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結-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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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下头,不想让昭仪看见我脸上沉痛的模样。
昭仪冰冷的双手从栏杆外伸进来,紧紧的握着我手,焦急地哀求:「拜托,看在秀兰份上。只有你才能令我和秀兰回覆以前的生活了。」
我强忍着泪水,不让它流下来,尽管心已痛得彷佛快呼吸不过来。
我松开了昭仪的手,转身背向她,月光从牢狱中的小窗照射进来,洒在我努力故作冷静的脸。
我开口打断了她的说词:「昭仪娘娘。」
「如果我答应你,我会怎样?」我听见自己的声线意外平静,缓缓在安静的牢笼里扩散出去,一团混乱的脑海已没法再作思考。
背後昭仪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带着一种不关己事的冷漠:「这方面你放心,只是被赶出宫而已,我会想办法让你从此享尽荣华富贵,只要你肯认罪就行。」
我转回身来面对昭仪,直挺挺盯着她的眼睛,认真道:「那如果我认罪,如果事情可以解决,你能答应我一定会安分守己好好生活,而且。。。不要再令秀兰陷入痛苦和烦恼当中吗?」
昭仪双眼一亮,立刻点头道:「当然,我发誓,只要这件事情可以结束,我宁愿安分守己老死宫中,而且我不会让秀兰有事。」
听到她的誓言,我心里一沉,藏在袖子里的手紧握成团。
老实说我并不知道自己做的决定是否正确,当我听到昭仪最後肯定的回答,我只知道。。。她不会说谎。。。结束了此事後,她和秀兰会在这宫中安分守己生活下去。。。
下一秒,我忍不住苦笑起来,想不到自己竟然会想答应她的决定,罢,就当是为了帮助秀兰吧。。。
可是我会被被赶出皇宫吗?就算被赶出宫,只要用心想,应该还有办法接触丽清吧?
我拚命的在心里说服自己,昭仪闪着异样光芒的眼睛,小心地窃视着我的表情说:「那麽你会答应吧。。。」
我嚅动了嘴唇,正想开口答应,一阵衣服磨擦的声音忽然从昭仪身後传来,我和昭仪同时望去,却见秀兰惨白的脸孔,缓缓出现在月光下。
昭仪吓得瞪大双眼,不自觉身子瑟缩了一下,断断续续道:「秀兰?为什麽你会在这里?」
我亦吃惊地凝视着她:「秀兰。。。?」她的样子很不正常。。。
秀兰沈默地走到昭仪面前,眼睛紧盯着昭仪,紧绷着唇角道:「主子,如果不是我刚才出牢狱後看见你进来的身影,恐怕我永远不会知道你。。。变了。。。」
昭仪默不作声,只是铁青着脸转头,无言地避开秀兰万念俱灰般的眼神。
「为什麽要把责任全推在诺敏身上?她明明是无辜的!」秀兰呜咽地吼道,脸上泪如泉涌,发白的嘴唇不停颤动。
昭仪叹了口气,脸上露出郁郁寡欢的神情,无可奈何地看着她说:「这都是为了秀兰你。。。还有我们的未来。。。」
「不要再说!!」秀兰掩着耳朵,彷佛害怕得快支持不住。
「秀兰。。。」我开始着急地喊:「秀兰,不要这样。」
我急得不知所措,完全不知该说什麽才好。
「秀兰,你听我说,我也是为了你好啊。。。」昭仪抓着她的手苦苦解释。
秀兰挣脱她的手,不敢置信的看着昭仪,崩溃般的大喊:「不要!!不要再说了!!」随即转身跑了出去。
「秀兰!秀兰!听我说。。。」昭仪立刻抛下我追了出去,四周回复一片寂静,只剩下看着所有事情发生的我。
