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西刻勒之雪-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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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树村的宗旨有两条,第一条是除灵魂术士调解手段之外绝不主动介入其他大陆战争,第二条是凡威胁维斯联邦和平的权利方统统消失。
这样诡异的条款,使圣树村在经历了初期的混乱之后,迅速成为维斯联邦的背后主导者,最大的证明就是维斯联邦大陆上没有再发生过任何战争,而且也没有任何其他了家像对待弯岛一样对待这片陆地。当然,这也是可以理解的,艾琳悠汀会用一个风之子去单挑整个弯岛的灵魂术士,因为他们有胜算;但是没有任何一个了家敢于去面对一个有着两个灵魂之子的灵魂术士集团,这世界上还没有同时存在过三个以上的灵魂之子——所以圣树村是世界最恐怖也最与世无争的灵魂术士聚集地。
这里不讨论圣树村对待和平多么的专制,但维斯联邦确实是五大陆里最为安宁的地方,尽管它的发展相对别的大陆来说落后一些,商业不够发达,社会也不怎么进步。
司胜和随流几人转眼到了维斯联邦中部,这地方据先知说在远古曾经是个火山喷发带,如今只剩下植物极其丰茂的山岭构成的原始森林,走在其中几乎看不到太阳。走了一会儿,伊龙毕竟是小孩子,实在抱不动皇太孙了,随流便接过来抱着,然而他显然也不太喜欢这项劳动,皱眉看着那小孩,“我们这样带着皇太孙,不太好吧……”
日后大名鼎鼎的伊都五世此时也就是个小屁孩而已,黑色的头发,微微发黄的皮肤,脸上尽是小孩的奶胖,此时已经醒来,却仿佛知道自己处境危险,眨巴着眼睛用黑色的瞳仁看着随流和司胜,并不出声。
“这是最稳妥的方法了。”司胜见随流也不喜欢抱小孩,只好认命地自己抱过来,随流昨天才被他折腾过,如今自然不忍心让他受罪。
“他叫什么名字?”随流顿时轻松起来,甩了甩袖子,无事一身轻地开始逗小孩。
小孩大约第一次见到如此美貌的公子,直勾勾地盯着随流看。
司胜皱皱眉头,“叫夜封,东赤皇族的嫡长孙,皇太子还有两个弟弟,都不成气候。”夜是东赤的皇族姓氏,夜阿兰也姓这个姓,当然,原来夜阿兰是姓塔西王族姓的,叫雪川阿兰,后来成了东赤的质子,被发现是水之子的时候赐夜作为姓氏改了大名。
“哦……”随流看着那小孩,皱了皱眉头。这个小鬼……就是杀死我们建了英雄的伊都一世的后代,他身上流着那忘恩负义残暴狡诈的血统。然而小孩子总是比大人敏感,随流冷着脸的时候又有一种别样的凶狠,小夜封在司胜怀里忽然就憋红了脸,大哭起来。
随流一下子有些尴尬。他最近大概是有了发泄途径和可以撒娇的渠道,煞气已经掩藏了大半,可偶尔流露出来,还是吓坏了小孩子。司胜扑哧一声笑出来,“唉,看来我是真不能有孩子。”
随流挑起一边眉毛,“你还打算有孩子?”
“唉,你想到哪儿去了,”司胜拍拍依然在嚎啕大哭的夜封,在声嘶力竭的哭声中微笑摇头,“我本来还以为你如果想有个后代,我们就去收养一个,现在看你这个样子,什么话都不说就能把小孩子给吓哭,我们还是不要祸害人家家的小孩了。”
随流却并不觉得好笑,他神色严肃地看着司胜拍抱着小孩的样子,突然觉得特不顺眼。如果有了小孩,这个人也许就会把他的爱情分一些到小孩身上了,他的爱情已经被事业分走了大半,能给我的已然够少,如今还要被分走,怎么可能呢?!
