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木公主-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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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木摸摸脸,感觉到湿意后才发现自己哭了,忙把泪水一擦说:“我高兴的。”
嘉木刚说完,就听着门口的小太监通报,说乔公子来了。
嘉木把侍女打发下去,看着推门而入的乔阳,又在原地转了一个圈,笑着说:“表哥,好看吗?”
乔阳走近摸摸她的头,说:“好看。”
嘉木推开他,在桌子旁坐下,倒了杯水递给他:“你不讽刺我,我倒还挺不习惯的,你前些日子不是说要走,今天是来跟我告别的?”
乔阳也坐下接过杯子说:“走不了多长时间,等你大婚我就回来了。”
乔阳看着嘉木‘哦’了一声,喝口茶又说道:“嘉木,嫁给贺擎,你真的决定了么?”
嘉木笑笑:“你们最近都怎么了?以前总是劝着我不要胡闹,老老实实嫁人。怎么现在我不胡闹了,准备老老实实嫁人了,你们又都不乐意了。”
乔阳放下杯子,转开视线看着窗外,缓缓道:“在这京都里,大多都是养在深闺的女子,期待着娶她的会是她心里幻想的人,即使不是,也是认命了决定过一辈子。生儿育女,相夫教子。以前我是乐见其成,我觉得贺擎人不错,会对你好。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嘉木,我还记得你那天跟我说爱,我知道在被一个人伤透了心之后,是很难再去原谅他的。可就算这样,你也不能否认你们之间存在的爱,对于有的人,没有爱也能过一辈子,因为他们不知道爱是什么。可是对于有的人,嫁给一个她不爱的人,那叫不负责任。对你对贺擎,都不公平。因为你们懂爱,有了爱,才能更好的过一辈子。”
“嘉木,我跟成风一样,都是看着你长大的,站在一些角度,这些话我不该说,但是站在你的角度,我觉得你不应该这么逃避下去,你难道真得就甘心,就这样一辈子么?”
嘉木垂下眼,没有说话。停了许久,才张开已经有些发干的嘴唇,说:“是,我是爱他,可是表哥,人也是不能带着伤心过一辈子的。与其隔着一条裂缝再去找他,倒不如忘了过去重新开始,时间久了,我也会爱上贺擎的,就像当初我爱上他一样。爱上一个人也很简单的,不是吗?”
乔阳看着她,说:“你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我和成风还有姑母都干涉不了。行了,我这就得走了,马车还在宫门口等着呢。”
乔阳说着站起来走了出去,手推开门的时候,又转过身对着嘉木说:“嘉木,以后你就会知道,这个世上能爱上一个人,有多难多奢侈。”
“我说过会帮你,嘉木,如果你还不想认命,我会帮你的。你有事就叫暗影来告诉我。”
乔阳走后,嘉木一直坐在那里,大红色的嫁衣垂到地上,嘉木愣愣的看着嫁衣的衣摆,外面阳光很足,已经快要是夏天了,天气有些燥热,嘉木却觉得此时此刻她的心里泛起一丝又一丝的凉意,从心头到全身。
原来一晃眼时间已经过了这么久,原来已经离开他这么久了。
*****
贺擎第二天下了早朝来寻嘉木,两人在宫里的御花园逛了逛,走到湖边的时候,贺擎笑了笑,问嘉木:“还记得这里么?那时候你躺在我怀里,那么小的一个人儿,那个时候我就想,如果我一定要娶一位公主,那么你就可以。后来皇上把你指婚给我,我和你并肩跪着接圣旨,那时候我就发誓我一定不会让你后悔嫁给我。”
