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重春-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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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说,你们不认识?”她满眼惊奇。
鲁匠哼了一声。
蒋似漪想了想,悄声道:“别跟他人讲。”
“我还能不知道吗?就告诉了你一个人。”鲁匠黝黑的脸上一派耿直。
再看向床上,那双黝黑的眼睛淡然如同在看一场闹剧。她给鲁师傅打了个眼色,鲁匠便转身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如此,屋中只剩下蒋似漪与床上的祁士翰二人,安静地让人尴尬。
看着他,有太多话想问。被监视的事,被绑架的事,被救的事,被拒婚的事,被关心着的事,太多太多,不知先问哪一个好。
而祁士翰,仍如此安静,仿若不知她脑中转过的千百个结。
记得当初,还曾说过,把这个人遗忘,各走各的路,可目前看来,她好像并没有做到呢,她苦笑。
好吧,从目前最迫切的开始问起,看他的样子不会先开口的了。
“你怎么会受伤的?”
他看了过来,抬了抬眉。“没什么,被人刺杀是常有的事。”
蒋似漪凤眼眯起,忍不住暴躁起来,这家伙,是大脑结构与人不同吗?为什么这么明显的问他是被何人所伤的话语都听不懂呢?好吧,她深吸气,他只是不愿我知道敷衍而已。
“不过关键时刻能被人救可就不是常有的事了。”她弯了弯唇,笑的邪恶。
祁士翰俊秀的脸看了她一会,垂下眼道:“是一个与我有着莫大关系和莫大仇恨的人。”
蒋似漪收起玩笑般的表情,凝声问道:“是谁?”
祁士翰显得有些疲累,他该如何将那人与自己不可告人的关系说出口,告诉给面前这个女子?若可以,他愿意夺得能到手的一切权利,扭转这一切,不用活得如此辛苦和扭曲,而这,也是他不能放弃皇位的重要原因。他,欠他的。
任谁能苦苦忍耐二十余年,受人摆布, 被炼成一桩工具?他伪装了这么多年,这一朝发起,将无可挽回,他带来的破坏和肆意妄为将无法想象。
他,已经遭遇他了,比他想象的更可怕。
疯狂与扭曲中透着难以想象的冷静,若世间有魔,也许,他已经踏上了无限接近于魔的那条道路了。
若自己危险,那还是不要让这个通透伶俐的女子陷入进来。
他回道:“不可说。”
蒋似漪怔然,暗嘲了一下。
城中,最高的酒楼上,一男子盘膝而坐,长发披散,衣着散乱,他仰望月空,平静中压抑着快喷涌而发的兴奋,他的眼,闪烁明亮的惊人。他指节修长,如冰如玉,而随意的一抓,身旁空着的酒壶即洞穿了五个孔,他摇摇头,随手一丢,不知消失到哪里去。
男子的面容很年轻,异常俊美。
但他的形象却如此散漫与邋遢。
他望着这明亮晃眼的皇城,咧开嘴,笑的无声无息却诡辩莫测。
作者有话要说:有人写文卡文的,可有没有写一章就能卡文五六次的,有木有啊,作者太悲催了,有木有。那个姓祈的你们一家没一个省事的,尽折腾作者可怜的脑细胞~~
这一周作者都不会休息了,作者要养成日日码的好习惯,不然如何承担这意外的榜单之重~~
这个姜紫会不会有点糟糕,感觉没完全体现她的性格,折磨人啊,卡了好久,码了改改了码的,真难写…&%%%¥%¥#
☆、尖风薄雪,残杯冷炙(一)
蒋似漪似嘲带讽的撇了撇嘴,那人不咸不淡的口吻将自己所有的疑问都挡了回来,明明是熟悉的温和的脸,明明那双眼中有着她能看懂的淡淡的开心,可……结果还是如此,他给不了自己任何答复。
呵,这算什么?明明要杀了自己的最终却救了自己,明明要拒绝自己的可又派出人手去寻找自己,他到底想如何?