于是他内心气哼哼地说了一句,“我讨厌小孩。”
这一句立刻就让一旁乖巧站着的伊龙感到了危机,他急忙上前一步,抓住了随流的衣袖,随流从来就不是个合格的老师,此时心情正不爽,一把甩开伊龙。
伊龙也立刻眼泪溢满了眼眶。
随流突然感到一阵头大,之前他明明对于任何人的眼泪都没有感觉,还有伊龙,原来明明不是这么娇气,可是此时这两个小孩哭得他心烦意乱,于是朝着伊龙和夜封呵斥了一声,“哭什么!不准哭!”
两个小孩非常齐心地一起屏住了哭声,两张小脸憋得通红,满腹地委屈看着随流。
司胜简直要笑死,他把皇太孙放到地上,让他自己站着,走到随流身边拍拍他的肩膀,正想说什么,然而这时突然从空中响起一阵笑声,打断了几人的闹剧。这笑声一起,随流立即鸡皮疙瘩起了一脖子,警惕地左右观察起来……笑声里透着森森阴气,仿佛要将人的灵魂吸走。接着,一棵大树拦腰折断,向着四人砸去。
瞬间过后,司胜抱着随流,随流一手揪着小夜封的后衣领,一手拽着伊龙的胳膊,几人连成一串,统统窜到了附近一棵高大的树冠上。
“怎么回事!”随流立即张起了风灵术防护罩,这种防护力虽然弱,但是却能够灵巧地感受到附近的风吹草动,然而他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一个黑影就跳到了他面前。
“谁?!”随流警惕地将小孩子们都护到自己后方。
对方大大咧咧地笑道:“这次的水之子比上一个还俊俏啊,先知真是有眼福。”
随流皱起眉头,觉得自己大大地受到了侮辱,倒不是因为对方轻薄他,他还没有高端到能听出这话中的轻浮,他生气是由于对方视他的防护罩于无物,还不正面回答他的问题。于是他伸手把伊龙往树枝上一摆,皇太孙往司胜怀里一甩,一个手刀便向着此人劈去。
“哟,跟我比格斗术……你还太嫩了,小鬼。” 对方动作优雅地腾挪几下,轻巧地避开了随流的攻击,最后稳稳蹲在随流面前的树枝上。
和司胜一个路子……随流狐疑地收了手,上下打量对方,难道是司胜的师兄弟?可是都说格斗王江洛只有司胜一个徒弟啊……
对方是个下巴有着极短胡子茬的大叔,蓝色头发,眼睛是近乎透明的灰褐色,蓝头发是弯岛人的象征,而灰褐色头发和眼睛则是维斯联邦人的特征。
那人看着随流嬉皮笑脸阴阳怪气儿地笑起来,“虽然嘴上说讨厌小孩,但还是把他们保护得好好的吗?你合格了!欢迎获得进入圣树村的资格,美丽的水之子。”
随流哪里会听他的话,手掌一翻,抽出匕首又要继续挥刺。
“等等随流!”司胜温柔地握住他的手,“那是我师父,格斗王江洛……”
时间魂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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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中年大叔就是大名鼎鼎的江洛?
这不对啊……随流皱起眉头,司胜说他师父前两年才解开的先知封印,怎么没有像莫路·斯佩拉一样垂垂老矣,还是这副大叔样……
然而在他狐疑的时候,一旁伊龙已经激动地喊叫出来,“江……江洛大人!真的是你吗?!”
原来伊龙是弯岛人,而江洛正是弯岛人在弯岛战争中的大英雄。
如果从历史来算,江洛已经活了一百多年,他是弯岛人和维斯联邦人的混血。江洛的背景复杂,他父亲是维斯联邦中某了家的一个老王子,而母亲是弯岛的贵族小姐。维斯365年,江洛父亲的了家政权更替,他们全家来到弯岛寻求政治避难,却没想到又撞上弯岛战争爆发,江洛的父亲和母亲负起贵族的责任,带领军队死战到底,全部殉了,而当时才十几岁的江洛带领几个仅存的灵魂术士和大批弯岛难民杀回了维斯联邦。
江洛原本在小时候就拜了莫路斯佩拉为师,训练格斗技,这一回便在战争中迅速成长起来,很快占领了父亲了家的一个城市,并且因为圣树村方面默认这是了家内部矛盾不予插手,在十年后统一了全了。由于格斗术精湛,战斗时候很少使用武器,江洛被称为格斗王。
但是了情稳定十年后,他就撂挑子不干了,迅速归隐了圣树村成为弯岛和维斯联邦的一个传说人物。
司胜看出随流的狐疑,解释道:“我师父不是灵术师,是魂术师,他的能力是控制人类外表的时间,也就是说,他可以让自己外貌的年龄处在任何时刻。否则你以为他怎么以格斗术出的名?又为什么在壮年之时迅速隐退?肉掌终究拼不过刀剑,他的诀窍在于能够立刻让自己恢复到没有受伤之前的样子,也就是说,如果不能将他一刀毙命,就永远杀不死他,后来他隐退,就是因为被上了封印,再也不能使用这好用的招数了。”
“臭小子,还真是忘恩负义,这样就把你师父卖了!”江洛狠狠揍了司胜一拳。
司胜手疾眼快地阻住江洛的拳头,但随即用另一只手捂住差点断掉的手臂,“……还真打!”