我呆望着渐白的天色,枯坐了一夜後,却没有一丝的睡意。
脑海中,秀兰熟悉温柔的脸孔却恍如被阴霾盖上,在我的脑袋里不停闪烁,挥之不去。
四周安静得可怕,独自一个胡思乱想的我快支撑不下去。
脚步声再次划破宁静,我回头一看,立刻站起身来,久坐的身躯发出抗议的呻吟,我没有理会,只顾着跌跌撞撞的走向前。
秀兰的手握着我,如同以往般温柔地笑着,和昨晚的她完全不相同。
「诺敏。。。」秀兰的声线柔柔的,十分动听:「抱歉。。。」
「秀兰,昭仪娘娘她。。」我尝试解释,却不知说些甚麽才好。
「我对主子的感情还是没法改变,或许是因为在这令人纷扰的宫中,甚至我这一生,如果不是主子,我不会生活得这麽安定。」秀兰道出她的心中话,我微微点头,表示明白她的想法。
然而,她原本温柔的笑脸转为苦涩,再道:「但是,是我的错。明明最亲近主子,却没有尽好自己的职责,任由主子变得。。。不可理喻。。。」
「秀兰。」我握紧她冷冷的手,道:「娘娘她答应过我,只要我认罪,我只会被赶出宫,而且她发誓,会安分守己和你生活下去。我想这次她一定做得到。只因对她来说,你比任何东西都重要。」
秀兰努力平静呜咽的声线,道:「你会没事的。」
说完放开我的手,伸进衣袖,她的手发抖得厉害,最後把一封信拿了出来递给我,说:「诺敏,你很快会出去的,不过可以答应我两件事吗?第一,帮我把这封信交给昭仪娘娘。。。。」
我接过信,回望她,她幽幽的视线穿过我双眼,我不禁倒吸了一口气,全身开始莫名的发抖。
秀兰一个劲的说:「我要谢谢你教我写字,这样我才可以把心底话写下来。」
我迟疑的看着她,心中隐隐的不祥感觉升起。
秀兰再次开口,眼光反之垂下,不敢和我对视:「第二件事,你出去後不要再查这件事了。」
我终於忍不住心内的惊慌,问道:「为什麽?这是什麽意思?」
她抬头突如其来朝着我一笑,笑容轻淡飘渺,也许下一秒就会消散:「主子也答应过我,如果事情结束会好好生活下去,你也一样,要好好活着。。。」说完她便转身走了出去,她单薄的身影快速消失在黑暗里。
我心焦如焚地放声大叫,木栏杆吱吱的声音正是我用力摇晃的结果,停不了的大喊持续着:「秀兰!!你想做什麽?秀兰!」
木栏阻隔了我,我只能看着她停顿了一下,继续头也不回地向前走,泪眼朦胧的我拚命捶打着牢门:「秀兰!秀兰!」
空荡荡的牢房里,只剩下我不断呼喊的声音,眼泪不停的乱飞,时间没有因为我而停止,直至殿下讶异的声音传来:「发生什麽事?」
我立刻慌乱地朝匆匆走进的殿下,嘶哑着嗓音:「救救秀兰!救救她!她刚刚走了出去。。。信。。。她给了我信,要我出去後交给昭仪娘娘。。。快。。。快去找她!!」恐惧不安的念头堆叠在心头,只是胡乱的吼着,泪流满面的我求救着眼前的殿下。
殿下脸色一肃,什麽也没说就跑出牢房,我跌坐在地上放声嚎啕的大哭。
这一刻,重重的阴影压迫过来,我只能感受到自己的没用和渺小,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相遇之时 第三十二章 未至的结局
自殿下走后,时间一点一滴地逝去,日光也由炽白变成晕黄,一整天我就坐在地上,抱膝看着门口发呆,手上紧捏着秀兰的信,心上不停拉扯的希望和绝望,令我脑袋一片空白,甚么也无法思考。
在我望穿秋水的等待下,终于,门板发出吱呀的声响打开,殿下和阔里吉思一起走了进来。
我抬起僵硬的头颅盯着他们,红着眼眶嘶哑着问:「秀兰……怎样了…」
阔里吉思表情僵硬起来,撇过头去不敢对上我的视线,殿下看了我一眼,低声说:「你可以出来了。」随即示意跟随的狱卒上前打开牢门。
为什么我可以出去了?难不成……