她从未发现一个人如此的难以看懂。
这还是那个上元节花灯边的少年吗?他的心思重重的掩埋起来,那样的他让她觉得生寒。
很难下定决心,她转过脸去,背对着他。
“既然你无法对自己的处境作出解释,那么请你离开吧。你太危险,在这里会给他们带来大祸的。看在他们在你危亡时救你一命的条件下,请你不要把他们的身份说出去。”
蒋似漪低垂着眼,看着地上。
祁士翰依旧在笑,笑中带着苦楚。望着她纤细的背影,可以说,在这里意外遇见她,是他所未想到的。这几天疯狂地派出人手去寻找她,还好,她没事。
“好。”他低沉的声音传来,说的蒋似漪心中一抽。
她知道自己这样太残忍了些,这样的他出去很难保证是否安然回到宫中。想除掉他的人不是一个两个,无数双眼睛盯着他。可为了大局,这是最好的办法。
蒋家是因着始终忠于皇帝才屹立不倒的,太子和其他派系的争斗暂时无法波及到蒋家,除了多年前皇后指婚那次,险些与太子一派绑到一起。现在想来,总觉得英明的皇后不该做出这样鲁莽的事,这种事,带来的风险和利益绝对是成正比的,她怕赌不起。
这个时候,若是蒋家将太子送回宫中去,那保证所有的势力都会猜到蒋家是否又有了新的动静,她不想拿家族的未来来换一个猜不着摸不透的人的生死。
不想这么说,但在她心中,他确实不值这个重量。无论是鲁家父子,还是爹爹,哥哥都不是一个祁士翰能代替的。
祁士翰在笑,他知道遇到她,即便她不说,他也不能再待在这了。
她若和自己扯上了关系,恐怕下一次真的会是死别。
不说其他势力,就连他手下的人也绝对不会允许她活着,尤其是姜紫那个占有欲旺盛的女人。其他势力恐怕也会想尽办法去控制她,为了左右他,不放弃任何一丝可能。他不想让已经如此地步的她因自己承担更多更复杂的压力。
蒋似漪听见身后的响动,他下了床,艰难地从床边拿起自己染血的外袍,披在肩上,从她身边离去。
许久,她的身前出现一道暗影,挡在她面前。她低着头,扯了扯笑容。
还没等她抬头装作若无其事的表情,就被一双大手扯到胸前,然后将自己的秀发揉的一团乱。这个蒋茗昱,不会用点温柔的方式吗?每次都揉捏自己的脑袋。她叹气。
“那个小子可为你伤透情了,还为了不让你为难故意说那些话。唉,可惜他身份普通了点,要不你哥我做个主,就把你嫁给他好了。”
“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惺惺相惜了?”她揉了揉鼻子,挤压的都有点变形了。
蒋茗昱龇了龇牙,不怀好意。
蒋似漪挑起一边眉毛,唉,这个家伙,原来想做个事后好人了。
鲁匠看到太子离开松了口气,可随即这位憨厚的长辈又开始流露出担心的眼神。找了个机会,蒋似漪跟他解释了一般,明白那人不会有危险后,他才真正松了气。
离开前,蒋似漪最后看了一眼鲁工。他已疲惫的睡着了。扯了扯蒋茗昱的衣袖,他们轻手轻脚的离开。出门前,蒋茗昱回头看了一眼,那少年已睁开眼,充满伤痛的贪恋的看着那背影,蒋茗昱轻叹了口气,出了门去。
蒋似漪笑的忧伤,不用回头,就知道身后的情形。
大概,他也明了,以后真的所见不多了。
若事情发展下去,她大概会不久后坐上出京的喜轿。又或是,一身布衣,退出人们的视线。
黑夜京城中的小巷里,一人扶着墙面,慢慢前行。
姜族的仇恨自有姜族人去报,他不想陷入进去,可他连他的出生,都注定了要在姜族与皇室间的漩涡中去挣扎。他停下脚步,将披在肩上的外袍用手拉了拉,继续朝前走。
皇室中的男子注定了生下来就在各种阴谋诡计中挣扎,而未来的君主这个身份更是让他的成长如履薄冰,有着皇后的支持又如何?当皇后某一天都拿着和周围人同样甚至更加仇恨的眼神看着自己的时候,你能想象那种天地不容的排斥感。
好在他的早慧,让他及早防范,躲过了几次袭杀,却由此接触到另一桩让他痛苦的隐情。
他的眼前又出现了那个俊美男子张狂的脸,那人,他不陌生,甚至早就听说过。因此,一见到他时,他就明白了来人的身份,同时,他明白,他的报复即将到来了。
来人长发披散,有着和皇后一般凌厉的眼神。哈,即便从出生起也从未想见,依然相似的如此可怕。他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眼中闪烁着嗜血的疯狂。
“看来就是你吧。”他的目光很刺人。“看来你这个太子做的也不怎么开心呀……”
他放肆地笑着,突然接近自己,冰冷的气息如蛇般缠绕而来。
“不如,还给我,如何?”
