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 轻吻丝绒-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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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见了,小姑娘。”
极具年轻男子魅力的磁性声线,在唯有两人的空间内平稳流淌。看到对方脸上笑容的那一刻,露娜一路上的所有拘谨和恐惧感仿佛烟消云散。
非常温醇的笑容,就跟印象中的一样,这位被露娜昵称为“长腿叔叔”的诺曼先生依然温柔亲切,就连那双修长的茶色眼眸里也蕴含着无杂质的善意。露娜想,正是因为坚信长腿叔叔和整个天启骑士团对自己并无恶意,她才会只身一人前往这里寻找答案。
“您好,长腿叔叔。”
礼貌地打了个招呼,露娜省去了无关紧要的客套话直奔主题,“我的记忆已经恢复了,今天来是想问问您有关那件任务的事。”
并不介意露娜突兀的言辞,原本就不喜欢拐弯抹角的诺曼先生从容地合上摊开在膝上的精装书,目光温润地注视着露娜,用眼神表明他正在听她讲话。
“我……我想知道,”稍微犹豫了一下,露娜直视着诺曼先生的眼睛问:“您让我接近彭格列的沢田先生,真的只是要我们成为朋友么?骑士团有没有其他不可告人的目的?”
毫无疑问,这是露娜自打记忆封印被解开的那一刻起最为在意的问题,其重要程度甚至超越了自己的身世。现在的她迫切的需要确认,确认自己先前的做法究竟属于何种性质,是否会对沢田纲吉乃至他看重的彭格列家族造成危害。
随着露娜落下的话音,映着炉火的房间忽然静了下来。虽然仍旧注视着她,方才那亲切温柔的笑容却从诺曼先生脸上缓缓敛去。
糟糕,是她太过直接的发问令长腿叔叔生气了么?
心里咯噔一下,露娜不禁有些懊恼自己的莽撞,就在她不安地低下头时,却听到对方风轻云淡地答复道:
“骑士团对彭格列没有恶意,正如字面上表明的那样,希望你能跟彭格列的那位年轻人成为朋友。不过,”顿了顿,诺曼先生缓缓开口:“并不是没有任何目的,我的目的是结盟。简单解释就是,希望能因为你们两人的关系,让彭格列家族与我方结盟。”
“结盟?也就是说……”
以建立友好和平的互惠关系为诉求。飞快地在脑海中搜索出这个词的常识性释义,露娜正要露出欣慰的表情,可诺曼先生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她僵住了。
“与我方结盟,解除和杜法之间的同盟。如此一来,骑士团在之后肃清杜法那群叛。乱者时就不会遭到彭格列的干涉,也就能尽可能地避免无谓的牺牲。”
肃清杜法……那不就是德维特的家族……
露出明显是受到了剧烈冲击的震惊表情,露娜呆望着诺曼先生那张没有半分波澜的俊冷面庞。
“所以您真正的目的是让杜法家族和彭格列家族反目,然后在杜法孤立无援时……再一次袭击他们?”
“不是袭击,是换血,或者说清理门户也可以。”
似乎是不想看见露娜明显带着质疑和不理解的目光,抑或是不愿让她发现他眼底一晃而过的冷然杀意。清明温润的茶色眸子缓缓阖起,诺曼先生用修长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沙发扶手。
“先前几次都只是试菜而已,但是下一次动手时,一切都会不同。”
“为、为什么要这么针对杜法?果然,上一次的袭击也是诺曼先生做的吧!”
一时没能克制住心里的情绪,想到在那次事件发生后故作坚强的德维特,露娜忽然激动地大声说:“让杜法新任的六名守护者牺牲,诺曼先生……诺曼先生为什么会做这种事呢?就算是骑士团和杜法可能有过节,你这样也太——”
“过节?不对,怎么可能是那么小儿科的东西。”
利落地打断了露娜,与她那饱含焦躁且隐约透漏出哭腔的颤抖声线不同,诺曼先生的嗓音显得异常平稳、冷静。当他开口说话时,整个房间的气流都仿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两个‘杜法’同时存在,这是对家族的亵渎。对于狼子野心并且恩将仇报的罪恶之徒,将其彻底肃清才是杜法纯正血统理应身负的使命和责任。”
“……两个杜法,什么意思?”
