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湮诀-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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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儿见到罗於睁开眼,急忙凑了过去,“阎君,阎君”叫个不停,碧色的眸子里,全是担心。
罗於打量了一下四周,还是之前的那个山洞。山洞里却不见了紫奕和夜姬。
“他们呢?”
妖儿微微嘟起嘴:“阎君,你才刚醒,问的不是自己,而是一些不相干的人。紫微帝说夜姬需要吸收月华,带着夜姬出去了。阎君,您都睡了半个月了。”
知道紫奕没事,罗於松了口气,想到那日的情况,罗於立刻坐不住,扯开衣襟一看,胸口上那里有一柄一寸长短的剑纹,小巧,但是凛凛的杀气不减。
罗於认得它,是紫奕的麒麟剑!
想起紫奕让他闭眼冥思,在看到这柄剑,罗於明白紫奕对自己做了什么。
“紫奕,我想离开这里,不要看到他们!”
夜姬拉着紫奕的手,两人相携而入,看到罗於和妖儿还在,夜姬更是不快地哼了哼,扭头不看他们,闹脾气抽了抽鼻子。然后紫奕很理所当然地将夜姬拉到一边去了。
是夜,紫奕哄着夜姬躺下之后,走出来山洞。
罗於站在巨石上,微微仰着头,紫奕看不清他是什么表情。罗於原本银白的发丝现在已经变得全黑,在月光下闪着蒙蒙色泽,带着一丝魅惑和妖冶,紫奕不由得想他走了过去。
“帝君。”
罗於转身,低头,很恭敬地便要跪拜在地。
“别叫我帝君,我已经不是了。”紫奕右手微微一挥,一道淡淡的紫光扶着阎罗不让他跪下去,弯了弯嘴角,淡然而无畏,继而正色道,“阎罗,你不该出现在人间。除了玩忽职守,你还给了那些心术不正的散仙一个机会,一个取你而代之的机会。”
罗於心底萌生出一种难堪,被抓包的难堪:“对不起,小仙。。。”
“不用道歉。你回你该回的地方去吧。”紫奕微微一叹,想要再说些什么,可是嘴却不受控制地闭上,闭了眼,“有些事,你不该搀和进来。”
不打算再继续这话题,紫奕转身往回走。
罗於抬头,盯着紫奕那倔强的背影,问:“那么帝君您呢?为什么这么执着与她?您可知道,她的真正身份?为什么要使用《仙湮诀》,您知道会有什么后果的,不是吗?还有为什么要把麒麟剑给我?值得吗?”
紫奕步伐微微一顿,突然轻笑:“阎罗,我想做的事,没有值不值得,只有我想不想做。给你夜刎,不过是当做我刺伤你的赔礼。阎罗,别自作聪明管一些不该你管的事情,你没资格!”
说完,紫奕头也不回地离开。紫色的衣摆像是在诉说他的怒气而张扬飘动,满头的紫发在身后画了一个优美的幅度,然后柔顺地贴在背上。
直到紫奕消失在眼中,罗於才苦笑出声:“呵呵,为什么你每次都这么决绝?为什么我们都这么倔强和执着?紫奕,我们都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呀!”
这一夜,夜姬躺在子夜怀里,紧紧闭着眼,假装自己熟睡。
这一夜,紫奕知道罗於一直站在洞口,却不知道他眼里近乎缠绵的痴恋。
这一夜,罗於知道紫奕回了山洞,却不知道他的辗转反侧。
这一夜,妖儿望着那位月光下的少年,眼中满满的,都是怜惜。
、第二十六章
从很久之前,罗於都知道紫奕使用了《仙湮诀》,可是,他却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但是今日,罗於看到了。
看到紫奕是如何将那颗心剜出来,看到了紫奕是如何强撑着将那颗心炼成一颗紫色和红色相缠的拇指大小的药丸,也看到了紫奕是如何哄着夜姬将那颗药丸吞下肚。
问世间情为何物?
直教人生死相许!
罗於在紫奕倒下去的那一刻出现了,揽着紫奕的腰,对妖儿使了个眼色,便带着紫奕离开。夜姬由妖儿拦住。
再次取了紫奕的人魂,罗於带着妖儿急匆匆回了地府。因为陆霖传来消息,紫奕出事了!
