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女虐渣本纪-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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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李持玉入睡时,三王子府中却闹了刺客,那刺客先是点燃了庖厨,而后闯入府中,闹得鸡犬不宁。珠儿刚过来拍李持玉的门叫醒李持玉,那刺客忽然闯进来,令珠儿和李持玉一阵惊吓,那刺客扔下一封信便走了。
珠儿刚刚过去拾起,赵显庆等人便奔了过来。李持玉动作极快,听闻门外有脚步声立刻抢了尚在发愣中的珠儿手中的信藏在袖口,赵显庆进来时,珠儿尚维持拿信的动作,李持玉已经淡定自若了。
赵显庆上前询问李持玉:“你没事吧,可有被伤到?”
李持玉迅速找了个借口掩饰:“那刺客本欲伤害我,利刃已刺到我面前,幸好你们及时赶来,他就走了。”她把刺客留下信笺的动作掩盖过去,令赵显庆以为刺客是要来杀她的,而不是来传递信笺。
但她也明白如此借口对于多疑的赵显庆仍是不可信的,眼下她唯有装得更加淡定才可以。至少骗过赵显庆眼前,往后她才有机会处理信笺。
赵显庆四处看了看,发现珠儿身子发抖,眼神乱闪,可不仅仅是惊慌害怕而已,仿佛更像是心虚所致。他也不动声色,暗自记在心头,扶着李持玉的肩笑道:“你没事便好,我已命人追杀那刺客了,他受了伤,一定跑不了多远。”
李持玉依然不动声色。
赵显庆心里真要佩服眼前的女人,居然如此淡定,但他面上仍是笑道:“我已征求了父皇和国师的意见,他们同意我们大婚。我已请国师帮我们择吉日,下月,咱们便把婚事给办了吧。你不是十分想念崔景公子么,下月婚礼上可令崔公子出席,也好让你们相见。如今,我已经命人把崔公子安排到好住处,并派医者服侍他好好养伤,定不会有事。”
李持玉终于忍不住抬起头来冷冷地盯着赵显庆,不是因为他说下月办婚礼而震惊,此事在她的预料之中,早晚都要来,只不过来得早些而已。她惊讶的是赵显庆把崔景转移了,那么镇南军计件救崔景的事情莫非暴露了么?难怪赵显庆限制珠儿的行踪,也不知除了此事,赵显庆还知道多少。
这种我在明敌在暗的处境令李持玉十分不安,也是头一次她意识到赵显庆是一个十分厉害的对手!此人面容阴柔秀气,却不想心思如此缜密复杂。
赵显庆亦把李持玉的表情尽收眼底,笑得似乎更灿烂了些,“你好好休息吧,门外已增加了把守,不会再有刺客来闹你,明天我再来看你!”
赵显庆走后,珠儿才松了一口气,她到门卫看了一眼又回来,对李持玉道:“小姐,门外的人真多,恐怕我们要做点什么事情越发困难了!”
李持玉先展开刺客的信看了看,许久之后把信给烧了,表情严肃,
珠儿问:“小姐,怎么了?”
