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西刻勒之雪-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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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正被保存在东赤大陆……我们灵魂协会的仓库中。”
“那这不就凑齐了?”清河很高兴。
“不过,中间这个光灵语,需要变成暗灵语。”司胜在圆阵的中间画了个圈,“这个是封印阵法,解开它就要使用与光相反的元素。幸运的是……我知道有个地方,也许能找到暗之圣章……”
清河炸毛,“你能不能别吊人胃口?!”
司胜微微一笑,“建国英雄夜阿兰的墓地,塔西刻勒。”
记忆的终焉
窗户的缝隙中投下纤细的仿佛丝线一般的影子,在那个狭小的、明亮的缝隙里,有个女孩露出了半个脸,我可以看得出,她在对我微笑。
我很喜欢她,因为也没有别人可以喜欢。
在我被关在这个地方的时间里,她几乎每天都来看我。那时候我们很少交谈,这是我始终后悔的事情,如果我能学会更多的语言就好了。
在我5岁的时候她天天来,在我十岁的时候她依然天天来,我觉得我们是一起长大的。
我始终很奇怪,为什么她对于我这样一个“异类”毫不怀疑,教我说话,跟我聊天,给我讲故事,用温和的、温柔的感情。
这个城里的人都厌恶我,认为像我这种拥有那种特殊能力的人亵渎了神灵,这个能力是从自然神那里偷来的,是不祥的标志。
所以,当我有意识的时候就被关在一个犹如鸟笼一样的房子里,吃喝拉撒都在这片方圆之地,每天从同一个窗户看见几乎一样的四季景色。每天唯一令人期待的便是从窗口探出的女孩的半边脸,那张脸有时还会开口说话,真是奇怪,她仿佛从没受到那些讨厌我的大人的影响似的。
女孩承担了与我交流的一切工作,她一开始教我说话,后来我们就能够交谈,她总是在催促着我做些什么。
“亚瑟斯,你应该多在屋子里走走,你看你腿上的肌肉都萎缩了。”
“亚瑟斯,你应该多说说话,不然你就变成哑巴啦。”
“亚瑟斯,你应该练习一下你的特殊能力,尽管你不能出去,但练习一下总没有坏处。”
我开始对她不屑一顾,觉得她烦死了。
我从有意识的时候,就对生命已经绝望,我是被我的母亲用颤抖的双手扔到这里来的,她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团垃圾。
但是后来……也许因为实在没有什么事情可做,我开始尝试着照着她的话去做。
她说她叫可可,通过与可可的交谈,我慢慢知道了“这里”的外面是什么样子。
大人、小孩,有许多许多人在街道上走来走去,他们欢笑玩耍,在有庆典的时候街道上即使到了晚上也被灯火照得很亮。男人爱上女人,结成家庭,生下孩子,人们每天都要劳作,用双手养活自己,平凡但也努力的生活着。
这样的叙述使我产生一种近乎疯狂的期待,我也想要劳作,想要在街道上走来走去,想要看看灯火是什么样子。
可是,我出不去,他们在房子的周围弄上了什么东西,只要我一靠近,就会感到撕裂内脏一般的痛楚。可可对于这个,只是很神秘地告诉我说那是因为我与众不同,因为不同,所以要忍耐,相信总有一天能够被人们所理解,放我自由。
而我只能相信,因为我别无选择。
很长很长的时间过去,我依然在等待他们的信任,过度的等待使我沉默,也使我心中的野兽由于过久的蛰伏而变得狰狞。
有一天,可可看起来十分开心,说她已经十六岁,问我想不想出去。
我很用力地点头。
可可说:“那你出去以后可不要伤害城里的人,走得越远越好,再也不要回来。”
“那你呢?我想带你一起走。”我只认识她一个人,想跟她在一起,我企图从窗户把手伸出去触碰她,但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再一次袭击了我。
可可大概没想到我居然会想要去碰她,尖叫一声向后退了一步。但是很快,她又恢复了平静,从窗口温柔地安慰我,带着寂寞而宠溺的笑容摇头。
“得到自由,做快乐的事情,辛勤劳动,参加祭典,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能够保护自己,变成一个像莫路·斯佩拉那样伟大的灵魂术士,这些,都是你的任务;而我,也有我的任务,我们每个人受到自然神的庇护来到世上,都有必须要完成的东西。你不要记得我,只要记得,好好地活下去就好。”
