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心计:六宫无妃 作者:纳兰初晴-第1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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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衍望着那单薄的背影,一滴泪自眼角滑落,人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可是几经沧海波折,兄妹再重逢,再看到眼前这个已经历经生死的妹妹,他哭了。
他袖中的拳握得咯咯作响,她什么都不会,对人对事都单纯得不行,这六年,她是怎么活下来的,怎么走到今天的……
萧清越默然站在一旁,怔怔地望着烟落满是沧桑的眼眸,心中难掩的艰涩和心疼,这六年来,她的心里压了这么多的事,这么多的恨,她一无所知,有什么资格指责她呢?
都是换魂重生,她来了另一个世界,而她重生却要背负那么重的仇恨,从一无所有,到争权夺利,让自己强大,这其中艰难,没有亲身经历的她,又如何知道其中艰难。
罗衍深深吸了口气,步上前去,沉声道:“小烟,听大哥一句,下令开城,放大军过城,楚策带伤亲征,晚了就来不及了。”
她抬起空洞地眼眸望着罗衍,冷然一笑:“伤害洛家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洛家六年含冤,她冷宫惨死,与骨肉分离难聚,这一切的一切,她怎敢忘。
“洛烟,你真是疯了,他到底哪里对不起你?”罗衍怒声吼道,“他若是真想害你,想害洛家,今时今日,你我就不会站在这里。”
☆、铁血帝王心4(高朝,必看)
夜风从背后的窗户吹了进来,她只觉得自己的血液一寸一寸地冰凉了下去,明明还是夏天的夜晚,她却突然觉得如寒冬般的冷冽,万千思绪在她脑海中翻涌着,一张已经几乎遗忘了的容颜在她脑海中缓缓浮现,愈来愈清晰……
罗衍的话,连萧清越也不由大感意外,当年洛家的血案,天下皆知是西楚皇帝所为,当日更是另纳新妃,将洛烟打入冷宫,随后便起了大火,所有一切的迹象都指向那个铁血帝王,楚策。
可是如今,西楚的大将军王罗衍,曾经的洛家长子,洛祈衍一直活着,就在楚帝身边,位极人臣,这也解开了她心头多年的疑问。
她一直不明白,楚帝此人生性多疑,对朝中大臣多有防范,且安排眼线,然而却毫无顾忌地将西楚所有的兵权都交由这个人手中,这样的信任,不仅是将西楚托付于他,更是将自己的性命交于他人之手,原来让他如此信任的原因是这样。
萧清越移目望向坐在榻上,面色苍白的女子,只是觉得现在的她好累,好累,累得仿佛随时都会倒下,甚至死去……
“不会是那样。”她喃喃开口,似是在对罗衍说,更像是对自己说。
罗衍缓缓闭目,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楚策,从未害过洛家,更未害过你。”他深深吸了口气继续说道,“大昱的事情,你一无所知,我们不想你卷入其中,才将你送离沧都,可是直到洛家出事,他才意识到锦瑟是内奸,可是那个时候,那个女人就跟在你身边,随时……都可能取了你的性命。”
烟落不语,血淋的十指缓缓蜷进手心,望向罗衍:“那么暗杀我的禁卫呢,是假的吗?”
“他派了一批又一批禁卫阻止你回沧都,可是躲在暗处的百里行素看穿了他的动机,与锦瑟里应外合,百般阻挠,你太不冷静,心急之下回了沧都,逼得他无路可退。”罗衍望着她,缓缓说道,“你成了大昱威胁他的筹码,锦瑟在你身上下了四年的毒,为了拿到解药,他一边与他们周旋,纳萧淑儿为妃,重用萧赫让他们放松警惕,一边还要设法让爹娘和我脱身,还要顾着你这边。”
烟落抿唇不语,手攥得紧紧得,颤声问:“爹和娘呢?”
