惊也早就麻木了。黄药师对人体穴位是极为熟知的，所以
按摩的手法也是一流，没过多久，腿重新有了知觉……呃，当然，滋味并不好受。
曲灵风躺着有些昏昏欲睡起来，腿上的酸麻疼痛的感觉让他保持一丝清醒。不知过了多久，似乎是药油起效了，也不再感觉到疼痛。强睁开眼，曲灵风道：“师父，
求给个疼快。”
黄药师拉过被子盖他身上，起身道：“你困了那就休息吧，到时候你就没得休息了。”
一句话驱散了曲灵风不少的睡意，摸不准黄药师到底想干什么，看着他潇洒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曲灵风想不通也不想了，不过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
曲灵风并不怕挨揍，练武之人身上没个什么伤是不可能的，要怕挨揍还练什么武功趁早回家奶孩子吧。黄药师知道这点，所以没有让他弹一天石子或者什么，他只是
轻飘飘地丢下一句话：“把我书房里的书都抄一遍，七日内抄完，字太差重抄。”
曲灵风：“……”
直接戳中死穴，曲灵风僵在床上许久没有回神。黄药师是个全才，也是个雅人，琴棋书画、奇门八卦等等无一不精，这些书籍也收藏了许多，甚至野史、话本都有许
多，可以说是什么都有。虽然黄药师不喜读书人的迂腐，但孔孟之道这些书还是有的，都堆在角落里发霉。
曲灵风躺了片刻，一掀被子鞋子都没穿就往书房狂奔。黄药师的住处在遥远的另一头，每次去都得跑很久，书房自然也在那里。如果要说除了黄药师什么还能让他那
么狼狈不顾形象的就只有……书。
到书房的时候他没想到有人，一推门跟陈玄风打了个照面。陈玄风看他披头散发衣衫凌乱、赤足狂奔而来也是愣了一下，“师兄你这是？”
曲灵风迅速整理好衣服，挂上一贯的笑容，温声道：“师弟啊，一日未见师兄真是想念得紧。师妹没有和你在一处？”
看着平时温和有礼的大师兄连说话都是颠三倒四，陈玄风不禁想能让他这样的只有师父了。相处久了，他也知道这大师兄平时挺能装，不过一遇到师父就原形毕露，
其实大师兄都在为他的智商缺陷打掩护么？感觉每天都保持这样挺累的。这么一想，陈玄风平静的眼神中带了几分同情。
曲灵风被他看得有些疑惑，“怎么了？”
陈玄风欲言又止，最后草草打扫完了书房，摇头漠然道：“无事，我就先走了，师兄请自便。”
曲灵风一头雾水，低头把自己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虽然衣服很乱但是不脏，身上没有画猪头画王八，所以，陈玄风怎么了？
不钻牛角尖也算是他的一大优点，俗称缺心眼。他将这件事抛在脑后，随手拿起一本书翻了翻，其实书中的字是不大的，繁体，竖排，各种字体，几个因素加起来，
比杀了曲灵风还难受。
此时，门外传来梅超风的声音：“师兄，师父说了，之后七日你就住在这里吧，上茅房可以出来，吃饭睡觉都在里头，如果七日抄不完，那就重抄。”她的声音听上
去就憋着笑。
曲灵风心灰意冷地往椅子上一坐，高声道：“知道了。”
与其呆着浪费时间，倒不如开始抄。曲灵风磨了墨，从笔架上拿了一支用着顺手的毛笔，蘸上墨在早就准备好的纸上临摹起来。
用毛笔抄写，写那么多书还是繁体字那么多笔画，曲灵风居然奇迹般地平静下来。前两天抄得急，字都乱糟糟地挤在一起七歪八扭，到第三日，他速度放慢，心神融
入笔墨中，一笔一划写得不急不躁。字虽然还是那么丑，但至少有了进步。心境也慢慢地得以磨练。
第七日夜晚，曲灵风扫了一眼暗淡的油灯，搁下笔，轻轻叹了一声。书要全部抄完当然是不可能的，七日他也只抄了七本。伸了个懒腰，曲灵风打算吹熄了油灯休息
了，书房的门却是开了。
曲灵风眨了眨眼道：“师父，夜已经深了。”
黄药师嗯了一声，走上前拿起他抄的那叠纸看了看，道：“不错，不用罚你重新抄了。”
曲灵风一愣，然后做了一件不经大脑的事——他冲上去抱着黄药师蹭了蹭，喊道：“多谢师父！”
黄药师见他如此也是好笑，但随即脸一板，往曲灵风脑袋上拍了拍，“好小子，占便宜占到你师父头上了？”
第14章 做媒
曲灵风在书房呆了整整七日，等他出门见到久违的阳光时还未来得及享受一下就被吓了一跳——岛上莫名多出了好多人。一部分人都在各自忙碌，而剩下几个最悠闲
的站在一边看着。
那三个悠闲的，其中最大那个看起来一十二岁，最小的才六七岁，还有一个八｜九岁的样子。曲灵风走进了，才发现他们其实很紧张。这些长相各异的人身上都还带着
