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妻-第1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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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青葙静思片刻,又转念一想,秦钰只比自己小半岁,产期也比自己晚半年,应该是明年的九月,岂不也是十七岁,倒也不小了。
翻来覆去一寻思,宋青葙不禁汗颜,到底怎么了,竟然胡乱猜测起大舅母来,让她知道了岂不伤心。
宋青葙刚把信收好,秦镇阔步而入,带回来几本账簿,“……今年田庄的帐。你的两个田庄共收益三千八百两,家里田庄收益五千七百两,比往年翻了一倍不止,可比起你的田庄还是差太多。要按你那边的样子管,至少得上万两银子。”
宋青葙心算一遍,一千六百亩地,一亩地一年赚八两银子,差不多一万二千两,眼下才一半的收益,确实少了点。
想想,遂笑道:“这才刚开始,以后琢磨出门道来,肯定一年比一年好。”
秦镇笑着点头,“就这样还把隋庄头给惊着了,一个劲说田庄前些年被自己耽搁了。”说罢,商量宋青葙,“这银子怎么办?”
宋青葙垂眸,少顷,抬起头,问道:“世子爷有什么打算?”
秦镇犹豫道:“过几天铺子里的掌柜也该送账本过来了,我想把大头投到上次说的那个车马行里。这五千两留着家里过年,还有,二弟花费了不少工夫在这上头,是不是应该给他算算工钱?”
宋青葙轻声问:“二弟开口要银子了?”
“那倒没有,”秦镇摇头否认,“二弟说这两天去安平一趟,先把头一年的债还了,不过还差二百两银子。”
宋青葙忍不住笑,这还不叫要,非得说出口才算?
秦镇看到她促狭的笑容,顿时反应过来,情不自禁地捏了下她的鼻尖,宠溺地说:“就属你的脑筋转得快。”
宋青葙无语,自打怀孕后,他越来越把当孩子对待,常常会摸她的头,或者脸颊,或者鼻尖。
明明,她肚子里怀得那个才是孩子好不好。
宋青葙握着他的手,轻轻摇了摇,仰头道:“府里过年四千两银子足够,那就把余下的一千七百两分了。二弟管着田庄,出力最多,他一人得七百两,你跟三弟每人五百两如何?”
很明显,是在照顾秦铭跟秦钧。
而且,根本没提,管理田庄根本就是她的点子。
秦镇心里有数,抿着唇,低头凝视着她,少顷,低低地道:“阿青,我会好好待你。”
宋青葙双眼闪着晶亮的光彩,小声地嘟哝,“这句听腻了,世子爷会不会换一句?”
秦镇认真地想了半天,开口,“我一定会待你好。”
宋青葙又气又笑,扑在他的怀里,细细软软地说:“你呀……真傻!”
————
安平县位于保定府与河间府交界之处,从京都骑马过去要三个多时辰。
宋青葙不放心秦铭独自前往,特地让秦镇陪他一起。
冬天天短,两人赶到安平县时,已是薄暮时分。
路旁许多店面已经打烊,那间珍玩店也关了门,可透过门缝,有灯光照射出来,
昏黄朦胧,带着丝丝暖意。
秦铭下马叩门,门内传来苍老而沙哑的声音,“小店已经打烊了,客官请明儿再来。”
秦铭再叩,“有急事,烦请老伯开下门,盏茶功夫便好,不耽误老伯歇息。”
沉重拖沓的脚步声响起,又传来拉开门闩的声音。
接着,门开了半条缝,一张满是皱纹的脸从门缝探了出来,“什么事?”
秦铭躬身施礼,“我是秦铭。”
老汉瞪着混沌的双眼打量他片刻,“不认识。”
秦铭解释道:“我就是上次欠了一万两银子那人。”
老汉再看他几眼,又瞧瞧身后跟着的秦镇,忙不迭地说:“银子我们不要了,两位请回吧。”说着,就要关门。
秦镇在门外等得早就不耐烦,好容易叫开门,老汉却遮遮掩掩地就是不开。一时间脾气上来,伸手往门上一推,闯了进去。
老汉受此大力,脚下趔趄,倒退了好几步,才勉强站稳,指着秦镇颤声道:“你,你想干什么,我可要报官了。”
秦铭忙将秦镇挡在身后,取出银票,恭敬地递过去,“老伯,这是头一年的银子,您收好。还得请您给我写个字据,另外,我那把金扇子可否还给我?”
