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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部分

君子谓谁 作者:林至元 完结-第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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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明便跟在大臣身后,向高高耸立于营地中央的蒙古包走去。十阿哥满心迫不及待,早跑没影了,是以这位蒙古大臣一翻过脸,就敢如此肆无忌惮地施个下马威。
虚明边走边四下逡巡,发觉不止是亲贵王大臣,就连普通围观牧民,眼中都放射出毫不掩饰的敌意。她算是明白了,此事果真不是能简单了结的。当初,老郡王亲自送女入京待选,谁知指婚之后,却遭胤誐无故推延,成婚之日遥遥无期,一时气愤,父女俩屈辱地回了草原。或许,这对整个阿巴嘎部而言,都是永志难忘的耻辱。
一进蒙古包,便见到十阿哥涎皮着脸,竭力讨好,而普郡王却无动于衷,爱答不理的场景。十阿哥尴尬地耸了耸肩,虚明盘膝坐在他下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头,可死活想不起来,便低声道:“你要娶的是谁?跟他饶什么舌,见了正主再说不迟。”十阿哥会意,道:“安吉雅在哪儿,我要见见她。”
“她不想见你。”普郡王眉毛一竖,冲口而出道。那大臣轻轻咳了一声,普郡王诧然醒悟,强压下了满腔怒火。那大臣便和气地继续道:“格格为什么不想见您,十爷想必心知肚明。”十阿哥“啊”了一声,嘿嘿只是发笑。那大臣又道:“十爷不辞万里到此,诚心可鉴,想必不出两三日,必能哄得格格回心转意。”十阿哥叫道:“什么?还要再等几日?”
瞧他吃惊又失望的模样,所有人都以为他是猴急难耐了,就连一直没给过好脸色的普郡王,亦是忍俊不禁。唯有虚明清楚,他这哪是色字上头,分明就是犯了气管炎。他可是偷偷溜出来的,不定啥时就被逮回去了,哪里等得起?
虚明虽觉好笑,但在一侧冷眼旁观,也看出来普郡王性情忠直,倒不是老狐狸。只是和那大臣一搭一唱,倒像在遮掩着什么。她凝神细想这一路的异状,明台灵光一闪,急对十阿哥道:“他们是在拖延时间,安吉雅早已不在家中,今日便是她的出嫁之日,此刻恐怕已在百里之外。”为了掩饰窘态,十阿哥正端杯喝马奶酒,听她连珠炮似的一串话,噗地喷了一地。虚明忙给他拍背匀气。
十阿哥腾地站起身,带翻了面前一桌的酒菜,冲至普郡王面前,大声叫嚣道:“你糊弄我,安吉雅根本不在家里!”乍然被揭穿真相,普郡王大惊失色,铁青着脸道:“就是我糊弄你,你待怎地?”胤誐一哼,道:“安吉雅是皇阿玛下旨指给我的福晋,你敢抗旨不尊,不怕诛你九族?”
“你敢这么跟我说话?”普郡王勃然大怒,叫道:“半大的小子,就是你皇阿玛来了,也得看我三分薄面,没了老爹,你算个什么东西?我的女儿是容得人轻贱的?你们既然做得出,悔婚在先,现下又想求她回去,做梦!”
“皇阿玛不在,我就让你知道,我是个什么东西。”十阿哥两眼充血,缓缓拔出腰中长刀,然而拔至中途,便被虚明一把按了回去。普郡王忽然放声大笑,刷的抽出一柄匕首,钉在面前的木案上,叫道:“还不拿下。”话音刚落,虚名二人已被武士团团围住。十阿哥昂首道:“我倒要瞧瞧,谁敢对我无礼!”虚明拔起竖在案上的匕首,双手捧着递还给普郡王,笑道:“老王爷,撕毁婚约与禁锢皇子,是一个罪名吗?”