李持玉皱了皱眉,轻叹一声:“太子,在昭阖城中。”
第55章
门外杖责翠蓉、翠兰两名丫鬟的声音一阵阵,听得屋内的下人噤若寒蝉;之前心下鄙夷李氏母女两的;如今都仔细谨慎起来;尤其被指派来服侍李氏母女两但从没出现过的两名婆子;更是心惊胆战;祈祷着表小姐别责怪。
奴才们原以为林玉兰如李盈绣那般好欺负;但没想到这么厉害。而李老太太对这名外曾孙女儿也有几分想法;之前李盈绣在她手中任由拿捏,林玉兰性子也随李盈绣;可自从落水后,林玉兰好似换了一个人。
李老太太瞧着林玉兰端端正正坐在椅子上,慢手拿着茶盏悠闲品茗;即使众目睽睽之下也不显局促;反而有一种大气从容姿态。李老太太已年逾八十,四世同堂,什么场面什么人没见过呢,但真就没见过如对面的人这么大气从容的,仿佛天生王者,即便皇家人,若没有一番气度一番作为,也未必有林玉兰这等姿态。
可这人是她的外曾孙女,还是李盈绣生下来的,李老太太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再是疑惑,今天来她也要把目的完成。李老太太命人抬上来一箱子礼物摊开在李持玉面前,“这是太子方才从宫里退回来的与你的文定之物。”
文定之约仅男方出礼,女方即便出礼也是情意之礼,但太子连这情意之礼也退回便说明真不想与林玉兰有任何瓜葛了。
林玉兰之前为太子要死要活的,老太太原以为她会有所反应,却只见她悠闲地放下茶盏,潋滟双眸泠泠逡视一圈,便回视自己,未见那平静的神色之下有任何反应。
这名外曾孙女儿的蜕变还是太出乎她的意料了,李老太太又道:“退了与皇家的婚事,你与你娘便不在这权贵圈子里了,你娘本是一名外室女,即便你外曾祖父承认她为李家孙女儿,但她父母的婚约始终名不正言不顺,仔细论道起来仍是一名外室女。从林家下堂后老身收留你们乃是看在我那大儿子的面子上,可如今盛儿要娶亲了,荣国公府光景不比以前,稍出点差池,兴许武安侯府上就退婚了,而我们又视这门婚姻尤为重要,因此,得委屈你和你娘了……”
李老太太说了一通,无非是荣国公府不打算留她们了,免得影响新妇进门。这样的高门贵府往往注重脸面,李氏又不是正牌的嫡亲孙女儿,还遭丈夫休弃下堂,岂能容于荣国公府。因此李老太太早前联系了李盈绣的姥爷家萧家,萧家又恰好同意李氏母女两投奔回门,便有了今天这一番探望,李老太太同意打发李盈绣一笔银两,让他们在盛哥儿娶亲之前赶紧离开。
等李老太太走后,整个院子陷入片刻的沉默,张姥姥擦擦眼泪去看望李盈绣,却发现李盈绣咬着牙哭得十分凄惨。她早就醒来了的,只是隐忍不发。珠儿采购药材回来便听闻此变故,也十分伤心。唯独李持玉坐在堂中一言不发。
李盈绣道:“玉兰,娘对不起你!真的对不起你,是娘没用……”
她伸手来欲取李持玉,李持玉却远远地站着,对张姥姥道:“姥姥可知萧家是什么样的人家?”
“小姐,奴婢是跟随太夫人从萧家陪嫁出来的,萧家什么样的,老身最清楚了。萧家是商贾人家,重利薄情,实在投奔不得。早年夫人的姥爷姥姥在世时,因为只有太夫人一位嫡亲女儿,疼宠太夫人和夫人还是好说话的,可如今姥爷和姥姥去世,家产已旁落,还能指望那些关系隔了几代远的表舅表兄对我们怎么样。如今他们肯接受我们,只怕还是贪图夫人手中尚留的几分家产罢了。”
说到此处,李氏哭得更伤心,捂嘴泣涕涟涟。
李持玉道:“娘亲手上还有什么家产?”
李氏哭着摇摇头,伤心不已不能回答。张姥姥道:“太夫人过世时还有一些庄铺传到夫人手中,但因为夫人嫁与老爷后不管事,那些庄铺皆落入老爷手中了。二小姐嚣张跋扈,又喜欢揽事,前几年听说替老爷打点持家,老爷喜欢把事务分与二小姐管着,兴许夫人的家产早已落入二小姐手中。”
“庄铺的契约也落入林琅林敏筝手中了?”李持玉问。
张姥姥怔愣,望向李盈绣。李盈绣摇摇头,但又软弱地哭道:“契约还在我手上,可是又有什么用,老爷权势凌人,敏筝又嚣张跋扈……”
李持玉真不知该说李盈绣什么,如此软弱无为,难怪一直被江氏母女两欺负。她心下盘算几番,没有理会李盈绣的哭诉,对张姥姥道:“姥姥替我联系萧家吧!”
张姥姥惊讶不已,便见她走回屋内。
珠儿发愣似的回神,“姥姥,这几天买药钱银皆用完了!吃过这一副,往后可怎么办?”
张姥姥赶忙叫李持玉:“小姐!”
