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相公要问斩-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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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亲眼见过战争的……
路上没有人拦着,毕竟这是一场民族之间的战争,所以也不曾有什么防范内奸的想法,宜城的很多人都跑出来了,箪食壶浆,很多伤兵也被平民带走。
“你怎么过来了?”于扬站在墙头喝水,整个人都是乌黑的,看到郑华的时候皱起了眉头——只是他这个样子,脸上的表情基本已经看不清了,所以,眉头皱起了,被人也不见得看得到。
“相公,要不是你站在这面旗子下面,人家都说于大人就在这儿,我就要认不出你了,”郑华的脸上正好相反,是惨白的,“现在怎么样了?到底怎么回事?”
“现在?现在我们只能等了。”于扬伸手想拍拍对方的脑袋安慰一下,但是满是血污的手……
“你长的高就厉害啊!”郑华抓住了那只手:“还有,受伤了须要包扎!”肩膀上还渗着血丝呢!
于扬摇了摇头:“我的伤不重,而且,这么点伤也不必忙活……”自己军队的那几个军医有多忙于扬很清楚,而资源有多紧缺他也很清楚。
为了防止流血过多,于扬身上的箭头还留着,好在这箭射的不算深……郑华愣了愣,然后一狠心:“我来包扎。”
“好。”终归是要包扎的,何况自己也不方便,还有就是对方眼里的决心……于扬点头答应。
留或者走
小心翼翼地处理于扬的伤,郑华有一种想帮他抽几口气的冲动,血肉模糊的伤口……医生铁定会开一大堆的药再要求住院……但是……
“冯四毛死了。”
郑华还在纠结那个伤口,于扬却突然开口,手一抖,郑华的脸色更加苍白了:“你说,冯四毛?”
“恩,你知道,他一向是负责冲击的……”于扬的声音没有太多的情绪,或许是因为看到了太多的死亡,更或许是,在这种时候,连自己的生命都不能保障,已经没有时间哀悼或者同情了。
于扬对冯四毛的印象很深,只是面对几乎发狂的古坦族人,能拦截的,也只有冯四毛带的部队了,而最后,那队人没有一个跟上来……
城墙下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喊,郑华往下望去,哭的人不止一个,也不知道方芳在不在里面……
冯四毛,那个笑的很豪爽的男人……男女有别,其实郑华和他的接触并不多,总共也只说了不到五句话,但是,却让她最深刻地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我,我大哥……”郑华像是被浇了一桶冷水,有些发寒。
“他没事,现在,他是军师。”郑凯毕竟是科举出身的,也看了不少兵书,还在弯弯绕绕的官场上混了那么多年,所以在经历过真正的战争之后,对于布局什么的就极为在行了,被于扬称为军师也是正常。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虽然心潮澎湃——郑华也知道这个词很诡异,但是那些翻飞的想法……
这般想着,郑华的手脚却更加麻利了,三两下就将伤口包扎好了,然后才开口:“我下去看看。”
这是方芳第二次失去丈夫,冯四毛这样去世的,根本连尸体都没有,而此刻,方芳正和很多人一样嚎啕大哭——在这种时候,也不必在意什么形象了。
血腥的气息,吹过的北风带起的尘沙,郑华觉得肚子里在翻江倒海。
哀嚎的士兵、哭泣的女人,第一次,明明白白地看清了死亡。
人,其实是脆弱的,有时候,真的要想想,错过了会不会后悔,再也不能见面,回忆起点点滴滴来只会心痛,周围的哭号能带动人的情绪,郑华眨了眨眼睛,然后回家。
春花和姚姚都不在,也不知道,她们认识的人会不会也出了事情,郑凯倒是坐在房里,脸上还有擦伤,安慰着哭哭啼啼的钱绣,看到郑华的时候,他只是叹了口气。
