卸甲倾城-第15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伶的眼睫微微颤动了一下:“不是说……山洪么……?”
皇甫幽幽道:“那可…。。未必……”
这便要追溯到南乾建国之时的事了。
与北凤南宫氏族独揽江山不同,南乾的开国皇帝有两位,一是楼氏楼耀,也就是现在的皇族一脉,二是玉氏玉啸飞,两人本是乱世中一诸侯国的两员大将,但统领他们的主上昏庸无道,国家民不聊生,于是两人暗中联手,领导了一场轰轰烈烈的起义,夺取了诸侯王的大权,自立为帝。
可一国之君只能有一个,两人早已结为兄弟,手足情深,不愿争夺帝位,于是玉啸飞自愿请命担任武将,世世代代保护楼氏的江山。
玉氏一族从此以武将世家自居,为表忠心,世代一脉单传,所以人丁并不兴旺,每一代的皇帝。都照先帝的遗嘱,对玉氏十分优待,有了玉氏这一助力,南乾慢慢发展壮大。
当一个小国在烽火乱世之中慢慢向权利的巅峰攀登,它日益繁盛的表面之下,奢靡腐败的阴影也在潜滋暗长。
到了楼世珉这一代,南乾的皇族们已经开始变得淫靡奢侈,鱼肉百姓。
楼世珉整日声色犬马,后宫佳丽三千夜夜恩泽,大建酒池肉林,亭台舞榭,宫中日夜笙歌不断。
朝中奸臣横行,仗势欺人,国家赋税沉重,徭役无情,又逢旱灾,颗粒无收,百姓不堪重负。
官员们纷纷锁闭粮库,趁机哄抬官粮价格,唯有玉氏开仓放粮,救济难民,百姓之中叫好声一片。
可惜老天无眼,玉衡卿之父玉海辰在玉衡卿四岁那年携家眷长辈到圣国寺上香祈福,归途中不幸遭遇山洪,全家惨死山谷之下,唯有玉衡卿因年纪太小被留在府中而逃过一劫。
玉府里失了主子,下人们携卷了财物,走的走散的散,只留下忠心耿耿的老管家带着玉衡卿,到了玉衡卿六岁那年,老管家病故,他才被当时权倾朝野的冷氏一族收养。
后来玉衡卿成为了冷御云的心腹,一路被提拔至全军统领,战绩卓著,但传闻中又为相貌原因,所以外出时便要带上白玉的面具,以至于除了特定的几个亲信,没有人真正见过他长什么模样……冷御云从小看他长大,对他的一切了若指掌,由他从嘴里亲口说出的玉衡卿死亡的消息,不可能出错……
而问题就出在这里,皇甫叹道:“当年对外的消息说是山洪……但这次意外……其实是由冷御云一手策划。”
伶那挺直的脊背僵硬了一瞬,面色开始有些发白:“……不可能……根本就没有证据……”
皇甫若有所思的盯着他的反应,坚决道:“有!而且证据就在我的手上!”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七章 深渊
皇甫道:“当年玉家被冷御云派去的杀手屠杀满门……却没有料到有一老仆得以逃脱,那老仆名唤福伯,在逃亡时进。入北凤边界,幸得我父亲所救,那人,便是掌握这一切真相的关键。”
伶惊讶的看着他,确实,父亲的身边曾有福伯照料,在那次意外之后,他也以为福伯早就随着父亲去了,可没想到还活着,皇甫既然知道他的名字,定不会是胡乱搪塞。
“那老伯人现在何处?可否让我见见?”
皇甫摇摇头:“因为他身涉玉府的秘密,所以这么十多年来,一直被管制在岚军中做杂事,现在也不再府中,还呆在北凤边界的军营里头。”
情势急转直下,这个消息来的太突然也太不可思议,简直整个的推翻了伶这些年来捧在心里头敬重的信仰,伶自然不敢轻易相信,但又觉得皇甫不会骗自己,既然事关福伯,看来想办法找到福伯,问清楚真相,才是上策。
可心里已经下意识的在思考,如果皇甫所言不假,自己又该何去何从?