其实往常她从不会询问小姐的意思的,李盈绣身体尚好时有什么事她还会询问一下李盈绣,但李盈绣多数不清不楚,因此能决定的事她都自己决定了,从不过问林玉兰。但自从搬回荣国公府后,她发现她们的小姐了不得了,虽然没有过多表现,但只要静静地坐在那儿都令人倍觉威仪,再加上晌午收拾翠蓉、翠莲的手段十分机智又大快人心,张姥姥不自觉就把她树立为家中主人了,有何事都需要询问小姐。
而李持玉似乎也十分习惯主人的姿态,极为淡定地扫了一眼屋中太子退回来的箱子道:“把这些拿去当了便是!”
“啊,当了?”张姥姥十分震惊,对小姐的态度又惊讶了,莫非小姐也不恋慕太子了么?落水以后她家小姐的变化到底有多大啊!
…………
临安萧家自李盈绣高祖父起便经营绸缎、瓷器买卖,至李盈绣祖父发家,生意拓展全天下,一度成为江南首富,李盈绣母亲萧氏身为萧家正支单传的嫡长女,掌管了家中数百的庄铺,甚至正是经过她手,萧家的绸缎、瓷器才得以入皇宫成为贡品。
萧氏为临安城有名的才女,豆蔻之龄便与官府打交道商谈纳贡事宜,因此结识了当时任职江南织造的荣国公长子李霁……萧氏死后手中的财产虽大部分被族人瓜分,但留到李持玉手中的尚有三分之一。江南首富三分之一的家财可以吞死整个临安城了,据说侍中大人林琅后来日子过得这般富足,家中豪宅数座,江姨娘衣服首饰不见重复,林敏筝小姐宴请出游十分大方,大公子、小公子吃喝嫖赌日子快活,甚至江姨娘的娘家人也锦衣华服,车马出行不必发愁全基于此。
李持玉粗略统计了一下,就京里便有五家绸缎庄、一处窑厂、三家当铺、四家钱庄、九座茶楼是李盈绣的,京外头各大州县的庄铺不完全统计也有近百座,窑厂四个,如此厚实的家底难怪足以林敏筝江姨娘等人吃喝豪爽了,也难怪萧家的族人还一直惦记着。可怜李氏连买药钱都没有,还需典当林玉兰之前赠与太子的文定之物。
李氏,日子却过成这般也实在可悲!当然,这些原本属于李氏的钱财,她也都会拿回去!
林琅为朝中侍中,权势甚大,民与官不可正面交锋,但也不是没有拿下他的办法,首先那些庄铺的契约还在李盈绣手中,再则大绥王朝不似大燕这么开放,言官甚为厉害,官员考绩也是要考核人品家风的,这一点恰好可以为她所利用。而林琅在朝中多年,必然树敌,据说齐国公之子,当朝尚书左仆射大人崔玄寅便与林琅有一番宿仇,两人在朝中针锋相对,互不对眼,只要有天敌,她就不愁拿不下林琅了。
但在争回家产之前,她有一番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便是见一位贵客——
此时她与珠儿女扮男装走在街上,对于要见的贵客心中还是存有警惕。
珠儿道:“小姐,你真的只打算要四座钱庄和两座茶楼,其他的均给予萧家?”
她嘴角微哂:“与虎谋皮,若不投其所好,怎么让其为我所用。我们只要四座钱庄和两座经营得最好的茶楼即可,其他东西,要来也无用。”
珠儿似懂非懂,“那今天与这位贵客相见便是谈钱庄的生意?”
李持玉点点头。她前世最落魄的时候曾经流落宫外,无亲无故,天寒地冻,若不是一张交子令她萌生出纸银兑换的生意经,也许早已饿死街头了。钱庄的生意是由她而起,她也是最熟悉的,只要有了钱庄,不愁筹集不到资本经营其他买卖。大绥朝的钱庄虽已遍地开花,但仍是在最原始阶段,当年她的许多构想未能及时实现,如今倒可以在大绥朝发扬光大。
两人走至茶楼,李持玉先低声吩咐珠儿几句:“对方不知是什么来头,我不方便露脸,你只需按我吩咐的做,勿用多说,我在一旁悄悄帮着你!”
珠儿谨慎地点点头,在李持玉的指示下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