我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但是第二天就有人打开了房子的门,城里的人们小心翼翼地跟我说话,像在对待什么凶猛的怪兽,他们仍然遮掩不住眼神中透露出来的厌恶。他们告诉我,愿意去哪里就去哪里,不要再回来了。
自由的召唤太过诱惑与甘美,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地方,在那一刻,我的脑子里是没有她的,很长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她。
在这段时间里,我尝试了很多事情,尽情地奔跑,在街道上走路,为了填饱肚子而偷窃,学习伐木和打铁,学习烹制食物。
后来,我遇到了老师,风之子庞西,他因为发现了我的资质而欣喜若狂,将所有他知道的知识都交给了我,我变得越来越强大,甚至掌握了老师都不曾掌握的灵语阵法,我还偷偷地溜去看了每年一度的骑士忠诚日祭典,在老师的眼皮底下都没有被发现。
老师不在的时候,我在皇家苦修院里参加研究工作,开始我并不喜欢这份工作,将同样身为灵魂术士的同伴肢解并不快乐,但是作为一个学徒,我别无选择,对此逐渐习惯。
后来,我们参加了弯岛战争,那并不是一场好战争,老师在战争中失去了他爱到骨子里的伴侣,自己随之灵魂之力暴走而死。
我尊敬我的师父,并不是那些人虚伪的尊敬,我不愿意苦修院的老头们通过圣章力量寻找到他的尸体把他解剖,就把他的皮肤剥下来,并且将他完完整整地下葬了。
那之后,我再也回去过艾琳悠汀的首都亚里兹,而成为了一名流浪的自由灵魂术士,那是我最为辉煌的日子。
我很强大,并且逐渐有了很多钱,很多追随者,我甚至趁着帝国在战后灵魂术士枯竭的时期攻占了一片领地,这对于帝国来说是极其耻辱的黑历史,想必没有被记录在册,但是我不在乎,我只贪婪在世的辉煌,死后的虚名与我无关。
可可……你知道吗?我记得你让我去做的每一件事,唯独,忘记了你本人。
在不断地积累财富与声望中,我对一切都已经麻木,美酒、美女、甚至最快乐的祭典也不能叫我高兴起来。我不断地堕落,并且失去自我。
直到有一天,我在维斯大陆的四季祭典上,看到了一对男女。
那是一个美好的祭奠,情侣们的祭奠,那对男女,当然也是一对情侣。男人很害羞,他伸出手来,通红着脸牵了一下女人的手,女人也很害羞,还还是试探着,回握住了男人的手。他们在维斯联邦大广场的角落里互诉衷肠。
我突然察觉了自己所缺失的那样重要东西是什么……我想起了你。
我想起当年的事情,其实有很多疑点。
我不明白他们为什么放我走,也不明白为什么你不跟我一起走,明明你都看望我那么多年了。如果你不在的话,那我为什么要出来呢?在此之前,我一直以为我的生活里必须有你的,这是一种深刻的习惯,我从没有想过要失去你。
但我还是离开了那个地方,连头也没有回,你知道的,我被关得太久了。
这个世界是多么的丰富多彩,人类的欲望也层出不穷,力量、金钱、美女,我曾经以为自己因为幼年的缺失而很迷恋这些,师父和师娘在世的时候我还能够压抑,可是当师父和师娘去世,我得到了很多力量、金钱和美女之后,也无法填平那种对于欲望的莫名其妙的饥饿感。
这始终是个令我困扰不已的难题,我已经得到自由,却依然孤独。
现在我才发现,我所渴望的并不是自由,而是小时候,每天出现在窗边的那半边脸颊。
你对于我来说,是人生最初的那个女人,像母亲,也像爱人,我渴望和你一起在街道上走来走去,在有庆典的时候和你一起看着街道被灯火照得很亮。和你每天一起劳作,平凡但也努力的生活着。
我有些后悔,我竟然在这样无聊的世界中迷失了我的初衷,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啊。
我们一起生活,有一栋小房子,和充满阳光的院子,没有解剖,没有战争,没有同伴血淋淋的尸体。
我飞快地赶回死亡森林,轻易的解开了城中防止魂术士入侵的结界,又回到这个城里,现在的我已经没必要惧怕城里的这些蛆虫。
可是我找不到你,你不存在于这个城的任何一个角落,于是我抓了城里的人,逼问下才知道你在我被放走的前一天已经死去,作为他们一厢情愿奉献给自然神的祭品,临死的愿望是希望人们能放我离开。
自然神从来没索要过人类当做祭品!