“阎君,”陆霖抱着生死薄,腋下夹着一支粗大的毛笔,微微低着头,“紫微帝的信仰在渐渐消失。”
阎罗闭着眼,心里清楚,在紫奕决定使用那部功法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这个结局。
“陆霖,如果。。。信仰消失了,会如何?”
缓缓,阎罗开口,语气却是说不出的疲倦与失望。
“会经历地府的种种酷刑,轻到经三途河,悬衣定罪,重至上刀山、下火海。之前,紫微帝在人间的身份越来越低,也正是这个原因。”陆霖低着头,不敢抬头看阎罗的表情,这是紫微帝的选择,也是阎君的选择。
拉弓没有回头箭,此时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嗯。”阎罗手指轻轻敲击在案桌上,“他现在何处?”
明知道不该说,可是却不得不说。
“出了秦王殿,现在正在楚江王处,马上就会前往三途河,进行第一次定罪。。。”
陆霖话还没有说完,眼前一道黑芒一闪而过,高台上已经没有了阎罗的影子。
陆霖微微叹气,阎君啊,可值得?
阎罗一路飞驰,到的时候,正好看到,紫奕脱下外袍递给悬衣翁手里,在芸芸众生中,如同鹤立鸡群的他,总是让阎罗一眼就认出他来。脸上是淡淡的笑意,处变不惊,紫色的眸子望着涛涛弱水。罗於顺着紫奕的眼光瞧去,那里是一截雪白的脚骨,随着波涛一起一伏,最后渐渐消失了踪影。罗於知道,那不是淹没进弱水里,而是被弱水给吸纳,消失不见。而紫奕,当他九九八十一世之后,留给他的却没有投入弱水来得好运,而是魂飞魄散,烟消云散。
阎罗盯着紫奕的脸,他在笑。
笑得和当年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一般无二,可是阎罗知道,他不会记得,他会渐渐没有记忆,会渐渐忘却他们之间的一切,却始终记得夜姬。阎罗还记得紫奕曾经笑着拍着他的肩头说:“阎罗,有机会咱们去人间转转吧。”可是,紫奕忘记了,他的心里、眼里除了那个夜姬,谁也没有。
为什么还笑得出来?
为什么要对着夜姬笑得那么温柔?
为什么在面对自己的时候,你的眼里,永远没有笑意?
枝桠繁多的树枝,张扬地舒展着姿态,上面没有一片树叶,也没有一颗果实,可是即便如此这样,它仍然显得生机勃勃。悬衣翁颤巍巍将紫色的袍子挂在树枝上,阴风阵阵吹过,吹得紫袍灌足了风,衣袖宽大,衣带飘荡,显得格外清瘦。
悬衣翁笑呵呵地取下衣袍,还给了紫奕,然后示意牛头马面带紫奕去喝孟婆汤转世。阎罗没有走过去,他只是远远地看着,看着紫奕笑着接过衣袍,看着紫奕慢条斯理穿上,再跟着牛头马面缓步而去,最后看着他饮下陆霖用托盘端来的仙酿,转身跳入轮回。
阎罗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表情,但是他看到陆霖的担忧。
再一次眼含眷恋,再一次让阎罗明白他的真心。
再一次的轮回而去,再一次的离魂飞魄散更近一步。
再一次毫无留恋的纵身一跃,再一次的伤了阎罗的痴心。
阎罗没有交待什么,转身而去。
看着阎罗离开的背影,莫泽转头问陆霖:“陆霖,你说爱情,真的那么让人痛苦吗?”
陆霖叹口气:“世间的情爱,最痛苦的莫过于,说不得,求不得,舍不得。阎君却是三种全占了,所以,他的苦,是最重的。”
莫泽是懂非懂地点头,青色的眸子里全是思索。情爱是什么?可以是妖儿凶巴巴地替自己梳理羽毛的样子?可以赤焰拉着自己和妖儿想要三体合一?还是可以是自己梦见妖儿怀了自己的蛋?