“眼睛看到的东西未必是真实的,你所认识的杜法十八世,他是无耻的篡位者。”
德维特……是篡位者?这是怎么回事……
发不出声音,屏息凝视着靠坐在沙发上的男人,某种诡异的不安在露娜胸中骚动爬起。
“天启骑士团之所以仇视他、仇视现如今的‘杜法’,都是因为那个人夺走了本不属于他的东西,掌握在他手上的所有,其实都是他通过卑劣的手段窃取来的。因此,有生之年,我活着的意义就在于……”
话语戛然而止,诺曼先生睁开眼睛,看向房间内的一个角落。顺着他沉沉的视线望过去,映入露娜迷惘眼眸中的是之前就已经见过的骑士团纹章。
红底镶金,核心处是被权杖和宝剑呈交叉形状所贯穿的金色皇冠,盾徽周围的玫瑰荆棘纹饰里还有那行英文。就在这一刻,露娜好像有点儿明白了,“honed and ready”,这所谓骑士团箴言的深刻涵义。
砺锋以待——那是复仇者应该谨记于心的话语。
……
半小时后,待露娜从房间里出来时,罗兰果真按照先前说的那样等在门口。
“殿下,我送您出去吧。”
胸口犹如淤塞着水泥般闷重不已,由于听到了意想不到的事,再加上没能从诺曼先生那里问出她的身世,露娜的心情跟来时大相径庭。不过,由于不想让外人看出她此刻的焦躁不安,露娜努力牵起嘴角露出一个代表感谢的笑容。
恭敬地颔首,体贴地替露娜考虑到了建筑内复杂结构的罗兰表情非常温和。以不快不慢的平缓步调走在前方,罗兰时不时还会偏头确认一下露娜是否跟上了他。望着他的身影,露娜很难把“复仇者”这样阴暗又沉重的字眼放在他身上,而且说真的,包括罗兰在内的所有“骑士”们,他们都有点儿像德维特。
“如果时间允许的话,希望殿下能经常来这里。无论是开心的时候或者难过的时候,想找人分享喜悦或者诉说痛苦都可以,在这里的大家都很欢迎您。尤其是主人,他只有在提起殿下时才会露出笑容,真希望能多见见那样的表情。”
没有半点浑浊的清澈嗓音,无比窝心的话语,竟让露娜产生了一种“家人”的感觉。脚下的步子放慢了几拍,犹豫了片刻,露娜问出了一直都萦绕在她心头的疑问。
“那个……罗兰,你们为什么都叫我殿下?还有,为什么一起对我行单膝下跪礼呢?”
同样的问题其实露娜刚才也问了诺曼先生,只不过对方并没有回答。隐藏起眼中的求知欲,露娜尽量让自己表现得像个害羞的小姑娘。
“因为你们夸张的举动,让我觉得自己就像公主一样,很不好意思的说。”
“您本身就是公主。”
几乎是脱口而出,在前方带路的罗兰不假思索地回答道。不过,似乎立刻就意识到自己说了不恰当的话,他抓了抓头顶的金毛,扭过头微笑道:
“啊,我开玩笑的,其实是这样的,因为露娜殿下是骑士团里唯一的女孩子,我们私底下就约定好要这么称呼你了,哈哈哈哈。”
……好生硬的转折,笑得也好干。不是她眼花吧,为什么他的耳根也有点泛红了?真的好可疑!
“是这样么?”仔细盯住罗兰脸上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露娜做了一个极为大胆的猜测:“还以为诺曼先生是我哥哥,所以我才得到了公主般的待遇,原来不是啊。”
“……哥哥?”罗兰的表情晃过一丝愕然,就好像是被吓到了,“不、不是这样的,主人只是看起来比较年轻。”
“可就算看起来年轻也不会和实际年龄相差太多吧,难道诺曼先生很爱美所以很会保养?”