贺擎说到这儿,刚毅的眉眼柔软下来,看向嘉木,“我们终于要成亲了,嘉木。”
嘉木有些躲闪的避开贺擎的目光,看向那片湖,湖水在太阳的照射下波光粼粼,偶尔有几条小鱼浮出,莲叶在风里摆动,湖面荡起层层涟漪。
嘉木想起那一晚,她说她想划船,本来她是说着玩儿的,谁知道唐歧竟真的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一条小舟,兴高采烈地拉着她去花满堂的湖里划船,花满堂的湖并不大,小舟泛在湖中心,她朝他拨着水,他冲她笑着划着桨,后来她躺在小舟上,看着闪烁的满天繁星,想起那晚她不小心落入湖里,他跳下来救她,那个时候,她问自己相信命中注定吗?命中注定同样的场景,他和贺擎,她爱上的却是他。后来,唐歧吻了她,漫天星光,他的眼睛灿若繁星,她清晰地在他的眼里看到自己的倒影,那个时候,嘉木开始相信命中注定,命中注定她会爱上他,逃不开,那就不逃。可是唐歧,原来我一直以为的命中注定,只是你欺骗我的把戏。就算再爱上一个人有多难,我也要试着,不爱你了。
贺擎看着嘉木又发起了呆,说:“怎么了?我看你最近心情一直不太好。”
嘉木回过神,笑了笑说:“没有啊。”
贺擎还是三年前那个贺擎,可她已经不是三年前那个蔚嘉木了。他们还是要成亲了,终于还是要成亲了。
贺擎看嘉木说着话又发愣了,弹了下她的额头说:“心情不好啊,我带你去做一些能让你心情好的事情。”
嘉木正要问贺擎要带她做什么。贺擎已经拉起她飞奔起来。一开始嘉木还能跟得上贺擎的速度,在风中奔跑带给嘉木一种心灵上的快感,耳侧只有风呼呼而过的声音,慢慢的嘉木开始跟不上了,抿着嘴唇喘着粗气说:“不行了,我不行了。”
贺擎回过头冲她笑,说:“马上就到了。”
贺擎竟然带她到了宫门口,嘉木半弯着身子按住膝盖,喘了会儿气抬头,只见贺擎已经打发了守卫,招呼她出去。
嘉木以前出宫都是堂而皇之、光明正大的,这时,贺擎站在宫门口,跟做贼似的偷偷招呼她快点。嘉木噗嗤笑了一声,直起身子。上前几步把手交到贺擎冲她伸出来的大手里,被贺擎拉着狂奔出了宫。
嘉木不知道被贺擎带着跑了多久,只记得后来完全是贺擎拖着她往前跑的。停下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到了丰城大街,早晨,街上的人并不多,很多摊贩也只是刚刚把摊子摆上,嘉木半挽着贺擎,累的直喘气。
贺擎半揽着她,在街边的一家馄饨摊上坐下,街上认识贺擎的人不少,但大部分人都是远远的看着,小声地议论。有不少姑娘故意经过他们面前,偷偷的朝贺擎瞟两眼,再红着脸低着头走过去。
刚才的一阵狂奔,嘉木觉得心情格外的舒畅,烦心事也忘了不少。看着贺擎扬着眉毛招呼店家上两碗馄饨,店家有些不敢相信,贺擎喊了两遍,才脆生生的应了句:“哎!”
馄饨很快就上来了,嘉木看着贺擎旁若无人地舀起一个,不待吹凉就送入自己嘴里,笑了笑,揶揄他说:“你看那些姑娘可都看着你呢,你这般狼吞虎咽的,一点儿也没有丰城第一公子的架势。”
贺擎不以为然的看嘉木一眼,“什么劳什子第一公子,我就喜欢驸马这个称呼,你不嫌弃我就行了。”
嘉木看贺擎吃得香,忍不住也舀了几个吃。嘉木正低头喝着汤,就听见身后有人叫她,语气中满含惊喜:“嘉嘉!”
嘉木很久没听过有人这么叫她了,勺子还放在嘴边,有些错愕的愣在那里,不敢回头。倒是贺擎抬起头看向嘉木身后,冲嘉木扬了扬眉毛,说:“是不是叫你的?”