他一时感到茫然无措了,越是将那些藕断丝连的线索串联起来,就越觉得接近皇甫所说的真相。如果冷御云才是背后策划这一切的人,甚至是要自己性命的罪魁祸首,那么这整整十六年,自己的一片真心不过是一个笑话么?
他感觉自己的嘴角向上一弯,表情却似哭似笑,看得皇甫莫名其妙。
再美味的午膳,也没什么兴致去品味了,伶不着痕迹的暗自叹息一声,却是起身寥寥喝下一杯酒,对着皇甫下了逐客令,径自起身回内室。
那个从柳楼带过来的小包袱里,静静躺着一副白玉面具,上好的羊脂玉在昏暗的光下倦起细腻的白,每一个棱角都被打磨圆润,指尖在面具眼角微微深色些的藤形暗纹上抚过,指腹下一片冰凉如水……
面具的额角处已断出一条狭长的裂纹,如同狰狞的疤痕一般破坏了面具的美,伶坐到椅子上,静静的盯着那个“疤痕”,这个撕。裂的伤口刺疼了他的眼睛,把一切丑陋的东西暴露在了他的眼前。
为什么?难道说十几年的教养之恩如流水……对于你来说是廉价的利用……?
心里似乎腾起一层层名为怒火的东西,这已平静了十几年的心境,竟在此刻混乱了起来,如果一切都是圈套,从一开始……那个笑靥如花的少年,那个他视为父亲和老师的少年……追随在他身后,一日日一年年,看着那个纤细的背影独自撑起南乾的一片天……
“玉儿……我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你……只有你,你不会背叛我的……对吗?”
“不会,永远不会。”
自己献出的真心,献出的一辈子的效忠,如果一开始就是一个局……
当我在这里傻傻的为你担忧,你定端坐在上位嘲笑我吧,嘲笑我的无知和天真,为你卖命那么多年,竟然到死了还在被你利用!
手下不知觉一个用力,“咔”的一声将他从过往的回忆中惊醒,伶的眼扫过那条裂纹,刚才被自己一捏,裂纹已经在向面具的中央延展……这是你在我第一次出征时所送我的礼物,却在掉下悬崖时磕到了一角。
从你手中得来,断送在你手里。
掀开帘子的声音传来,伶手腕一转,不着痕迹的将面具收入了床下暗橱,他背对着门帘,却清楚进来的人是皇甫。
皇甫没有离开,而是带着担忧静静的跟过来。
下一秒钟,皇甫就从身后拥住了他。
伶没有丝毫的抗拒,却只嘲讽道:“你看,信之一字,真是个脆弱的东西。”
皇甫知道他在为玉衡卿的事难过,俯下。身来轻吻着他的耳垂,安慰道:“但我希望你信我,不管发生什么,我都站在你这一边。”
他无声的摇了摇头,当你知道我是谁,你还会这么说吗?践踏着你北凤兵将的尸体,为南乾奉上愚忠……多么可笑!皇甫岚萧!你骂得好!骂得好!
他忽然就觉得很累,只想闭上眼逃避过一切,放任自己靠向身后人的臂弯,仿佛只有这里,暂时是温暖的。
皇甫难得看他示弱,这个人总是这么勉强自己,浑身的刺,不愿让人接近,这样肯对自己倾诉,又何尝不是因为惧怕孤独?但是连他自己,似乎都没有发现自己内心隐忍的孤寂。
细细密密的吻压了下来,温柔的落在伶的额头、鼻尖、嘴唇,不带一丝情。欲的,承载着满满的痛惜。
怀里的人沉默着,阳光透过窗棂,朦胧的在他脸上度上了一层迷蒙的颜色。
那么多年坚信的事就在一夕被推翻,仿佛孤身坠入一个冰冷的深渊,却在自己欲图放弃挣扎的一瞬,垂下了一根救命的绳索……他知道,拽着那根绳索往上爬,等待他的就是重回阳光下的温暖…。。但是,他还能相信吗?他还能伸出手拽住这根绳子吗?
最后的救命稻草若是断了,将落入的是更深的地狱,也许,永世不得翻身。
皇甫只道:“为什么,你就不肯对自己再坦率一点?”