我才明白为什么你能够和我一起说话,为什么你能够那样无私,为什么被关了十几年的我能够离开这个城,为什么在我走的那一天你没有来看我。
因为你也是特别的,你也是孤独的,你作为16岁将要献出生命的圣女就被关在我的旁边,学习各种典籍诗歌,练习各种自然神礼仪,并为我祈祷。人们认为这样做能够压制我的戾气,他们在你还活着的16年间如愿以偿。
你对我说的庆典其实自己也从未见过,你每天除了学习没有别的事可做。
那一刻,我才骤然发现。
你只是……只是把自己微薄的希望寄托在了我身上,能够和别人一样在街道上走来走去,在有庆典的时候看着街道被灯火照得很亮,每天辛勤地劳作,平凡但也努力的生活着……
其实,那是你的愿望,但那样的希望中没有你的身影,你用最后的生命换来了我的自由。我想那一定是你的阴谋,你把我束缚在了这里,永远和你的灵魂在一起。
对峙【四格】
随流是被午后的太阳给晒醒的,他觉得口干舌燥,很想喝水,或者,他觉得自己应该去什么地方方便一下,但亚瑟斯很显然并没有注意到随流也有这些人类应有的需求。
随流不吭声,依然被吊着,双手的手腕已经磨出血泡。
他醒来以后发现祭坛周围很热闹,那些土黄色斗篷的灵魂术士们在不停地走来走去,呼呼喝喝地搬着东西,用白色的笔在祭坛周围勾画,补充着灵语阵的阵型。
随流知道他们的重头戏要上演了,从他能够看清的这部分灵语来看,确实应该是暗之子的法阵,但用白色笔画,那也是光之灵语的管辖范围,他不知道这个亚瑟斯究竟是创造出了怎样的法阵,但很显然,自己将要成为实验品。
这群人忙忙碌碌地直到太阳落山,在随流又一次昏昏欲睡的时候,那些嘈杂的响声停止了,随流此时并不觉得惧怕,只是疲惫。他强打精神,以为这群人要拿自己开刀了,但事实并非如此。
土色斗篷的人在祭坛旁边围成一个圈子,他们口中均念念有词,那是暗之子特有的古灵语,随流只能听懂一部分,因为从未有明确的书籍指出暗之子曾经出现过,关于他的法阵也多是后人杜撰,并不完整。
伴随着众人的念诵,靠近祭坛的那堵吸血墙慢慢地蠕动了起来,就象是突然改变了材质,变为某种带着汁液的软体动物,并且发出了黏腻的响声。
随流觉得胃里有些不舒服,他有预感自己会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无法吃下生肉了,当然,前提是他还有命吃。
他眼见亚瑟斯的手下将一个个的人驱赶到那堵墙跟前,那队人可能是从附近的村子里抓来的,现在米迦正在和帝国打仗,少个个把人并不足以引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