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瑛格格-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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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光是瞧见他们俩亲热的模样,他已经快要发狂了。他刚刚还打算相信她,还想替她找借口,但眼前这一幕,让他感觉自己被甩了一个好大的巴掌。这两个人是不是一直有联络,甚至在背后嘲笑他不如外传的聪明,这么轻易地落入陷阱中?
而堂堂一个尊贵的格格,怎么会被刺赤特拐出郡王府?他知道这实在不大合常理。但他自己的妻子都会喜欢上他的阿玛,后悔应该嫁给他阿玛而不是嫁给他,当时他不也觉得错愕,完全无法想象吗?
无法想象却不代表不会发生。他遭遇过的不堪,而今竟又重现了吗?
当年他的妻子讽刺他长年不在府里,说自己嫁错了人。他从外地归来,听到雅嘉怀孕的消息,同时也发现自己阿玛与她相偕出游。他追上去想问个明白,想摊开这一切,但是看到的却是翻覆的马车,与两尸三命的结局。他不仅失去了所有亲人,更因此陷入一个永远得不到答案的不堪中。
他知道有人因此传言是他杀妻弑父,但他不在乎。在那之后,他不交朋友,不介意树立众多敌人。毕竟如果只有敌人没有朋友,那就不必担忧以为是朋友的人其实却是敌人了。
经历了妻子与阿玛的背叛,他已经不知道还有谁能够信任。所以他干脆谁也不信,直到他爱上了觉瑛。
莫非他又错了?怪只能怪自己忘了痛,又让自己陷入这样的难堪之中……
“你将一个格格送进王府为奴,目的何在?谁都知道你们俩没任何亲戚关系。”齐尔勒沉声问,尖锐的眼光扫过她错愕的脸。
觉瑛诧异地望向刺赤特。齐尔勒说这人跟她没亲戚关系?
看到齐尔勒眼底那嫉妒的眼神,刺赤特简直乐不可支。没想到这么难对付的齐尔勒,竟然真的喜欢上这丫头了。正因为如此,这丫头任何的“欺骗”,对齐尔勒都是极重的创伤。
“好玩呀!”刺赤特耸耸肩说。“你想想,堂堂王府的格格当个奴婢,多么有趣。现在更有趣了,一个堂堂郡王爱上一个奴婢,还想娶她当侧福晋,这更是有趣极了。齐尔勒,我以为你多强呢!
说穿了也是个凡夫浴子,一跌进美人的温柔乡中,就什么都瞧不见了。如果是我,这么一个来历不明的丫头,我才不敢摆在枕边呢!”刺赤特不知道这场骗局能够持续多久,如果齐尔勒不是如此愤怒,可能有机会拆穿他的骗术。
但是当初他会绑架觉瑛格格,将她送进齐尔勒府中,也是因为没被皇上选中而气坏,冲动之下的举动。事后他不是没后悔过,但已经骑虎难下了,总不能再把觉瑛送回恂勤郡王府吧?
没想到他听说齐尔勒喜欢上这丫头,还想娶她当侧福晋。那么既然他已经无法抽身,不如再乘机多昆采齐尔勒几脚,起码得到一时的快意。就算齐尔勒最终发现了他说的都是谎言,他能怎样?反正他无法证明是自己绑架了觉瑛,唯一知道真相的人已经失去记忆,他无需忧虑。
他说着还摸了觉瑛的下巴一记。觉瑛还来不及瞪他,齐尔勒的拳头就挥了过来。刺赤特在意外之下吃了他一拳,嘴角马上见血。
“你——”刺赤特看到手里沾到的血,气极了。“你打死我啊,打死我也不能改变事实,这么多年来你如此横行宫内宫外,要不是你是皇室中人,能这样嚣张吗?你有什么了不起,如果不是你老子死得早,你能这样年轻就当上郡王吗?上天真是不公平,像我这样的人充其量只是个贝勒,你却不费吹灰之力就当上郡王,不公平!”
