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雪落凡尘-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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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庙祝不老,看起来不到四十,身边跟一个被唤作“小狗子”的十来岁的清秀男孩,怯生生的。两人衣服都很旧了,洗的发白,落了很多补丁,却很干净齐整。
林子凡向老庙祝捐了香火,拜过土地,便在庙前的石椅上坐下。
土地庙就建在悬崖边上,庙前一小块平地,摆了石砌的桌椅,正好观景。眼观对面的石峰陡峭耸立,耳听江水阵阵,倒也是一番享受。
老庙祝收了香火钱,便送来热水给林子凡四人泡茶。
林子非拿了随身带出来的茶壶茶叶点心,又洗了茶杯,坐在林子凡身边开始泡茶。断水脸上带着易容,手里提着篮子,站在林子凡身后。林子凡让向导坐下一起喝茶。向导只知林子凡身份尊贵,连钦差大人对他都以礼相待,称一声“公子”,自是不敢与他同坐,捧了茶杯在一旁站了。林子凡也不勉强,给老庙祝和小狗子也倒了茶,他二人却没有接。
老庙祝恭维了几句,便拉着男孩要进庙里去。
小狗子却不愿意,怯怯的躲在林子凡身后。
林子凡笑着给了男孩几块点心,随口问了几句。
男孩接过点心,看了看老庙祝,又往林子凡后面躲了躲,才开始往嘴里送。
小狗子的反应奇怪,向导却是见怪不怪的样子,让他吃完了就跟老庙祝走。
林子凡不想惹不必要的麻烦,没过问,林子非也当没看见。
突然,断水扔下篮子,手握短刀将林子发护在身后。正在喝茶的林子非也忽的站起,利剑出鞘。
从土地庙后面山上,“刷刷”窜出十几个黑色人影,手上各种武器,直扑林子凡的方向。
其他的四个暗影也闪了出来,护在林子凡前面。
向导哪里见过这种阵势,吓得鬼哭狼嚎,往来路跑去,未跑出三步,便被黑衣人一刀砍倒在地,没了气息。
本来老庙祝已经到了庙门前,见如此,回头喊叫着要小狗子过去他那里。可刀光剑影织出的网张开,小狗子吓得跌坐在地,大哭起来。
林子非和五影勘勘阻住黑衣人的攻势,解决掉了两三个,林子非却渐渐落了下成,被两个黑衣人围住。
林子凡正觉得奇怪,便听到老庙祝的声音。
“喂!我说你们要杀人去别处杀,别弄脏了我的庙门。我已经按吩咐给他们下了药,你们别伤了小狗子。小狗子过来!哭什么哭,他们不会伤你。你皮痒了是不是?赶紧给我过来!他们这几个都得死,你别以为会有人带你走!”
老庙祝还在跳脚大叫,就被一个黑衣人不耐烦的一回手,一只飞镖钉在了额心,带着一脸的不信和满眼的不甘倒在了地上。
小狗子哭的更厉害了。
林子凡不怕毒,不知道水里下了什么药,只是林子非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心里着急,却想不出什么办法。
林子凡和小狗子被两路人围住,无路可逃,背后就是悬崖。
黑衣人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眼看包围圈越来越小。两柄弯钩从外面杀了过来。
林子凡看着那张熟悉的脸,两个相似的身影,怔怔的忘了呼吸。
恍惚中突然见他脸上露出恐慌和愤怒的神色,耳听他一声大叫:“公子小心!”一双手贴到了身上,林子凡侧头去看,小狗子脸上仍然挂着泪珠,嘴巴却咧开狰狞的弧度,然后自己的身体开始往后倾倒。
林子非和五影只看到流夜的反应,回头只看到林子凡掉下悬崖的景象。
流夜以极快的速度越过众人,手腕一抖,弯钩挂在了小狗子的脖子上,鲜红的血液喷涌而出。流夜脚下不停,跨出悬崖,将林子凡拉进怀里。