老汉接过银票,对在灯前看了看,颤颤巍巍地进了内室。
少顷,再出来,身后跟了个十六七岁的少女。
少女穿着件半新不旧的墨绿色通袖袄,姜黄色裙子,身量高挑修长,如墨的青丝上只插了两支银簪,肌肤白净,一双眼眸黑亮夺目,整个人像是傲雪盛开的绿梅,神采飞扬,英气十足。
少女见到秦铭,双眸亮了亮,又扫了秦镇一眼,淡淡地说:“还算守信用,若等到十五你再不来,我们就搬走了,你的扇子也别指望拿回去了。”
秦铭一愣,忙问道:“搬到哪里,为什么搬?”
少女却不答,将扇子递给秦铭,“还好保全了此物,现原物奉还……那一万两是说笑的,不必当真。”说着将先前的借据给秦铭看过,凑近油灯点燃了,又把方才一千两银子的银票塞进秦铭手里。
她的指尖触到他的手,秦铭跟火燎了似的,急忙缩了回去。
少女浅浅一笑,有种决绝的美,“如此,事已了结,客官请回吧。”
秦铭看到少女神情,想起适才的话,沉声问道:“出了什么事,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搬走?”
少女垂眸,片刻,抬头问:“两位特地从京都赶来?”
秦铭本能地点头。
少女笑道:“京都路途遥远,想必还不曾用饭,若不嫌弃,在舍下将就一顿可好?”
秦铭看了眼秦镇,答道:“那就叨扰老伯跟姑娘了。”
少女犹豫会,道:“我祖父姓楚。”
秦铭忙对着老汉行礼,“在下秦铭,见过楚老伯。”
秦镇心里暗笑了下。
他跟宋青葙相处这么久,对女子心思多少了解了些。眼前的少女分明是想告诉二弟自己姓楚,却偏偏拐个弯说祖父姓楚。
难道天下女子都这般喜欢绕来绕去,还是……恍惚中,仿佛又看到宋青葙斜睨着他,娇俏地说:“傻样儿”。
秦镇脸上浮起个温暖的笑容,跟在秦铭后面进了内室。
说是内室,其实应该算是内院,经过个小小的院子,对面有三间屋子,正中那间亮着油灯。
楚姑娘笑着请他们坐下,端茶上来,转身去了厨房。
茶并非他们常喝的茶叶,而是有种特别的苦味,却并不难喝。
老汉笑道:“是艾叶茶,春天摘的嫩叶子上锅蒸了,再晾干泡水喝,能解解乏气。”
秦铭大口喝了两口,正色问老汉:“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老汉叹口气,犹犹豫豫地说:“前两天,县丞的儿子到店里来,无意中看到阿星手里的扇子,非要买。阿星不肯卖。昨天,他就带人把店里的东西砸了,还说这扇子原本是他的,被阿星偷了,要去县衙告阿星。我寻思着县城待不下去了,正好收拾收拾回乡下老家过年。阿星说,客官既然答应腊月十二之前来,必定会来……现在好了,扇子还给客官,我们也就放心了。上次客官来,是阿星不懂事,跟客官闹着玩的,不必当真。”
秦铭听了说不出是种什么感觉,只觉得胸口像有块大石堵着,涨涨的,涩涩的,哽得难受。
县丞的儿子会看到扇子,应该是她经常掂在手里把玩吧?
县丞的儿子砸店还威胁她要告官,她不屈服,还说等到十五日……她就那么笃定自己一定会来?
不过萍水相逢,谁都不认识谁,她怎么就相信,自己写那字据是真心的,并非隐藏笔迹用了假名来欺哄她?
秦铭大口大口喝着茶水,竟在苦涩的艾草味里,喝出了一丝沁人心腑的甘甜。
楚老伯唤她阿星,她的名字是叫楚星么?