祁士翰的眼中闪过怜悯,看来祖辈的恩怨,降临到他们头上,其实,谁也不比谁过的更好。他,果然不愧是皇后那个女人的儿子,看来,他终是逃脱出来了。他不明白姜族族长的偏执,把对皇室的怨恨全发泄在这个孩子身上。喂以丧失心神的药物,被当做傀儡,让他练魔功,功力一层层上涨时,所带来的反噬与折磨更深,让他经常身处险境完成任务,每每拖着残破的身子回来。
他能逃出来,祁士翰没有任何惊讶,似乎冥冥中,他就已认定,他不会如此简单。
而现在,他们相遇了,这不得不说是一种因与果的循环。
“她十年前便知道我不是她的儿子,所以她待我也不好,你可以放心了。”
那人愣了一下,眼中眸光不断闪烁,后大笑开来,似有泪光。“她?你认为我会因为这个放你一马?”
祁士翰淡淡的笑着。“没有,我只是认为,这是你应该知道的。”
那人眼光扫来,勾起唇角。
“好,很好。”
是的,那一天,他如遭剧变,失魂落魄。在那个人人欢乐的上元节,他一个人乱走着。偶然的一瞥,他望见了高台上的花灯,灯上女子面容柔和,如此温暖。他的生母,是否就用如此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呢?而她早已不在,是否只能看着这相似的花灯独自思念这二十来年失去的亲情?
他后来将这花灯送给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小丫头,换了一个似乎对她很有意义的象牙吊坠。
他望着女孩远走的背影,心中叹着,谢谢她,让他在这个夜晚至少不那么的孤单。这时,一个面容精致的少女出现在他面前,谦恭地告诉他:“族长特意吩咐我来辅助您。”
他淡淡的扫了一眼:“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的笑容让他如此生厌:“我叫姜紫,从今以后,我就叫祁姜紫。”
他眼角一跳,冷然注视着她,祁姜紫,这个名字,即是他的三皇妹。
可怕的姜族。
他无奈的闭上了眼。
再抬眼时,那个品红色裙裾的女子缓缓朝他走来,与多年那个身影重合。
她嘟起了嘴:“可找到你了,翰。看来你果真没什么事,皇帝皇后那边我都安排好了,你的短暂离开不会让他们察觉到的,其他人就更别想知道。”她自信地抬起下巴。
祁士翰温柔的看着她,弄得她俏脸通红又充满丝丝甜蜜。
“好了,我们回去吧。”
女子轻轻地嗯了声。
第二日,蒋茗昱下朝回来,进门即风风火火地冲进蒋似漪的小院,挥退下人。蒋似漪抬眼看他,不慌不忙。蒋茗昱勾起一边唇,道:“他果然平安回宫了。”
“嗯。”她低下头,回去就好,如此再也没有关系。
可蒋茗昱话仍未说完,他表情凝重地看着自己,等着自己快不耐烦时,从怀中掏出一封信,仍在自己手中。
蒋似漪垂眼一看,登时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