“哥,你没什么事情吧?”郑华问他。
郑凯开起来很憔悴,又似乎老了不少:“我没什么事情,只是……当初你们不该来边疆的。”
“都已经来了,说这个也没用了。”郑华想想笑笑,但是笑不出。
“别哭了,媛媛一直在闹腾呢。”郑凯又叹了口气,钱绣却是埋在他怀里没说话。
“我没哭,”抹掉脸上的眼泪,郑华开口,“只是掉点眼泪。”然后于媛的哭号再次响起,她忙不迭地过去了。
换好尿布,喂了奶,于媛笑的露出仅有的四颗牙,小孩子的快乐,就是这样简单。
郑华想了想,终究还是翻箱倒柜将家里有用的东西找出来,然后把于媛哄睡了,再次往城墙走去。
这次的状态更好一点,也并没有刚才那样的仿佛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的悸动和窒息的烦闷。
郑华没有再去找于扬,对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她也不好打扰了对方,而现在,或许该去的是能帮上忙的地方。
春花在城墙边的大房子里支了个锅子煮汤,向每一个来盛汤的人微笑,姚姚还有其他的很多人也在帮忙。
“春花嫂子,军医在哪里?”郑华开口询问,军队里都是带着军医的,不过,军医多半也只会给重伤的人治疗——他们忙不过来。
“就在那个帐篷里,丘先生说要干净些的地方,都是拿热水洗过的。”春花挥舞着勺子指着一处地方开口,她原本十个守礼的人,现在却是特殊时刻。
郑华也不再打扰对方,便进了军医的帐子。
“你是什么人?这边是谁都能来的吗?!”刚进去,郑华就听到了不满的喝斥声:“都说了,这些地方,用不着帮忙!”
里头的人不少,全都忙个不停,就连出声的人也在帮人包扎,地上横着竖着躺了不少人,都是衣衫不整的,郑华知道按礼教她最该做的事情就是避开,但是现在不同。
“先生,我学过医,能帮忙包扎……”郑华开口,中医的草药她没研究,但是包扎伤口还是可以的:“先生,我也处理不了重伤的,但是可以给一些伤势不重的人包扎。”
其中一个年纪有些大了的军医抬头开了郑华一眼,指了指旁边的一堆东西:“这些现在不用,将来……但是还是不能浪费了,好好用。”
郑华也知道对方的意思,拿了东西就出了帐子——像于扬这般的受了伤还在城墙上的人多了。
上千人,多多少少都受了点伤,郑华一个人也忙不过来,事实上就这样拿了伤药和纱布给人包扎也不是难事,于是便找了些手脚伶俐的帮忙。
那些士兵终究不是铁人,大大方方地让人包扎,但还是骂骂咧咧个不停的,不过这种时候,也没有人会在意一些口头上的东西了。
“华儿。”
郑华帮着一个看不清面目的士兵包扎的时候,就看到了于扬和郑凯。
“相公,怎么了?”现在这种时候,怎么会专程来找她?
“在南门有几辆马车,城里的妇孺全部离开,向着狼头山去,那边全是山路,骑兵也不好走……还有人专门拦着的。”于扬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然后拽住了郑华的手就往南门走去。
“不可能所有人都走吧?”郑华愣了愣,有点想哭的感觉:“媛媛……”
“赵婶已经带着媛媛在那里了,不是所有人都走……”于扬的声音有点轻,现在是走不掉多少人,而且很多人自愿留下,再者,他也有私心……
现在,他们还不是在绝境,守城终究比之前的交战容易,但是若是援军来得慢……
在城里,死还是活只有五五之数,但是离开,多半是能逃掉的。
“相公,我留下来。”
“他们马上就要离开了,不会等。”于扬也不管郑华的话,只是向着南门走去,郑凯却是在一个拐角转头了——他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相公,我留在城里吧!”郑华难得地坚决,这种情况下,真的就出来一些民族使命感了,或者是更加复杂的情绪……原本或许是贪生怕死的,这时却不想退缩。
“你留下来也没用!”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战争结束……
援兵到来
“相公,留在城里吧!”