嘉木这才把勺子从嘴边移开,放回碗里。吸了口气才回过头。
回过头看见来人的那刻,嘉木的手捏紧了勺子,隔着一些小摊,隔着不多的人,嘉木一眼就看到了对面的那个人,身子僵了一下,定定地望着他,仿佛觉得呼吸都快要停止了。那个人并没有穿他平时经常穿的素色衣袍,而是着了一袭青衫,倒添了几分遗世独立的味道。
喊她的是水袖,水袖见嘉木回过了头,拉着唐歧就要往馄饨摊这边来。那短短的几步路,他们走过来,嘉木就那样看着,觉得仿佛过了好长好长时间。他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只是显得清瘦了一些,此时被水袖兴奋的拉着走过来,看着她时眉眼中也没有多余的情愫,嘉木就那样看着,一开始的震惊,连带着又见到他时的兴奋渐渐冷却,她恍然反应过来,他们已经没有关系了,她正在和她的未婚夫偷溜出宫吃馄饨,她不能再因为他影响自己已经快要安静下来的心情了。
嘉木拉着贺擎站起来,对着行至面前的水袖笑了笑说:“袖袖,好久不见了。”嘉木看着贺擎的嘴边还泛着油光,想起刚刚唐歧看向她时平淡的眼神,竟从袖中扯出一张帕子,踮起脚帮贺擎擦了擦,嗔道:“你再这样,我可就真的嫌弃你了。”
贺擎倒是有些受宠若惊了,听着嘉木软软地跟他说话,指尖温柔的触感虽然隔着帕子,依旧弄得贺擎一阵心血上涌。也不顾还有外人在场了,忙捉住她的手说:“我今天太高兴了,平时我不这样的。”
嘉木看着就像个小孩子跟她解释说平时他不是这样的贺擎,会心的笑了笑。转过头跟水袖介绍道:“这是我未婚夫。”
然后又对着贺擎说,“他们是我朋友。”
‘朋友’两个字不快不慢的划过唐歧的心里,唐歧只觉得自己的心里收缩了那么一下。有种针扎的疼痛感袭遍他的全身。
贺擎冲他们点头示意,说:“你们好,我是贺擎。”
唐歧只是冲他点了一下头便转身走了,水袖看着自家堂主的背影,只好干笑着给贺擎打招呼说:“你好。”
然后对着嘉木说:“嘉嘉,你还好么?”
嘉木下意识的挽住贺擎,说:“我挺好的。”
那一袭青衣越走越远,嘉木努力收回了自己的视线,低下头。贺擎还沉浸在嘉木今天的主动里,扬着嘴角对水袖笑。
水袖回头看了眼走远的唐歧,对嘉木说:“嘉嘉,我们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嘉木望了眼贺擎,贺擎笑着摸摸她的头说:“我在前面的茶楼等你。”贺擎说完结了帐往茶楼走去,店家一开始不肯要钱,贺擎直接把银子丢在了桌子上。店家说要找钱的时候贺擎已经走了,只好把找的碎银子塞给嘉木,笑吟吟的说:“姑娘真是好福气。”
嘉木抿着唇笑了一下,水袖问道:“嘉嘉,你真的要嫁给那个人么?”
嘉木道:“我本来就要嫁给他,袖袖,唐歧只是我的一个意外,我为了这个意外努力过,可我失望了,我也后悔了。现在一切还能重新开始,我为什么不要嫁给他呢?”
水袖有些语塞,定了定神说:“堂主最近挺累的,他把盟主的担子揽了过来,每天都要很晚才睡。今天也是我硬拉着他下山来置办一些堂内的物品,他才出来透透气的。说实话,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是嘉嘉,堂主对你是真心的。本来这些话该让堂主亲自来跟你说,可是他心里有道坎儿,他迈不过去。小姐的事对他打击很大,我不想看着你们俩这样,嘉嘉,你嫁了那个人,你会不幸福的。”
“我不会,”嘉木偏过视线,看着街上慢慢多起来的来人,“袖袖,我不会,嫁给贺擎,我才会幸福。他心里的坎儿是他的事情,我要嫁人是我的事情,反正都已经结束了。”说完后,嘉木又近乎喃喃自语的重复道:“结束了。”
“嘉嘉,你不要欺骗你自己了。”
嘉木笑了笑,语气里有种释然的感觉:“认识唐歧以前,我就是这么骗着自己过来的。未来的一切都是未知,可现在我能确定的是,贺擎会对我很好,而这就够了。有时候,骗骗自己又能怎么样,我一直告诉自己,说我不爱他了,兴许慢慢的,我就真的不爱他了。”
水袖没见过这样的嘉木,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反驳她。水袖眼里的嘉嘉,一直都是明朗的,就算心情不好,眼睛里闪烁的光芒也是清澈的,让人一眼就能看到底。可是现在,水袖分明看到她的眼前蒙了一层雾,把她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