陆霖拍了拍莫泽的脑袋,夹着粗大的毛笔,转身而去。
陆霖回到殿中的时候,发现阎罗留给了他一个难题,阎罗再次离开了。妖儿眼泪汪汪地闹着要去人间陪阎君,赤焰低头闹着脾气,谁也不理。陆霖没有办法,只得一个一个劝说,还好莫泽拉着妖儿去看三途河去了,不然陆霖有得头疼。
此时,来到人间的阎罗,或者更改称之为罗於,他看到了让他气得想杀人的一幕。
这一世的紫奕是王爷之子,只不过,母亲是一位侧妃。正王妃担心紫奕将来做了世子,于是狸猫换太子,用一个民间女子换了紫奕。命人将紫奕扔进深山里面,让山里的野兽吃了去。
罗於想进去将那恶毒的王妃折磨死,可是却不敢轻易改变紫奕的命运。只得跟着那名小厮,等小厮将紫奕扔下离开之后,才现身将紫奕抱起来。
看着紫奕还微微睁着眼熟睡着,还不时地吧嗒着嘴,小手搁在脸边,一会儿一挥,一会儿一抓。
罗於笑了起来,伸手握住紫奕的小手,软软柔柔的,嫩嫩肉肉的
,还反射性地握紧了罗於的食指,力道很轻很柔,罗於却心满意足地大笑起来。心口处的麒麟剑像是感应到主人的气息,竟也欢快起来,微微震动。
罗於抱紧了还在襁褓中的紫奕,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转身面向深山,几个跳跃,消失不见。
、第二十七章
江湖传言,万荆山中住了一位神医,他妙手回春,能将濒临死亡的人救活,他医者仁心,不管你是什么身份,只要你有足够的诚心,他就会出手相救。他身边有一位少年,少年满脸寒冰,总是板着脸,本该帅气人物,却显得格外拒人于千里之外。
传说始终只是传说,可是这不能阻挡那些慕名而来的人不在少数。可是真正遇到他的,却极少极少。
烟雾袅绕的万荆山,一名满头乌发的少年疾驰而过,腰间一把黑色的铁扇,因为雾气渐散,染上了一颗颗小小的水珠。浸湿了发丝,也浸湿了衣摆。
终于在第二座山山看到了那抹熟悉的白影,少年嘴角弯了起来。
“离尘!”
白衣男子回头,看到扬起笑脸的少年,也回以微笑。
“你怎么来了?”离尘笑着将手里的草药放进背篓里,一丝未扎紧的发丝飘了起来,在离尘眼前晃悠。
少年凑过来,小心地替他将发丝别在耳后,动作自然而又熟稔,淡淡而又亲昵。
离尘打量了一眼眼前比自己矮了半个头的少年,扑哧一声笑了起来:“罗於,你怎么这么多年来一直都不长呀?不见老,也不见长高,看,现在我可比你高出一截了。”
少年微微仰头,看着笑得开心的离尘,笑:“是呀,它就是不争气呢。”
“好了,缺的那几味草药,我已经采到了,咱们现在就回去吧。”
离尘笑着伸手去取背篓,却被一双纤细的手先一步,离尘的指尖轻触到一双带着微热的手背上,罗於动作一顿,然后自然地将背篓背在背上。
二十年了,一天一天看着他长大,看着他进步,说心里没有成就感,那是骗人的。可是面对越来越和紫奕相似的脸,罗於心里的不确定更加深。他害怕离尘看到夜姬,虽然万荆山很大,连绵的山脉相去几千丈,这里与夜姬所在的山洞相隔重重山峦,可是仍旧担心。所以能拖延一天,便是多一天的独处,罗於很喜欢现在的生活,早上离尘去采药,他有时跟着一起去,有时在家收拾。晚上,离尘坐在灯下看医书,他就坐在一旁看离尘。简直就像一对隐世的夫妻,日出而作日入而息。
这只是罗於的一厢情愿,罗於清楚地知道,离尘对他,只有养育之恩的的报答。
担心离尘会因为作恶而使得信仰力减弱,罗於让他学医,悬壶济世,至少,他是做了善事,死去之后,少了一些责罚。
看着离尘一袭白衣,罗於微微笑了起来,至少这二十年来,他是属于自己的,这样,就够了。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那座简易的木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