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没爱过傻逼 (完结)作者:夜弦辰歌-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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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辉淡淡地说:“你还有个家回,有个奶奶和弟弟能惦记。说起来挺悲哀的,我这些年交的朋友不少,可两肋插刀的朋友却没几个。往顾国泰身上押的东西太多了,幸好我才小三十,要是小四十,这辈子可真栽挺了。”
林春有点沮丧:“这马上要过年了,我身上也没钱,想给我奶买点像样的补品都不行。”
许辉转头看林春:“能收留我一起过个年吗,我帮你给奶奶买补品。”林春满心乐意地答应了,这下总算开心了点。
车子停在矿区的铁大门前,许辉下车就往里走。白红相间的运动鞋立马沾上了一层煤渣子,许辉拉着林春站到旁边,给载着煤的大卡车让路。这里的负责人见过许辉,隔老远跑过来跟他打招呼,寒暄完便问:“是来找顾老板的吗?”
许辉点点头:“对,他们现在在哪?”
那负责人指了指北边的矿井:“刚才还在那边,可能下去了吧?年底了工人都想着拿钱回家过年,大家心里都有点不安稳,见见老板能稍微好点。”
许辉习惯性的抽烟递给这负责人,却被这人忙阻止了:“心意领了心意领了,这可不是抽烟的地儿,有个火星子可就麻烦大了。”
许辉把烟搁回去,转头对林春说:“春儿,手机还带着吗?”
林春忙掏出手机递给许辉,许辉调到拍照模式,对那负责人说:“帮我们拍张照吧,这里风景挺不错的。”
那负责人四面八方望了好一阵,硬是没瞧出哪风景好。手机早欠费停机了,不然武文哪能让林春带着它。拍完照,许辉翻了翻那几张照片,拍的还行。他把手机还给林春,说:“春儿,我有点渴,你帮我去拿瓶水呗?”
林春把跟许辉的合照设置成桌面,跟着那负责人去拿水。许辉站在那儿看了好大会林春的背影,低声说:“春儿,认识你真高兴。”许辉俯下、身弹了弹裤脚的煤灰,抬脚朝北边的矿井走去。
……
顾国泰在医院接到的电话是武文打来的,说是有矿工闹事,计划后天办的事不得不提到现在。东西早买好了,矿泉水和一些袋装的食品,足足装了两车厢。为了使安抚效果更好,顾国泰和武文亲自下了矿井。大甲,二甲还有几个保安都跟着,以防多生事端。
那些矿工见老板亲自下来,还带了不少吃的,顿时围上来领吃的。顾国泰这人虽然脾气不怎么好,可跟许辉说的一样,爱装逼。那些矿工说几句好听的,顾国泰就觉得身心舒坦,脸上一直挂着亲和的笑容。
武文站在一旁嗤之以鼻:“顾国泰,咱能别这么膈应人行吗?”
顾国泰跟挥臭苍蝇似的摆摆手:“武文儿,你懂个屁,刚才不说有人闹事吗,你看现在谁还闹?”
武文哼了声没说话,过了一会把顾国泰扯到一边问:“这边几个矿井人太多,你怎么说?”
顾国泰说:“北边那个人少,我刚才就吩咐人动手了,一会过去看看,尽量找点理由把人支出来,但出不出来是他们的事,只能看他们的造化了。”
顾国泰挨个矿井分食物和水,轮到北边那个时已经下午三点多了。大甲能侃,又是网络流行语言,又是荤笑话的,把一帮矿工爷们逗的哈哈直乐。顾国泰给武文使了个眼色,武文清清嗓子说:“上面还有不少东西呢,找几个哥们儿去搬过来,南边人手不够,再匀几个过去。”
话音刚落地,那几个准备动身的哥们儿还没走几步,二甲突然凑到顾国泰身边说:“我闻着味儿有点不对。”
顾国泰抬起左手腕看看时间,距他们定好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那些矿工长期在矿井里工作,早习惯了这里边的味道,根本没人在意这细微的变化。顾国泰刚要让二甲上去看看情况,就听轰隆隆的一声巨响,紧接着就是身边乱作一团的矿工:“矿崩了!快走!”