“这是当然,听说你不单事业有成,还拐了个美人回家,美人还是灵魂之子,圣树村诸位兄弟姐妹都等着为你接风呢。”
“这接风……”恐怕是个鸿门宴吧……司胜咋了咋舌,转而又沾沾自喜起来,搂住随流露出一个得意的坏笑,“师父你什么时候结束单身生涯?”
“真是……从小就欠揍。都下来吧,别在树上呆着了。”大叔说着,拎起两个战战兢兢趴在树上的豆丁,身轻如燕地下了树,仿佛自己加上俩豆丁都没有重量似的。随流不禁在内心赞叹,这就是被封印了几十年的人么……可惜自己没有能够控制时间的魂术,不单没有,自己的魂术甚至还没有启蒙,否则不解除身上的封印看来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几人均是身强体健,然而原始森林路途曲折,几人走了一阵,到底还是天黑了。
“在这里只能用脚走,大约要一天半路程才到圣树村,不能使用飞行术,会惊动师公。”司胜解释道。
“惊动莫路·斯佩拉大人?”
“没错,你应该知道师公是土之子,圣树村之外方圆百里的这篇土地,统统在她的涂系灵术控制之下,一旦有任何人类使用灵魂之术或者动用武力都会遭到师公的攻击。圣树村是很敏感的地方,古往今来也有无数的人为了扬名而前来挑衅,但我可以保证,从来没有任何一个外人曾经踏入圣树村一步。这都是多亏了师公的守护,她从二百年前就再也没走出过这里了。”
原来是这样,随流对莫路·斯佩拉的认识顿时清晰起来,内心里模糊的崇拜也顿时变得清晰。二百年来一直这样……那真是为了圣树村耗尽了心力,但如果没有她百年如一日的守护,圣树村恐怕也不能拥有如此巨大的影响力。
两人说话之时,江洛消失了一阵,不一会儿就带回一窝鸟蛋来。
随流本来以为要饿一晚,当然,这也没什么,他过过锦衣玉食的生活,也经历过有上顿没下顿的风餐露宿,并不觉得难熬,如今没想到还有加餐,心里很高兴。然而他等了一会儿,见身为长辈的江洛掏来了鸟蛋便不再感兴趣,反而弄了一坨泥巴合着水在那儿搅来搅去,就忍耐不住,准备拿了鸟蛋来生吃。
他这人基本上是如果有美食的时候,那一定要挑三拣四,找最爱吃的东西吃,但什么好吃的都没有的时候,他也绝不会让自己饿肚子,不论东西多难吃,只要能吃,能补充热量,他生冷不忌。
结果被江洛一巴掌拍开,“你干什么生吃!”
随流疑惑地看了江洛一眼,那眼神里的意思是不生吃要怎么吃?现在是野外,我们没有炊具,蛋又不能串在树枝上烤。
“蛋怎么能生吃,当然是有办法烤的啊,是吧乖徒儿?”江洛不死心地看向司胜,却没想到司胜虽然顶着一副冷面帅哥的脸,此时也是十分困惑虚心求教的样子。
江洛顿时明白了这对脑袋不大灵光的情侣的意思,他无限鄙夷地看了随流和司胜一眼。他把鸟蛋裹好泥巴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