累积了多年的愤怒,让刺赤特气红了眼。他一直非常嫉妒齐尔勒,身为一个郡王的庶子,刺赤特永远无法袭阿玛的爵位。但是比他年轻五岁的齐尔勒却非常轻易就得到他梦想的地位,这是他恨齐尔勒的第一个理由。
他努力在皇上面前求表现,但每一次他的表现一被拿来和齐尔勒比较,就永远不显眼。齐尔勒总是能拿走他梦想已久的差事,轻而易举。这是他恨齐尔勒的第二个理由。
这么多年来他从没鬲过齐尔勒,而今因为齐尔勒动了真情,他首次有了扳倒齐尔勒的机会。刺赤特怎么会轻易放过,忍不住要在这家伙的伤口上多昆采两下哪!
“是又怎么样?你因此嫉妒我吗?告诉你,我对你那宛若小儿得不到就闹事的脾气,已经完全没了耐性。你马上给我滚出去,否则我保证让你再也无法走着出这个大门。”齐尔勒愤怒地抓起他胸口的领子,低吼着。
“你把我打死呀,就算你再怎么嚣张,就算皇上再怎么宠溺你,打死一个贝勒,你当真能没事吗?”刺赤特已经疯狂了,这新仇旧恨让他忘记齐尔勒的威胁,只想挑衅他。
“就算有事,你也看不到了。”齐尔勒眼底杀意沸腾,抡起拳头开始痛揍他。
刺赤特也是有功夫底子的人,当然奋力还手。两人纠缠交战,觉瑛被逼着只能站到墙边去。
但过没多久,这高下就立分。齐尔勒虽然挂了点彩,但是刺赤特却已经是虽音脸肿了。齐尔勒一脚踢出,刺赤特撞到堉上后滚落地,哀嚎着起不了身。
觉瑛担忧地看着气红了眼的齐尔勒,担忧他一时愤怒真的闹出人命,届时齐尔勒自己也会有事的。
“不要打了!齐尔勒,冷静点。”她赶紧出声阻止。
她叫他不要打了。
她维护着刺赤特?她感到不舍?
齐尔勒站在原地望着她,眼神逐渐从怒火狂炽转为洁冷。那冷汉的眼神无声地穿刺着她。然后在她呆愣着的时候,他心灰意冷地转身,不管刺赤特是否还有意识,就这样扔下他走了。
觉瑛看了地上的刺赤特一眼,走过去摸了摸他的娄息,确定他还活着之后,就赶紧起身追上齐尔勒。
他刚刚那个眼神好冷漠。
他从没用过那样子的眼神看她,即便初改见面,他都不曾这样冷汉,他是不是误会了?
觉瑛气喘吁吁地追回寝居,却发现齐尔勒不在寝居。她又到书房找了一找,依然不见他踪影。
她急了,到处问——“有看到主子往哪去了吗?”她很着急,忘不了他离去时的眼神。
此时她无心顾念自己突然出现的亲人,她关切的是他。她不希望齐尔勒对她有所误会,更不希望他因此受了伤害。她想到他死去的妻子跟阿玛,知道他好不容易才与她建立了关系,如果再受打击,恐怕再也不会相信任何人了。
她不想要那阴霾与孤独再回到他眼底!
终于,有人响应了她。“往水榭方向去了。”她连谢人的时间都没有,赶紧跑向水榭。
当她赶到时,齐尔勒背对着她,望着人工湖,眼神看起来冷冽而遥远。
“齐尔勒?我去拿药帮你处理伤口,好吗?”她怯怯地问。
齐尔勒微侧过身瞥她一眼,如此无关重要的一眼。
“好一个镇定的女子,即便事情已经闹到这等地步,你还能装作没事?刺赤特那家伙哪里好,让你一个堂堂的多罗格格愿意配合他的阴谋,到我府里委身当丫鬟?他是怎样承诺于你的?要你进我府,再谎称是我绑架了你,陷我入罪吗?然后呢?”