楚星,楚星……这名字真好听。
怔忡间,楚星笑盈盈地端来个托盘,上面是油汪汪的三碗汤面,氤氲散着热气,香味扑鼻。
秦铭跟秦镇都是赶了将近一整天的路,腹中发空,闻到这香气,越发觉得饥肠辘辘。
老汉笑呵呵地说:“粗茶淡饭,别客气。”
三个人坐在桌边吃饭,楚星侍立在一旁。
秦铭真没客气,三口两口把连汤带水地吃完,楚星马上接过他的碗又去盛了一碗。
将碗交给他的时候,她的手指不可避免地又触到他的手。
秦铭大着胆子看了她一眼。
她神情温柔,眼眸含着浅浅笑意,许是因为忙碌,鼻尖沁着细密的汗珠。
秦铭心里一动,一种陌生的、让他颤栗、却又欢喜无比的感觉悄悄自心底升起,缓缓地散到五脏六腑。
秦铭觉得,这汤面似乎变成了美酒,吃过之后,头晕乎乎的,身子轻飘飘的,如同置身仙境……
第112章
“所以;你们就到县丞家放了一把火?”宋青葙穿着湖色绣粉色梅花的小袄;草绿色的遥梗恍τ刈诖罂簧希灰蚋浙逶」拙坏牧成洗疟蝗绕艄蟮暮煸危幌袷窍娜赵潞锍蹩暮炝逍陆磕邸�
秦镇拿棉帕帮她绞头发;听到宋青葙如此问;心里有点发虚,含糊地答道:“我进去放的火;二弟在外面望风。”
宋青葙咬咬牙,“世子爷的一身本事可算用上了。可惜只是个县丞,府里想必没什么身手好的护院,否则,世子爷的名声都响到京外了。”
这话明显不对劲。
秦镇扳过她的肩头,细细瞧她的眼眸,低声问:“是关心我的安危还是在吃醋?”
宋青葙坐正身子,不紧不慢地说:“我是替世子爷可惜,这么好的扬名立万的机会白瞎了。应该在墙上留下一行血字,京都秦镇为民除害。”
秦镇狠狠吻上她的面颊,少顷,解释道:“听楚老伯说起来挺气人的,小小一个县丞的儿子就敢这么狗仗人势横行霸道,得给他点颜色看看……而且,我这不好久没活动手脚了,以前时不时打个小架什么的……阿青,是我不好,做事太莽撞,让你担心了。”
宋青葙恨道:“本来出门时说顶多两天就回,这可好,都第四天了,连个音讯都没有。闹了半天,原来手是痒痒了……你只跟二弟两个人,二弟又没有功夫,你说,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万一遇到难缠的人怎么办?你想着替楚姑娘出气,等回到京都,打点一下户部的人,多少气出不得,非得三更半夜闯人家宅子?”
搞半天还是有点吃醋,否则“楚姑娘”三个字也不会咬得那么重,秦镇连忙道:“我没想着给这个那个出气,她跟我又没什么关系,犯不着。”
宋青葙沉默着不说话。
秦镇给她绞干了头发,又取过梳子,一缕一缕地梳顺。她的头发又黑又亮,丝绸般柔顺,散发着淡淡的茉莉香气。
秦镇展臂将她拥在怀里,柔声问:“想我了?”
宋青葙鼻头一酸,眼泪差点流出来。
自打成亲,他们就住对月时分开过两天,秦镇还夜里翻墙头去看她,然后她在二哥那里待过大半夜,再从来没分开过。
窝在他的怀里睡习惯了,突然身边没了人,还真是不适应。
头一夜还好,知道他不回来,睡得还算安生。第二夜跟第三夜几乎没怎么合眼,就差央求秦钧去安平找他们了。
宋青葙眨眨眼,将眼泪憋回去,赌气道:“不想。”
“我想你了……想我们的孩子。”秦镇轻柔地吻着她的发,大手自然而然地放在她腹部,就感觉,掌心下,隔着衣服,她的肌肤似乎跳了下。
“阿青,你看,你的肚皮在动。”秦镇惊讶不已。
宋青葙嗔道:“肚皮怎么会动,是孩子在动。”
“又动了,”秦镇目不转睛地盯着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