普郡王却不接,哈哈笑道:“谁说我要抓你们了?”他顿了顿,方道:“给我好生送十阿哥南归京城,路上客气着些,别慢待了贵客。”虚明笑道:“谢王爷成全。”说着扬手一丢,匕首便化作一道白光直向普郡王飞去,众人惊呼声起,普郡王尚未及反应过来,匕首已稳稳当当地还回他腰间的鞘套内。见者无不暗抹一把冷汗,想来刚才她递还匕首时,若是普郡王真打着抓人不放的主意,只怕就没这么好的结果了,血溅当场都有可能。
十阿哥还不服气,虚明却揪着他直往外冲。乌尔江远远瞧着不好,赶紧呼哨一声,十几人立时翻身上马,只待虚明与十阿哥骑上马背,便往南面疾驰。普郡王则派了一支骑队一路尾随,监视并督促他们哪来回哪去。
十阿哥忽地勒住马,沉声道:“我们不能就这么走了。安吉雅这个福晋,我是要定了。”虚明回望身后甩不掉的尾巴,拖着他的马头向前,道:“我知道。”十阿哥神色一变,道:“那你是在做什么?”虚明道:“放心吧。你这媳妇是娶定了。就这么空手回去,我的脸面又往哪搁?”十阿哥急道:“可是来不及了,一过黄昏,婚礼一成,万事俱休矣。”虚明道:“所以刚才绝对不能被他们扣住,现在时间还多得很。”
望着日头一点点地西移,十阿哥心里急得像爬了几千几万只蚂蚁,虚明却只顾一个劲地说“不
急,不急”,可是能不急吗?
“来了!”虚明松开辔头,轻声快道:“放慢脚程,随他们靠上来。”说着一个倒转身,伏贴在马肚子下面。十阿哥闻言惊讶不已,回首望去,果见那甩不掉的尾巴突然加速,追了上来。尽管虚明早已提醒,但眼睁睁看着一队骑兵气势汹汹地冲来,饶是见过沙场战阵的乌尔江,握着兵器的手亦不免冷汗涔涔。十阿哥再看向虚明,却见马背鞍鞯空空,腹下寥寥无物,虚明已然不知去向。
“站住!”追兵头领大声喝道,十阿哥立刻调转马头,乌尔江侧身将虚明那匹空马挡住,两边人马隔了约十丈远时即压住阵势互相对峙。
十阿哥高声叫道:“又想反悔,抓我们回去么?”那追兵头领手按胸口,前倾行礼道:“不敢。我等只是想提醒十阿哥,不要偏离南归途径。”“什么?我们不是一直在往南……”十阿哥不满道,话未讲完,忽然便中途顿住了。而他身后眼力尖的也一早瞄见追兵身后闪过的一道白影。
追兵带来的三个十人队本是叠列散开成梯形,电光火石之间,只见那白影飞掠过处,最后一排七骑手即扑扑地逐个坠马。中间一排十人尚未反应过来,便也如多米诺骨牌一般,啪啪摔倒在地。这一回,十阿哥看得清楚了,是虚明借众人头顶为立足点,一脚踩着一个,竟如平地飞奔一样平稳迅疾,顷刻间十步即跨到尽头。想她脚上一用劲,那被踩之人又如何承受得住?不过一眨眼的工夫,便被她秋风扫落叶一样料理了十七人,真是不堪一击。
这时,最前排的十三人已是溃不成军,仓皇四散逃窜。十阿哥大叫道:“一个都不能放过!”