点杀气，不少人看那几个孩子的眼神非常怨毒。
这些人又聋又哑，都低着头搬运着自己手里的东西，看着那些木材，曲灵风知道又要建房子了。他不禁感叹黄药师动作之快，就这么几日，不仅带来了徒弟，还带来
了哑仆，不知道是不是连师娘一并带回来了。
曲灵风走到他们三个面前，清了清嗓子，笑着道：“你们站在这里作甚？”
他们都只是默不作声地看着他。曲灵风不以为意，从怀中摸出一包糖果塞给最小的那个孩子，“告诉师兄，你叫什么？”
那孩子小心翼翼地拿着糖果，低声道：“我叫冯……我叫冯默风。”
曲灵风道：“哦，六师弟。可以回答我之前的问题了么？”
冯默风听他叫自己六师弟，便猜这是同门的师兄，答道：“师父让我们看着这些哑仆。”
曲灵风应了一声，又抓出一把糖果塞在冯默风的手里，“师弟帮我去办件事可好？到那一边的书房去找一个没什么表情的师兄。”
冯默风犹豫道：“可是师父让我在这里……”
曲灵风想了想，他没办法说师父不会生气，只能说：“如果师父要惩罚你，我替你受了。”
冯默风当即应了，顺着曲灵风指的方向屁颠屁颠跑走了。曲灵风这才想起被他遗忘的陆乘风和武眠风，跟他们打了招呼，“两位师弟真是抱歉……做师兄的不但没有
好好招呼你们反而将你们晾在一旁。不知二位师弟如何称呼？”
他们齐齐对视一眼，稍大一些的说：“师兄好，我是陆乘风。”
那剩下的就是武眠风无疑。武眠风愣愣地看了曲灵风半晌，“师兄……”
曲灵风摸出糖，“要吃糖？”
武眠风摇了摇头，“只是觉得师兄你很眼熟。”
曲灵风不明所以，但武眠风歪着头努力回想也是无果，只能放弃。招待……现在这个情况还真不好招待，他们正在接受入门测验？反正也不知是做什么，总之也算是
黄药师布置下来的任务，没完成各种各样的惩罚在等着他们。想到这里，他不禁在心中祈祷冯默风还没有被发现……
曲灵风一边往那边瞥，一边跟他们闲聊，拉扯了几句，说说冷笑话，说说遇到过的趣事，再关心关心他们的身体健康和心理健康，尽职尽责地做好大师兄这个保姆身
份。过了一会儿，他们看起来还是有些拘谨，但是已经不会太过紧张。
没过多久，陈玄风就扛着冯默风回来了。他将冯默风放下，问道：“师兄找我有事？”
冯默风乖乖站到原来的位置上，曲灵风摸了摸他的头，然后看着陈玄风。陈玄风面无表情地跟他对视，良久，曲灵风深情地道：“玄风……”
陈玄风：“？”
曲灵风一捂脸，“抱歉，我实在想不出好的借口。”
陈玄风：“……”
试试看师弟好不好用这个借口怎么能说呢？曲灵风的脸皮当然是很厚的，他不但没有露出不好意思的神色，反而轻松地道：“玄风你既然来了就带我四处逛逛吧。”
陈玄风皱起眉，看看两个新的师弟又看看曲灵风，“带你，不是他们？”
曲灵风敛去笑容严肃道：“玄风，虽说你疼爱师弟，但怎么好叫他们偷懒？”
被泼了一盆脏水的陈玄风也懒得理会他，“师兄既然要逛逛，那就跟我来吧。”
如果知道这一逛会逛出麻烦的话，曲灵风宁可陪新来的师弟三人唠嗑。他忍住面部抽搐的感觉看着说是不该出现在这里但出现在这里又无比合情合理的女子。
一袭长裙看起来温婉动人但此刻柳眉倒竖一脸冰冷的少女当然是有过一面之缘的冯蘅。曲灵风不动声色后退一步，勉强对陈玄风道：“师弟啊……不介绍一下这位姑
娘么？”
陈玄风张口要说话，冯蘅冷笑一声道：“公子好大的忘性。”
冯蘅的父母早年去世，邻居前些日子也生病死了，将他尚还年幼的儿子武眠风托付给她，她心生可怜，便答应了。她带着武眠风离开小镇另谋生路，半途遭遇劫匪，
被黄药师救下，而后黄药师说要收武眠风为徒，顺便带上了她。不曾想竟然遇上了当初那三人中的一个。
曲灵风诚恳道：“当日是在下的不是，冒犯了姑娘，还望见谅。”
冯蘅也不是揪着不放的人，更何况事隔多时，他们虽然出言不逊但也没真的把她怎么样，此番见他道歉她脸色缓了缓。
“灵风怎么冒犯这位姑娘了，倒不如说与我听听？”黄药师缓步而来，人未到声先至。
曲灵风冷汗刷一下就下来了，他不知道冯蘅的到来只是因为武眠风，还当黄药师对冯蘅已有好感，好好培养培养感情，在之后当然是定下日子将娶她过门。这样被黄
药师知道他调戏过冯蘅不是要被拍死么？
冯蘅似笑非笑地扫了曲灵风一眼，“也没什么，不过是你的好徒弟要我跟了他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