于扬看着自己脸坚持的妻子,只是明事实:“留下来也没用。”然后出手,打晕。
战争,不应该让人上场。
抱着郑华,飞快地赶到南门,十多辆马车已经坐满老老少少,就要出发。
于扬自然是认得自家的那辆马车的,老庄正在车前焦虑地望着他,于扬几步上前,将怀里的人放进马车。
“赵婶,照顾好。”于扬的脸上露出个笑容。
“爷……”赵婶抱着于媛,神情复杂,而小于媛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更不会知道现在的情况有多紧急,只是挥动着小手——向着边失去意识的母亲。
于扬手抓起自己的儿,也不顾脸上的脏污,亲下孩子粉嫩的脸颊,然后放下孩子转身离开,身后,是于媛突然爆发的哭声和马匹的嘶鸣。
于扬可以肯定,他样做是最好的。
自己的妻子、自己的儿,他不希望他们出任何的事情。
人,从出生开始就会与周围的人产生纠葛,亲情、友情、爱情……
些感情都是虚无的,但是又都是深刻的,于扬站在城墙上等待古坦族的到来的时候,想太多太多。
他如果死,会有很多人伤心吧,他的妻子、他的父母、他的朋友……
“们定要活下去!”声音是嘶哑的,但是出太多的人的心声。
前方那些修建的工事,留下来断后的人,终究还是将古坦族的人拦住整整两,那些马车,想来已经走远,而古坦族,也不可能追到他们……
飞奔的马跑在草地上,带起块块草垫,几千人的队伍掠过,几乎可以肯定那里将没有丝绿意——切都被破坏殆尽。
就像被他们劫掠过的村庄。
“次,不管怎么他们都二十年不能侵犯边境。”于扬深深地吐出口气,声音不出是激动还是悲哀。
“确实,只是他们若是没带攻城工具,是绝对会选择绕过宜城向别处去的。”郑凯话的时候眼睛里只有然,他们,须要有人出城迎敌。
刀光剑影、腥风血雨。
刀口早就卷,于是只是机械地砸着别人的脑袋;长枪已经被打掉头,于是只是当棍子将对方扫下马;箭矢早就用完,长弓的作用只是砸人……
于扬方的人数更多些,还有很多宜城里的子,不时有受伤的人被拖下去或者又有人冲上来,但是显然对方的那些精通马术体力惊人的士兵更胜筹,几乎能以当十。
两方的仇恨只能用鲜血洗刷吧?根本没有回旋的余地。
个古坦族的士兵用刀“砸”死个齐朝的士兵,然后他的马被人扎刀,落到地上,他却死死抱住另个齐朝的士兵,两人用身体的每个部位攻击,然后渐渐没有声息……
个没有马齐朝的士兵被砍掉只手臂,然后用牙齿咬住个古坦族的人的腿,等着战友趁此机会出手……
于扬庆幸自己的长久以来的锻炼,个时候,他已经不能在后方看着,在个时候也不需要计谋,他和郑凯样,都已经在和人拼命。
只是他终究是将军,身边汇聚的齐朝的士兵够多,可以肯定,他不会先死……
倒下的人越来越多,战争持续的时间也够长,很多人体力不支,或许仅仅被地上的尸体绊倒就会倒地不起,也有些人,在地上躺些时候,还会身鲜血地爬起来……
砸吧下没有丝水分的嘴巴,于扬机械地挥动之间的手臂,他可以被称为高手,但是,在种时候,只有最直接、最有利的技巧才有用。
“将军……”再次砍掉个古坦族人的脑袋的时候,于扬的腿被抓住,那是个刚刚就受重伤的齐朝士兵,他是费劲所有的力气才站起来的:“将军,有人来,有人来……”
远处,传来轰鸣声,很轻,但是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