一星带着蓝色的银光从炼金眼前闪过,钉入流夜的左肩,跟着流夜和林子凡一起出了众人的视野。
林子非大吼一声,回头,举剑向黑衣人刺去。五影也猛然回神,杀气暴涨,与黑衣人战作一团。
林子凡只记得流夜一脸的焦急向自己冲来,然后就被强烈的失重感夺去了意识。
“公子,公子醒醒。。。。。。”
半梦半醒间,林子凡听到有人叫他,想动却睁不开眼。然后唇上一疼,林子凡哼了一声,终于醒来了过来。
眼前是流夜凑的极近的脸,脸色苍白,额上全是汗水,一条手臂绕在腰间,微微发抖,手指死死的抓着自己的腰带。脚下,却是空的。
林子凡猛的清醒过来,伸手抓住流夜的衣襟。
流夜呼出一口气,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公子,你总算醒了。”
“啪哒”,一滴温热的液体落到林子凡脸上,鲜红的颜色让他苍白的脸显出几分妖异。
林子凡抬头去看。流夜仅剩的一把弯钩卡在石缝里,弯钩已经卷了锋口,有了几道裂痕。流夜右手握着弯钩柄,指缝间渗出点点腥红。
“公子,我左肩中了镖,快没力气了。公子抱紧我。”江水在脚下很远的地方轰隆作响,流夜的声音林子凡却听的清清楚楚。
林子凡左手绕过流夜的肩头,右臂环上流夜的背,用力抱紧,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流夜眼眸深深,突然笑开:“公子还是头一次抱我抱这么紧。”
林子凡不自在的别开视线,问道:“你怎么来了?”
“公子说放流夜自由,让流夜去过自己的生活。所以流夜决定以后按自己的心意活着。流夜唯一想做的就是守在公子身边。”
两人贴的很紧,林子凡清楚的感受到流夜胸腔的震动,淡淡的麝香味缠绕在鼻尖,无言以对。
“公子,为什么没有让徐少盟主一起来这?”
“他去送信了。”
“不全是吧。公子,你心里有我,对不对?看到徐少盟主没一起上路的时候,我就知道了。公子心里有我,我非常高兴。”
林子凡静默。
远处轰隆一声巨响传来,弯钩一抖,下滑了几寸。两人一同手上用力,抱的更紧。
“其实这样也不错。”
温热的鼻息喷在林子凡脸上,林子凡疑惑的对上流夜的笑脸。
“至少现在,公子眼中只有流夜一人。”
林子凡一惊,开口道:“别这么说,我们都要活着,好好活着。”
流夜笑容更深:“嗯,只有活着,我才有机会追求公子。”
林子凡动了动嘴唇,不知如何接话,却被流夜擒住了唇,深深的吻住。
弯钩发出铿锵的声音,终于断裂。
流夜将林子凡紧紧按在怀里,两人一同坠入高涨的江水之中。
作者有话要说:小夜夜终于出手,看样子快要虐完了。话说,小七怎么又唱起了独角戏呢?
、白狼
林子凡是被冻醒的,耳边有流水的声音,风吹在身上,掀起刺骨的寒意。林子凡撑起眼皮,浑身像散架了一样,疼痛无力。
这是一片浅滩,林子凡躺在泥泞之中,衣服已经认不出颜色。流夜一动不动的趴在不远处,半个身子浸在水里,左肩上一枚闪着寒光的飞镖。
林子凡有些心慌,几乎是爬到流夜身边。入手冰冷,还好尚有呼吸,林子凡轻轻舒一口气,拉住流夜的手臂,将他拖到岸边,开始检查他的伤势。
流夜左肩伤得最重,镖上带毒,伤口已经呈紫黑色,身上还有几处划伤。
林子凡拔出毒镖,吸了毒血出来,又从流夜身上找出伤药,从自己身上尚数干净柔软的里衣上撕下布条,给流夜简单的处理了伤口。他自己身上倒没什么伤痕。
天色渐暗,林子凡咬牙把流夜负在背上,半背半爬的往山上而去。
刚入春,多日无雨,江水又少,山上到处是枯树干草。
林子凡在一处背风的大石后停下,抱了些干草,铺在地上,把流夜放到草上安顿好。又捡回一堆干树枝,准备生火。
流夜身上也没找到火折子。林子凡又在自己身上找了一遍,摸出一个细细的竹筒。