虚明踩晕中排最后一人,身子即高高跃起,凌空一个翻转,尚未落地,突然挥手扔出一把碎土,所掷之处的一大片范围之内,中者纷纷落马,瞬间又解决了五人,余下流寇吓得鞭子挥得愈快愈猛。虚明却是越追越勇,足不沾地似的掠着草头叶片疾奔向前,竟跑得比那四条腿的马儿还快。
眼见要被追上,其中一人绝望得回身搭弓乱射一气,虚明身形灵动,自然无碍,倒将自己身后的难兄难弟射伤两人。虚明深吸口气,突然瞬移至那人马头旁,轻轻拍了一掌,那人顿时飞将出去,化作流矢,连续将相距较近的另二人撞飞了出去,简直是一石二鸟的最佳注解。虚明喘了口气,抬头定睛一瞧,此刻仅剩的五个余寇已分成两股,逃得更远处了,正哀叹要花更大笔力气,却听数下箭羽劈空之声呼啸而过,那五人惨叫着翻滚下马。
虚明一怔,回身望去,却见十阿哥与乌尔江二人握着大弓,纵马奔了上来,不由得皱眉道:“下手太重了罢?”十阿哥亲手射中两人,正欢欣鼓舞着,笑道:“我哪会没分寸?那箭头都去掉了。”
虚明忍俊不禁,下令道:“将所有俘虏绑在一块,一个不漏。”经此一战,虚明威望已立,旦有令出,众人自是无不乐从。十阿哥问道:“抓他们做什么?”虚明看着众人忙活,答道:“我们需要马,却不需要碍手碍脚的人跑回去通风报信。”
眼见手下败将俱个绑成了粽子样,十阿哥真是大快人心,又道:“你怎么知道他们会追上来?”虚明道:“你忘了他们刚才问什么了?”十阿哥依然不解,乌尔江轻声提了一句:“方向。”“方向?”十阿哥茫然地重复一遍。虚明对乌尔江赞许地点了点头,笑道:“我刚才带的路,最初是向南,中间却一点点向东斜,等到不知不觉绕了一个大圈子,开始向东北向偏了,他们方才醒觉过来,自然要追上来问一问了。”
“怪不得!”十阿哥恍然大悟,喃喃自语道,“刚才我还奇怪,太阳明明是在前头的,后来怎么走到脑后去了。所以,我们现下是在……”虚明笑道:“所有路程加起来,我们实际上一直在向东走,而不是南回。这个大迂回策略,绕得是远了些,若非野外历练过的人,是很难察觉。”这不露痕迹的一句奉承话,听得乌尔江得意地笑了起来。
十阿哥想了想,问道:“那我们为什么要向东去?”虚明反问道:“你不要媳妇了?”十阿哥“啊”了一声,虚明笑道:“你试想一下,我们刚到阿巴嘎部,那么多人站在营地外,在看什么?”十阿哥回忆道:“他们都在……向东看!”他醒过味来,大叫一声,匆忙上马道:“那还等什么,快追!”虚明亦振臂高呼道:“好,每人带上两匹马,咱们换马不换人,跟着十阿哥去抢亲啊!”众人哄笑着应声而起,丢下捆成一团的三十个蒙古兵,策马奔驰,雄赳赳地正式奔赴抢亲征程。
既然目标明确,障碍扫尽,这一开拔便是绝尘千里,一往无前。兼且每人配有多马换乘,一路跋山涉水,人马皆无疲色,满腔慷慨激昂,更添精神百倍。
这茫茫大草原上,无遮无拦,只消确定了一定方位,要寻一支迎亲队又有何难,百里之外便已尽收眼底。“我看到了!”十阿哥忽然一声大叫,挥鞭遥指远处大地上一团黑点。这一发现,众人振奋不已,就连马儿亦通人性,马蹄纷飞,奔得越发卖力尽兴。眼见黑点渐渐明晰,具化为一支车马首尾相接近里远的长队,更有那牧民赶着千余头的牛羊,众人脑门的热度这才稍退,表情凝重起来。
“下面就全靠你自己了。”虚明对十阿哥道。
胤誐笑道:“这个自然。”说着麻利地将弓箭兵器丢给旁人,只余下一把防身短刃挂在腰带上,沉着静理一番思绪,当先绕到了队伍最前头。这时已有人笑容可掬地迎上来,说道:“我家小主人今日大喜,路过便是客,也请一同去旗内喝杯喜酒罢。”十阿哥不理他,只道:“我找的就是你家主人,今日是谁大喜,叫他出来说道说道。”
那人一听来者不善,当即惊慌失措,未及通报,一个装束灿然的蒙古贵族子弟已驱马慢慢踱过来,问道:“怎么回事?”
“你就是新郎?”十阿哥斜睨着打量几个来回,重重一哼,昂首道:“按你们草原上的规矩,只要没入洞房,谁能抢得走,便是谁的新娘,是也不是?”
“你想抢亲?”那新郎一下子急红了眼,怒道,“抢便抢了,却编个草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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