“是……药物的作用。”迟疑着开口,罗兰的话语里忽然染上一层淡淡的伤感,“与其说主人是保养,倒不如说他是在维系生命。”
维系生命?!方才还抱着试探心态的露娜表情骤然一僵,某种源自本能的不知名情感,让她觉得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什么人重重地捏住了。
“诺曼先生得了什么很严重的病么?”
发现自己的话让露娜如此担心,敛去眉宇间的阴霾,罗兰轻轻地摇了摇头,露出宽慰的眼神。
“抱歉,是我说了多余的话,殿下无需挂心。主人之所以会这样只是家族的血统太过纯正,药物并不是用来治病,而是与异能的副作用相抗衡,幸运的是它们在主人的身上发挥了很好的效果。”
听到罗兰这么说,露娜也就放心了。想到纲吉之前还提醒过自己不要轻易动用时光回溯能力的事,露娜突然觉得非常窝心。
“看样子他说得没错,谢天谢地,在副作用显露之前就遇到了纲吉……”
眉梢温柔地垂下,露娜用仅有自己听得到的声音小声说道。嘴角刚漾开一个笑容,突然间,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音乐盒温柔沉稳的音色,是沢田纲吉打来的。
。
作者有话要说:骑士团全是俊美青年什么的设定绝壁是为了日后让270心塞的,露娜是名副其实的众星捧月,齐刷刷跪下向露娜BOSS求爱的场景真心很想写……【喂
☆、矛盾的立场
挂断了电话,露娜便直奔杜法家族总部。等她赶到时,沢田纲吉已经在那里等她了。
不久前遭到突袭的基地早已修缮完毕,恢复了昔日的气派。在莫里先生的带领下,两人走向德维特此刻所在的房间。
正午明亮的阳光,从半球形屋顶的天窗上洒落下来,让这里看起来就像教会的礼拜堂。在三面墙壁都被书柜和堆满其上的书籍所占据的房间内,德维特正沐浴在金色的光芒之中,将手上翻看完毕的一本书放回书柜。
“德维特……”
露娜出声叫他,手若有似无地顿了一下,德维特回过头,望向出现在门口的她和沢田纲吉。他脸上的表情没有半点儿惊讶,看起来很是沉稳,似乎一早就知道他们两个会来。
“纲吉说你今天准备启程回英国了,怎么这么突然就要走……”
眉梢垂下,回想起之前沢田纲吉在手机里告诉她的这一消息,露娜胸中扩散开某种淡淡的感伤情绪。
“具体原因我已经跟沢田说过了,虽然我也觉得时间有些紧迫,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离开书柜,德维特一边走近两人一边以稀松平常的口吻回答道。站定在露娜面前,当视线定格在她略显哀伤的脸上时,德维特的嘴角轻扬起一个不甚明了的弧度。
“怎么了,露出这种表情的露娜是在向我表达舍不得的心情吗?嘛,稍微有点儿高兴起来了。”
换作平时,听到这种玩笑话露娜一定会立刻出言反驳,可潜意识里觉得他离开的原因跟自己有关,心里更加不是滋味的露娜抿着嘴巴低下头。
她明白的,自从生日会那天起,有些事情就已经不一样了,即便是迟钝的露娜也弄明白了许多先前不理解的事情。这两天没有联系德维特,并不是因为她还在气他骗了自己,只是露娜短时间内还没有勇气面对他,没有想到如何在不伤害他的前提下婉拒那份珍贵的情感……可谁想,她还什么都来不及说,德维特就选择了离开。
“德维特,什么时候回来?”
侧目看了露娜一眼,能体会她心情的沢田纲吉代替她开口问道。目光仍旧落在露娜身上,德维特一脸平淡地说:
“坦白说我不太想回来,反正我是无关紧要的人,毕竟西西里有沢田你一人就足够了。”
“……”
纵使德维特说话的语气不具丝毫攻击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