“父亲和母亲知道大昱不会放过洛家,一再相求要楚策布下这个局,我离开沧都路上遭到大昱截杀,若不是他赶来,我也不会活到今天。”他望着她,无力叹息,“可是我们万万没有想到锦瑟会在那个时候对你……”
她缓缓闭目,泪夺眶而出,前所未有的疲倦和无力铺天盖地将她包围……
“待他回到宫中,冷宫已经化为一片废墟,他在废墟里找了三天三夜,想要找到你们,却又怕找到你们。”罗衍忆起当年一幕幕,声音不由哽咽,“不是他想这样,是洛家和先帝将他扶上了帝位,把他逼上了这条路。”
如果不是来救他,如果他当初留在宫中,也许……就不会发生那样的悲剧。
“我不知道他是从哪里知道了九华山的秘密,他曾从母亲口中得知镇魂珠的秘密,便挥军东征,九华山的巫衣族人擅使毒蛊之术,他只身潜入其中,寻到了九幽神殿。没有人知道那个传说是真是假,他只是想给自己一个希望,相信你还活在世间,也许在他所看不到的地方。”罗衍声音有些嘶哑和颤抖,回忆起当年的东征都是一场恶梦。“然而当年大昱也在利用巫衣族练就毒人,发现了他的行踪,当神策军攻下九华山救出他,他真的……真的就只剩一口气,若不是师傅及时赶来相救,也许当时就死在了那里。”
萧清越闻言也不由有些酸涩,当年自己也是得到消息,为了寻找镇魂珠才会参与那场战争,可是大战中混乱,那是她所经历过最惨烈的战场,神策军死伤无数,攻下九华山,楚帝下令将所有巫衣族人屠杀不仅掩盖了镇魂珠的秘密,也掩盖了他自己的目的。
没有亲身经历过东征的人难以想像那场战争的可怕,九华山血流成河,周边诸城民怨四起,当时带兵回沧都之时,西楚大帝就一路被自己的子民指着怒骂,被数万的百姓诅咒不得好死,这么沉重的杀孽,到底是为了什么?
算算时间,也就是那个时候,府中的小烟开始发生了变化,镇魂珠可以召唤异世的魂魄这个传说,是真的。
“说到底,他还是杀了他们。”她笑,薄凉而讽刺。
“小烟,有些事,没有是非对错,只是当它发生的时候,根本无从选择。”罗衍望着她缓缓言道,深吸了口气,“宫中锦瑟,萧淑儿下毒,使计层出不穷,大昱蛰伏在暗虎视眈眈,周围番国趁乱而起,虎狼而肆,如果他不撑起西楚,如今的天下早就已是大昱的天下,直到宫中出现幽灵皇妃的事件,他开始怀疑你,直到你们逃离沧都的那晚,你在洛家旧居拜祭,当时锦瑟在暗处,他也在,他才肯定是你。”
“然后呢?”她望着这个曾经最疼爱自己的大哥,笑得极尽嘲弄:“然后明明知道一切,却当作不知,看着我和姐姐入刑部,看着萧赫迫害我们,看着百里行素出现一步一步实现他的计划,看着北燕分崩离析,从中分一杯羹?”
“北燕亡国,是必然结果。”罗衍沉声说道,北燕已经不再是当初的强国,几经内乱,燕皇已老,众皇子目光短浅,根本撑不起北燕,即便西楚不出手,北燕也会全部落入大昱手中。
“对啊,你们有你们的皇图霸业,有你们的江山权谋,而我就成了他手中与百里行素对弈的棋子吗?”她笑着落泪,语气冰冷,“好一个将计就计,好一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他是不得已……,因为百里行素救命授业之恩,你可以甘心被他利用,因为修聿对你的帮助,你可以以命相护,这么多年以来,他一直在你身后,帮你除去身边的危险,帮你统一漠北,两次燕京之乱的拼死相护,中州大婚的甘心放弃,直到现在还传旨于我,让我不要说出这一切。为什么……为什么你就不能对他公平一点?”罗衍铮然质问道。
她笑,薄凉而苦涩:“不得已?不得已杀了我的亲人?不得已利用我?”