那些矿工争先恐后地往出口跑去,水和食物被撞到在地,多数都被踩的稀巴烂。离出口近的地方都快被挖透气了,这一震不要紧,纷纷往下掉煤渣子,那些矿工不得不退回来。这种慌乱的场面谁也没注意到正躬着腰往里蹿的许辉,只听有人招呼他们往后退,有些经验足的矿工带他们往相对安全的地方退。顾国泰狠狠骂了句我操,拳头握的磕巴磕巴响,到底哪个王八孙子想把它埋在矿井下面!?
23、第二十三章 地陷天塌
“轰隆隆——”
那一声声巨响震的顾国泰头皮发麻,脚跟就像落不到实处,煤渣子仿佛一个个来回翻滚的小皮球,非得把人撂地上才甘心。顾国泰的手被井壁上凹凸不平的煤块划出道血口子,从大拇指根斜斜的延伸到手腕内侧,血顿时翻涌如注。顾国泰来不及喊疼,咬着牙把衬衣袖子撕了一截裹在伤口处。
那群煤矿工人乱哄哄的朝安全的地方躲,这时候谁都想着逃命,有些经验足的矿工弯下腰拣地上被踩的乱七八糟的水和食物。顾国泰的耳膜被剧烈的震动冲击的嗡嗡作响,他中午没吃饭,弄的他现在胃里翻搅的厉害,那种恶心又吐不出的感觉,让太阳穴跟着突突的跳。
矿井内的空间越来越小,井壁上往下抖落着煤灰,呛的人几乎要晕过去。顾国泰终于能理解地震的威力了,连站稳都做不到,怎么逃?他扶着矿井壁跟着那些矿工往里走,可没走几米,前面的路就被埋上了。顾国泰在心里骂了句操,抬起手使劲呼噜了把脸,推开挡在前面的几个工人,大声喊:“往左走!别慌,先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待着,马上就有人来救我们!”
顾国泰喊完这句话就觉得嗓子眼儿干的冒烟,他不停的拔负责矿区安全的经理的电话,可他妈的信号竟然断了!顾国泰恨不得把手机摔个稀巴烂,关键时候掉链子,还要它干嘛?!他心里有数,这次事大了。矿井的震感逐渐减弱,顾不上手上的疼,顾国泰夺过矿工手里的铲子大力撅了几铲子煤渣,顿时有不少矿工跟着干起来,准备腾出个稍微工整点的地落脚。
四散着往外逃的矿工慢慢聚过来,顾国泰想要的效果达到了,他扔下手里的铲子,哑着声音大喊道:“都别慌,只要我能活着出去,大家的工钱都翻倍!”
那些矿工赚的都是辛苦钱,当地有句俗话说:想下去挖煤,就得敢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随时都会被阎罗王请去喝茶。顾国泰手上的伤口正往外渗血,包扎伤口的那半截袖子染了一层煤渣。他咬着牙把那半截袖子扯下来,鲜红的皮肉里泛着不少煤星子。他跟身边的矿工要了半瓶矿泉水,眉头皱都不皱的浇上去。血混着矿泉水滴滴答答地往下淌,真疼,跟用刀子剐肉似的。顾国泰让那个矿工帮着把另一边的袖子撕下来裹住伤口,不知不觉中额头上已经渗出一层汗。
武文和双甲就是这个时候赶过来的,他们被冲散到某个角落,要不是大甲二甲身手不错,他们早被活埋在煤渣里了。顾国泰看向武文的那个眼神特别恐怖,恨不得把人生吞活剥了。武文皱眉苦笑:“这么着看我干什么?不是我。我要想坑你,会他妈傻逼的跟你下来么!”
顾国泰没吭声,他看了眼武文身后的二甲,问道:“能找到出口吗?”
二甲摇摇头:“我没把握,这里空间狭小,万一真有人想让它再塌一回,后果不敢想。”
顾国泰靠着矿井壁慢慢坐下来,他低着头望着自己沾满煤灰的脚尖,脸色阴沉的可怕。武文不敢说自己了解顾国泰,顾国泰这人脾气阴晴不定,平时开个玩笑什么的不打紧,遇到正事,没人敢真得罪他。按顾国泰以前做过的那些事说,他在牢里蹲个七八年足够了,但他只蹲了一年,并且还活着出来了。李家的人是帮了忙,但背后根本没有这么简单。
过了大概十分钟,顾国泰转头问武文:“离事发已经快一个半小时了,按说一个小时前还应该再爆一次才对,有谁动了我们埋的炸药?”