一阵寒意从心底浮起,我倒抽口气,踉跄着跑出去,抓着殿下的袖子颤声问:「秀兰……呢…」
殿下低叹口气,小声说:「她留下遗书,招认所有事情都是她做,然后。。。自杀死了。」
………甚么…他说谁……死了…
秀兰……死了……
心头彷佛崩塌了一角,阵阵寒风从破口处直吹进心里,冻得心里一片疼痛,我直挺挺地盯着他,耳中听到自己空茫的声音响起:「我想去见她最后一面,可以吗。」
阔里吉思为难地开口:「可是诺敏姑娘……」
我没有看他,只是直勾勾地看着殿下,茫然地重复说:「我想见她一面……」
殿下看着我,默默地点头,转身就往外走,我跟在他身后浑浑噩噩走出了牢狱。
一路上我只是盲目地跟在殿下身后,没有多余的心力看四周一眼,心脏痛得紧缩起来,脑袋彷佛翻书般,一页页地翻动着有关秀兰的记忆。
她一次次指导我纺织的样子,灯下专心习字的样子,向着我微笑夸赞的样子………
最后,定格在她背着我离去的影像上。
为什么……为什么要死,秀兰,你不是说过会没事的吗?为什么要这样做……
眼眶酸得发疼,却一滴泪也没有流下。
「到了。」殿下的话惊醒了我,我抬头一看,不知不觉间已经回到凝芳阁了,我迈开脚步机械地向前走,殿下和阔里吉思默默地跟在我的身后。
很快地我就回到昔日两人一起共住的房间,我看着一如往昔的场景,彷佛一切都只是场梦。
心里升起一个疯狂的想法,会不会我推开门,秀兰的笑脸就会出现在我面前,告诉我只是玩笑呢……
我漠然地推开木门,走进黯淡漆黑的房内。
一块白布盖上躺在地上的人,昭仪娘娘头上珠钗凌乱,一脸空洞茫然地摊坐在旁边,昔日的高雅美丽点滴不剩。
听到开门的声音,她下意识地转过脸来,看到我时一双空虚的眼中爆出异样的火焰。
不知从何而来的力量,她从地上跳了起来,在措手不及间冲到我面前,一把狠狠打在我脸上。
我被打得摇晃了一下,脸上爆上一片剧痛。
她扭曲着清秀的脸,朝我放声尖叫:「都是你!都是因为你,秀兰才会死!是你害死秀兰!」
脸上传来剧烈的疼痛,我捂着脸看着她,心神游离在外,一把冷冷的声音在心里响起,是啊,明明在狱中看见那样子的秀兰,我却没有阻止她,是我害死她的。是我。
她抓着我的衣领,声嘶力竭地摇晃着我:「把秀兰还给我,还给我啊!」
阔里吉思上前拉开昭仪娘娘,忍不住骂道:「够了,你还不明白吗?明明就是你的错!」
昭仪娘娘红着眼眸,宛如困兽般的眼神恶狠狠的瞪视着他。
没有被她的眼神所吓,阔里吉思意正词严道:「你以为我们不知吗?巫蛊之术就是你做的!要不是你先做了此事,秀兰姑娘会陷害诺敏?诺敏会入狱?更不用说秀兰去自杀,现在你反倒是怪起别人来了!」
我木然的看着他们,心里头的痛楚熊熊燃烧,心底却平滑如镜,两人的说话彷佛打在冰面上,冷冷的弹了开去,根本无法入内。
一双手握上我冰冷的臂间,我下意识地抬头一望,殿下含着焦虑担心的双眼撞了进来,我无力地眨了眨眼。
殿下低头看了看我,才抬头对僵持在那的两人开口:「好了阔里吉思,我们走吧。」
阔里吉思回过头,看着我露出惊讶的表情,跟着我们身后离去。
跨过门口后一声凄厉尖叫响起,我回头一望,昭仪娘娘伏在白布上,嘶吼般的哭泣声回荡在黑沉空洞的房内,久久不散。。。
永远也散不了。
我被殿下牵引着,被带到不知何处而去。
晚间寒冷的夜风呼呼吹来,树叶发出落寞的沙沙声,心底仍然如堕寒冰,却不敢让眼泪流下。
只有我伤心罢了,何苦让我身边的殿下为难?
我闭上眼,心里仍然彷佛破了个大洞般,空洞苍白。
在现代的时候,我从未尝试过像现在般难受,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