百里行素做什么?她恨,却不会痛,因为不爱,所以不痛。而修聿,他真心相待,最起码,他不会利用她……
“他没有杀他们,是大昱害死他们的,是百里行素逼死他们的。”罗衍绝然喝道。“他数十年的保护,数十年的为你谋算,可是你是怎么对他的,你要他死,你亲手将他将西楚逼上绝路?”她望着罗衍,失望而痛苦,嘶声道:“为什么要现在才说出来,要在我已经铸成大错才说出来,为什么明明知道一切,却冷眼相看,我辗转六年,跌宕浮沉,与天争命,也不过你们眼中的一场笑话,我像个跳梁小丑一样,怎么挣扎都还是别人手中的棋。”
“小烟……”罗衍唤她。
“哈哈哈哈……”她笑,无望而悲凉。
萧清越悄然走近前来,命运何其残忍,让这样一个女子一伤再伤,这样的真相,比起当初打入冷宫之时,还要残酷吧!
自己坚持多年的信念,自己恨了这么多年的人,不过一场笑话,这种绝望……该有多痛?
“这六年你过得艰难,他又何其好过?”罗衍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的眼睛,缓缓说道:“可是如果没有他扛起西楚,天下重新归于大昱的统治,会是什么局面,大昱不除,我们永远也不得安宁,有很多事,根本就没有选择。”
她突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和他所说的那个人,离她是那样的遥远,遥远得再也不是她记忆中的他们?
“看到你一个人颠滞流离,他又何曾好过,看到你另嫁他人,他不顾大局闯到中州,却终究难开口说出这一切,他不想你再卷入其中,以为你和楚修聿在一起就会放下这一切,可是你终究不放过他。”罗衍深深吸了口气,沉痛而无奈:“如果不是到了今日这生死关头,我永远也不会说出来。不是他不爱你了,不是他要负你,不是他不知道你想要什么,他都知道,只是他敢负尽天下让你重生,却不能站到你的面前让你回来。”这世上有些东西,任凭你穷尽毕生之力,也无法改变。
她怔怔地望着面前的人,泪决堤而下,慌乱地站起身,踉跄着冲到书案边,提笔醮墨,颤抖的手却连笔都拿不稳,她不能让那个人死,起码不要欠着这么多,一生悔恨。
萧清越深吸了口气,快步走到桌案前,将笔醮了墨递给她,烟落快速写下手令,慌乱之下字显得比平日潦草,写完之后她重重地倒在椅子中,仿佛已经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铁血帝王心(高朝,必看)
冷冽的夜风吹入屋内,桌上的书卷哗哗乱翻。
身形单薄的女子静静靠在椅中,泪已流干,无力地闭上双眼,任思绪沉入无边边际的黑暗之中,只愿梦一场,再也不要醒来。
罗衍站在桌边,静静地望着面色苍白的女子,试探着叫她的名字:“小烟。”
她恍若未闻,疲惫再也不想醒来,她曾经为之疯狂,执着多年的一切,在这个夜里化作飞灰,心里仿佛被强行放了很多很多东西,不断地翻涌着,她无力去想,甚至没有勇气睁开眼来面对这现实的一切。
“小烟。”罗衍走近一步唤着她的名字,徒然有一种莫名的恐慌涌上他的心底,眼前这个人是她的妹妹,却再也不是当年那个会跟在他身后,亲昵地唤她哥哥的丫头。
她长大了,她勇敢了,可是现在眼前的她,让他有一种无法言喻的心痛揪着心。
过了许久,她没有睁眼,只是低声问道:“爹和娘,到底……怎么死的?”
“我只知道,事发之前父亲一再向楚策提起,他没有答应。”罗衍沉声说道,思量片刻道:“等这些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