武文想了想,说:“你的意思是,有人知道你想对付姓王的?”
顾国泰默认:“何止知道,”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尖道:“还想要老子的命。”
武文说:“不应该啊,如果是姓王的做的,矿井出事死了人,直接负责人是他。他就算看我们不顺眼,也合不着这么做。”
顾国泰将脚底下的煤渣狠狠辗碎,冷哼道:“别管他妈谁,等老子出去再跟他算总账!”他看了眼探路回来的双甲,问道:“能出去吗?”
大甲绝望的摇摇头:“我还没结婚哪!还有很多好地方没玩,很多好吃的没吃,我忒么还没活够啊!”
二甲冷不防地说了句:“你有钱结婚吗?”一句话戳到大甲的痛处,大甲怂了,干脆倚在矿井壁上养精蓄锐,应对接下来发生的事。
见大甲不吭声了,二甲才凑近顾国泰说:“我刚刚好像看到一个人,可没看清……不太敢确定。”
顾国泰冷声问:“谁?”
顾国泰脸色极差,二甲掂量了一会,才说:“许辉。”
顾国泰的身体顿时一僵,他想站起来,可动作做到一半又硬生生地卡在那里。武文问二甲:“他怎么会在这里?”
二甲摇头,看向顾国泰。顾国泰慢慢的坐回去,那夹杂着煤灰的空气让他的呼吸变得焦灼不安,他这才问二甲:“他在干什么?”顾国泰心里蓦地生出个可怕的想法,不是他怀疑许辉,但许辉为什么这么凑巧的赶在矿井塌陷前下来?想到这里,顾国泰又忍不住帮他开脱,万一是有事来找他呢?以许辉的性格和他们现在的关系,这可能吗?
“就一个人在角落里蹲着,我离的远,没看清楚。”二甲把刚才看到的照实跟顾国泰说了一遍。
顾国泰的脸上沾了不少煤灰,那成块的黑色污迹让他的表情越发凶煞。他沉着声对武文说:“估计外边已经开挖了,你们在这守着,不能再出事了。”
武文锁着眉头一脸担忧地看着顾国泰:“你要去哪?”
顾国泰蹭一下站起来,还特意拍了拍屁股上沾的煤灰:“我媳妇儿在这,你说我能去哪?”
顾国泰按二甲指的路找过去,矿井里面太黑,他只好找矿工要了个探照灯,弓着腰慢慢蹭过去。走了将近十分钟,顾国泰果然在二甲说的那地儿看到了许辉。许辉可能调换了位置,顾国泰看到他的时候,他正正面对着自己坐着。
顾国泰手里的探照灯照到许辉脸上时,他抬起手臂遮住了半张脸。顾国泰走到离许辉一米处的地方停下,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宝贝儿,我不是看花眼了吧,你怎么在这儿?”顾国泰这话虽然说的吊儿郎当,可脸上却半点笑意思都没有,甚至他的脸绷的很紧,表情有点恕�
许辉没吭声,顾国泰走上去蹲到他面前,手里的探照灯横亘在两人中间,只能看到彼此的半张脸,另外半张沉浸在黑暗里。顾国泰把探照灯搁到地上,腾出手来摸摸许辉的脸:“宝贝,怎么又不理人?我们不是讲和了吗?”
许辉稍微往后挪了挪身体,顾国泰一愣,随即笑了笑:“这就咱们俩,没准还能说点悄悄话。你不是说要送我回北京吗?我还没问你呢,到底怎么个送法?”
许辉的目光移到顾国泰受伤的手上,稍微停驻片刻又挪开:“顾国泰,你想问什么就直接问,别拐弯抹角行吗?”
顾国泰乐了:“那我有什么话,也必须直说吗?那行,宝贝,虽然你现在脸上黑乎乎的,但还是挺帅。可是,”顾国泰顿了顿:“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现在应该在医院休息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