“刺赤特?你在说什么?”她接触到他指控的眼神,掹地倒抽口气。“你不会真的相信我跟那人有玻涟桑课掖永床恢浪嬲纳矸质鞘裁矗乙仓辉诘酵醺凹淮危邓俏业谋硇郑乙仓荒芟嘈拧?隙ㄓ腥四苤っ魑业那灏椎模悴皇撬嫡业轿野⒙炅寺穑磕阄仕隙ㄖ赖陌桑俊�
“你阿玛为了维护你,什么谎言说不出?一个格格私下与男子交往,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还有你真的失忆了吗?为什么上次大夫诊不出你的毛病呢?”他冷冷一笑。“可笑的是在刺赤特闯进来之前,我还真的想相信你。即便恂勤郡王都找上了门,我还是希望你是真的失忆。是啊,我若不是如此盲目,怎么会任你待在我身边,宠你、爱你、关心你,还想娶你当侧福晋?”想起刺赤特的讽刺,那刺眼的笑容至今依然在他眼前张牙舞爪。
“你说什么?我是真的不记得了。刚刚那人说他是我表兄,我只能相信。他说我没亲人了,我也只能相信。我不知道你在心里编了什么样的故事,但是相信我,我对这些故事真的一无所知。”觉瑛着急地说。
因为失忆,她辩无可辩,但她总得为自己努力,不想因为这一时的误会失去他。
“我问过你阿玛了,你根本没什么表兄,我也很确定刺赤特跟恂勤郡王一点亲戚关系也没有。
那么你说,如果不是为了刺赤特,你为何要到长阳郡王府来?你倒是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哪怕是故事也好。”多么可悲呀,他居然求她编故事哄他吗?他还想找借口原谅她吗?
在这当口,他才明白原以为天不怕地不怕的自己,在爱情面前居然如此的脆弱,他刚刚还真的相信她了。
是啊,若不是他太轻忽她的能耐,又怎会把她笛在身边?他被她不寻常的气质吸引,总想观察捉弄她,没想到目光在她身上久了,竟然喜欢上她,然后爱上了她。
当初和总管发现她来历不明,要他不可替住此人,他却不听。他自大地认为没人能在他眼皮子底下戏耍他。再说,出于敌人的暗算并不能真正伤害到他,但是出于他信任的人的暗算,却真的教他痛得说不出口。他不知道让他爱上她是一开始的计划,还是意外。但对他来说已经没差别了,此刻的他心灰又意冷。
记得她从一开始就很从容,很镇定。如果不是计划好的,面对他这样一个坏脾气的主子,能不逃跑了吗?
站在这个水榭,他就想到那一日,让他开始裂开心里裂缝,给她借口进入的那一日。她因为他烧了书,在墙角哭得多么伤心。而他这傻子,因为她的眼泪钝化了所有知觉,察觉不到她的纯真底下其实包裹着很多谎言,而自己就这样毫无顾忌地走进她的诱惑之中。
他是多么喜爱她呀,每日每夜都想多一点时间陪在她身边。到了今天,在刺赤特狠狠嘲笑他的当下,他才发现自己对这丫头的爱竟然如此深了。多么可笑复可悲哪!
如果不是有刺赤特,如果她只是单纯地想接近他,才编了个失忆的幌子,他甚至可以原谅她。
但只要想到刺赤特拥住她肩膀的模样,他心底就一阵愤恨,心魂怎样都不得平静了。
他不该爱的。
怎么都想不到是自己亲手给了敌人一把剑,如此轻易地剌穿他的心窝。
他不该爱的。
在他的妻子说从没爱过他,真正该嫁的是他的阿玛时,他都没像此刻这么痛。
他不该爱的。
光是闭上了眼,她那洁丽的容貌便轻易地浮上心头。这样的她该怎么从他心底抹去?
“齐尔勒,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骗你,我是真的想不起来了。”觉瑛几乎可以碰触到他眼底的悲愁,她的心也跟着痛了起来。
她拚命地想说些什么,让他知道她没有欺骗他。拚命想说些什么,但是脑子却是一片空白。
她的记忆是一片空白呀,她从来不知道空白的过去会以这样具有杀伤力的方式被掀起,她从来不知道失去记忆也是一种错。
她毫无辩白的方式,只能要他相信她。但她连个说法都没有,他又怎么相信她?偏偏连大夫都找不出她失忆的原因,那她真的没办法找到真相了吗?
眼底聚集着悲伤的泪水,她也只能祈求地望着他。
“你知道,在雅嘉死后,我从没想过再娶。不是因为我爱她爱到无法忘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