语调是平静的,透着一点点的温情。
他的眼睫颤了颤,和皇甫相处的无数个日日夜夜却在脑海里飞驰。
“我说过了……只要你一个……不管你效忠谁,不管你是谁……只要是你,就好……”皇甫的吻着他的耳廓,侵染到了他的眉目、他的嘴唇……
伶在他的热情之下情不自禁的回应着他的唇舌,脑子里却一片混乱。
“只要是你,就好……”
那个声音一遍遍的在脑海里回响,鼓动着他的心脏,仿佛一股莫名的牵引力,使得他在绝望的低谷中沦陷入意乱情迷。
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就算全世界都背叛了他,这个人,都会站在他的身后,成为那最坚实的后盾。
原来,一颗心早就那么陷落了,只是被太多的东西束缚,不敢跨出第一步而已。
那么,就此放纵一回……又如何?
他透过皇甫的肩膀,似乎看到了在空气中飞舞着的灰尘……鬼使神差的就缓缓抬起了双手,拥住了皇甫宽阔的脊背,被拥的那人却反而僵了一下,受宠若惊的一愣,随即选择更深的陷落。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八章 觉醒
清晨的第一缕晨辉抚过窗棂,皇甫束好了官服的腰带,整理好头发,又忍不住回头看看那个还在熟睡的人儿,半边脸埋在枕头里,青丝有些散乱的倾泻在枕巾上,那张精致的脸上还挂着一层红晕。
他忍不住凑上前去亲了亲他的额角……昨日,累坏了吧……
目光被吸在那张脸上看了又看,,直至月夜在门外轻声的催促,他才又压下一脑子的绮思,整理好衣冠,悄声走了出去。
那双妩媚如丝的眼睛在关门的声音响起之后就缓缓睁开。
伶费力的挣扎着爬起来靠在床头,自己居然还真的就和他…。。忍不住重重的呼出一口气,想起昨日的种种,又忍不住脸颊有些发热…。。昨日那个消息来的突然,让他这么多年的支柱一下被击得粉碎,竟然就这么被皇甫趁虚而入了…。。但却一点都不觉得悔恨……
心里反而涌起了丝丝的满足感。
但是,冷御云那件事,还有好好调查的必要。
月夜正拿着一套衣服推门进来,他没料到伶公子已经醒了,只好错愕的愣在了那里……
伶想事情想的出了神,也发觉到这时候会有人进来,只能微微往上一提被子,尴尬的咳上两声。
月夜一回神就红着脸匆匆低着头往里面走,他把衣服胡乱的往床头一堆,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被子,视线都不敢往上挪:“伶公子怎地就醒了……不再多睡一会儿么?”
他见月夜的反应奇怪,这才低头审视自己的身子,脸颊一下就热了起来,皇甫这混蛋……是属狗的么!?
再一转头看向月夜拿进来那套衣服……竟然是一套红色调滚黑袖的锦衣,华贵至极……
他想也不想就直接吩咐道:“换掉……”皇甫老死性不改,变着花样的弄些艳丽的衣服给他穿,后来被他全扔了……他就不明白,为什么皇甫就对这身红色那么执着?
月夜有些犹豫,但还是赶紧抱起衣服跑人,这主儿他可得罪不起。
“等等。”在月夜要出门之前伶又叫住了他,“我饿了。”
“是是!公子您稍微等等……”他一路抱着衣服小跑出去,边跑边斥着一干丫鬟仆从,热热闹闹的张罗着早饭。
月冥坐在屋外的树上,盯着那个吵吵嚷嚷的小身板,忍不住勾唇笑笑。
皇甫下了早朝,才从宫门里出来,就见解灵韵抱着手臂靠在宫墙外等和他。
皇甫笑笑:“你怎么来了?不继续在你药庐里窝着了?”
解灵韵微微叹口气一摇头,无奈道:“关于玉衡卿死了的那件事……”
皇甫示意他先走,两人也不乘轿子,就那么悠悠在街上晃:“你说,这玉衡卿怎么死的这么不明不白,在战场上都没死的人,怎么就说病死就病死了……到底还是功高震主?”
皇甫冷哼一声:“功高震主?怕是不那么简单。”他语气一转,狠道,“你以为就楼世珉那个猪脑子,还能治得住玉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