竹筒上有些斑驳的绿漆,正是徐家联络用的信号弹。四年前离开徐家的时候,林子非收进包裹的。四年,三支信号弹只剩下一支。离开安阳的时候,被林子凡在不经意间翻出,便鬼使神差的贴身带了。
信号弹外面是蜡封的细竹筒,里面是用油纸包的密密实实的火药,还有一个很小的能打出火花的机关。
林子凡思量一下,往树枝下面多加了一把干草,动手拆开竹筒,取出火药包,硫磺和硝石的味道散发出来。林子凡把火药撒到干草上,拉动机关,点点火星跳跃着窜出,落到火药上,闪出桔黄色的火花,引燃了干草,火舌舔上细细的树枝。
火堆终于烧起来了,在夜色里发出温暖的光芒。
林子凡轻轻舒一口气,支了个架子,脱下两人的外袍,挂起来上烘烤,把流夜紧紧拥在怀里,坐在火堆边上取暖。
流夜脸色苍白,嘴唇有些发紫,身上冰凉,没有醒来的迹象。
林子凡不放心,拿起从流夜身上找到的小刀,右手握住刀柄,在左腕上划出一道血痕,捏开流夜的牙关,把左手腕送到流夜唇边。
鲜红的血液滑落,连成细线,流进流夜的嘴里,滑入咽喉。
“流夜,我不许你死,我们都要好好活着。”
流夜满口的腥甜,无意识的把血咽下。
林子凡开始头晕,撑起精神,草草包扎了手腕,收了已经烘干的衣服,往火堆里加一把柴,把两人身上的湿衣脱下,放到架子上,又检查了一遍,才抱着流夜沉沉的睡去。
流夜在初春的露气中醒来。第一眼,便看到林子凡安然的睡颜。微显苍白的脸色,眉头舒展,长长的眼睫遮住了凤目,薄薄的嘴唇微张。然后发现,两人赤条条的搂在一起,盖着几件衣服。怀里的人很温暖,带着青草的气息,皮肤触手光滑细腻。
流夜一动也不敢动,生怕惊扰了怀里熟睡的人,近乎贪婪的看着林子凡的容颜。
林子凡眼珠动了动,睫毛微颤。流夜赶紧闭上眼睛。
鼻间是淡淡的麝香味,眼前是流夜蜜色的胸膛。林子凡眨眨眼,愣了一会儿才想起目前的情况。流夜的怀抱很温暖。两人身上都有些粘腻,头发散乱,发丝间夹杂着细沙,很是狼狈。
林子凡挪开流夜的手臂,起身背着对流夜穿衣服。
流夜悄悄睁开眼睛,看着林子凡的背影。
林子凡一伸手臂,露出扎着布条的左手腕,被流夜一把握住。
“公子,你这是怎么了?”
林子凡一惊,回头对上流夜焦急的目光,不自在的别开眼睛,抽回手,“没什么,不小心划伤的。”
流夜一下拥住林子凡,在他耳边轻声说:“是因为我,对不对?公子用自己的血给流夜解毒了,是不是?”
林子凡不置可否。
“我就知道,公子心里有我。”流夜愉悦的说。
“我只是认为,有你在,活着回去的可能性会大一些。”
流夜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在那里。
“咕……”不知是谁的肚子响了,将两人从尴尬的沉默中解救出来。
流夜穿好衣服,丢下一句“我去找吃的”,就进了山里。
火堆还未熄尽,林子凡小心的拨弄了一下,添了些树枝,看了看方向,往江边走去。
林子凡在水边洗了脸,拣了只豁口的陶罐装了水,慢慢往回走。突然眼前一花,被人挡在了前面。
“公子,你,”流夜神色有些焦急,拿过陶罐,“这些事我来做,公子歇着就好。”
林子凡从早上起来就有些头晕,身上没什么力气,可他坐不住,如今流夜不是他的侍卫了,不能依赖他。
林子凡沉默的跟在流夜身后,回到火堆旁。
地上躺了一只晕死过去的獐子,一把才发绿叶的带根的草本植物,大概是药草,林子凡不认识,也不问。
流夜从陶罐里倒了些水洗净药草,便将陶罐整个架到火上,一边烧水,一边往里面加药草。
药草的味道飘出,林子凡胃里一阵难受,头晕的更厉害。
水开了,流夜抓起地上的獐子,用刀切开咽喉,把血全都放进陶罐。
那是林子凡用过的小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