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春入旧年-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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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随即来到与洗手间距离几乎为零的厨房开始煎蛋。结果煎蛋做好了,孩子还在赖床,她又将第四次折回卧室……
按照郑予北和林家栋的思维方式,这个女人应该在起床前就想好隐形眼镜在什么地方,洗漱和戴眼镜这两个步骤明明是可以合二为一的。另外,如果这个孩子每天都需要叫两遍才能醒,那么女人第一次离开卧室的时候就应该要叫第一遍,然后煎蛋前的第二遍达成目的,煎蛋这个动作完成的时候应当正好与孩子洗漱完成的时间重合。这样才是有智力的表现,这样才能够真正区分出人和微观粒子的巨大差异。
林家栋虽然顽劣好找茬,但大脑结构毕竟有异于常人,等闲折服一两个正常姑娘还是绰绰有余的。怀着这样的自信,他拿出手机拨了小纸条上写着的十一位手机号,在不远处一对母女的争执声中勉力辨识着电话那头的动静——
那一声“喂”响起来,竟然是明显重了音的。
林家栋皱着眉转过身去,果然是那一老一小两个女人中的小女人接了电话,此刻正同样眉头紧锁地看向她,满脸不加掩饰的不耐烦。
电话当然是挂掉了,双方还算客气地握了手,由餐厅服务生引到订好的地方入座。那位母亲适才显得气急败坏,此刻好好地坐下来了,倒确然是一个风姿绰约的妇人,举止谈吐无不雅致,与方才简直判若两人。
林家栋十分谦逊地答了她几句话,无非都是“嗯,路上不是很远”、“还好,没有遇上堵车”之类的客套,但人家就是有本事把话问得亲切和缓,气度卓然。且不说这姑娘如何,这样的丈母娘首先就可以给个九十五分。
大约一分多钟后,林家栋才借着李袤仔细看菜单的机会,认真打量了一下。
那是百里挑一的美丽,毋庸置疑,她放在哪儿都是一颗夺目的明珠。林家栋默默想着,就算自己不坐在她对面,就算两人身处喧嚣闹市,在满满一街的人里他还是会捕捉到这抹艳色的——这是雄性的本能。
如果,如果她能化一点点妆的话……这个念头刚一升起,林家栋立刻就反应出哪儿不对劲了。分明是生动跳脱的眉目,眼角却留着未卸尽的残妆,嘴唇也没有涂过,简直一点来相亲的自觉都没有。
不,这不是单纯没有自觉的问题了。哪有第一次见面就由妈妈陪着来的,而且还特意为了见他而卸妆?!林家栋低头盯着光可鉴人的盘子,心里暗暗发笑,原来李袤她压根就不想来,只是母命难违而已,因而在他打她手机的前一刻还在据理力争。
你为什么不愿意见人呢,难道因为你太骄傲,认为自己不至于要靠家里安排才能找到良人么。林家栋缓慢地咀嚼着这点疑惑,拿出百分之百的应对进退功夫来面对她们,美食入腹,味同嚼蜡。
这家人家跟何嘉玥是认识的,基本情况完全不必多问,本来话题就没有陌生人那么新鲜。按说年轻人之间应该是有话说的,李妈妈也不好太抢话头,一心希望自家女儿能拿出点感兴趣的样子来。可李袤实在是心不甘情不愿,如画眉目硬被她自己拧出了几分愁苦,看得林家栋也心里冒火,恨不得摔了刀叉走人。
谁知还有更离谱的情况在等着他。
晚饭吃完了,甜点也只剩盘底了,李妈妈就准备先行告辞,示意林家栋跟李袤两个人去散散步、看场电影什么的。结果她刚起身,李袤也紧跟着站了起来,抓起大衣往身上披的速度比她妈妈还快,敷衍地对林家延说了句“再见”就一溜烟往门口去了。
绅士风度是一定要维持到最后一秒的,林家栋只得沉着脸把她们母女送出门去。李袤一个人走在最前面,倩影娉婷,灿若莲华,可就是冷得让人生恨。李妈妈十分尴尬,一面跟林家栋保持同一步速,一面尽力扯着无关紧要的话题,只盼着李袤能回过头来给她解解围。
林家栋忍啊忍啊,最终还是没忍住:“阿姨,李袤是不是有男朋友了?您因为不满意那一个,所以逼她来见我?”
李妈妈赶紧摇头:“家栋啊,阿姨怎么也不会那么糊涂的,我们毛毛确实是单身的。只是她……唉,也怪我,真不应该今天下午才告诉她,弄得她心里这么别扭。”
林家栋很了解自己这张脸,也知道它汇聚目光的一贯水平,听了这话差点没口吐鲜血。见我有这么难受吗?至于这么难受吗?我招你惹你了啊李袤小姐!你是根本没有一点点礼貌才叫李袤的吧!
出租车自他眼前缓缓启动,汇入城市无限欢腾的夜色中,总算消失不见了。林家栋累积了一肚子火气,在原地站了许久,也吹了许久的冷风,等来等去还是不见这怒意消散,终于打了一个电话出去。
“喂?”
那边居然是个矜持的女声:“你好,阮棠现在暂时走开了……”
林家栋愣了一下:“……哦,那就算了,我过会儿再打过来吧。再见。”
看来天下之大,唯有他林家栋一个人是家里蹲的命。他孤孤单单在路边站久了,已经有好几辆出租在经过时刻意放慢了速度。林家栋自嘲地甩了甩头,沿着一线姹紫嫣红的霓虹灯开始往回走,心里忽然像被凉水浸过一样湿湿潮潮。
老了老了,竟然开始怕寂寞了。
作者有话要说:夜凉如水,狒狒形单影只,有没有自愿拥抱他一下?或者……拖回去虎摸?那姑娘叫李袤,那个袤发音跟傻帽的帽一样的。另,那个布朗运动的观点不是我原创的,是小时候看杂志的时候看到的。貌似是有一个智商远远高于人类平均水平的科研人员提出的,认为人类跟其它灵长类动物相比并没有太大的优势,至少在效率上没什么进益……如果(有些人的智商人类平均智商)=(人类平均智商猴子平均智商),那他们确实会这么想的。
23
23、4 。。。
申请被上未获批准之后,郑予北心里一直惦记着这件事,而且眼看着就越想越离谱了。在疑窦丛生的心理状态下,他一连好几天都企图勾引林家延,一概未果。曾被很多人看上的郑予北小朋友可算是犯了愁了,生平第一次怀疑起自己的外貌身材气质来,整天默默地自怨自艾,就差弄面小镜子左看右看了。
在他的认知范围内,能了解林家延以前喜欢什么类型的只有两个人,他要么去问阮棠,要么就只能找林家栋了。前者是他现阶段最想大卸八块的人,后者是心上人的哥哥他又不敢冒昧打扰,纠结了半天后他也只能咬着牙去找阮棠了。
找阮棠正是天底下最方便的事情了,郑予北抬脚往隔间的那块隔板上踹了一下,近在咫尺的阮棠立刻就不满地抬起了眼:“什么事?”
郑予北忽然脸红了,张了张嘴,又张了张嘴,愣是没好意思说出口。
阮棠刚想说他神经,笔记本屏幕右下角一下子跳出一个对话框来。这种无需点击直接弹出的特权是他自己写了个小插件的结果,除了林家栋、林家延和陈向晚大小姐之外,也就只有郑予北有这个优先级别了。
“问你,家延以前都看上过什么类型的人?”
阮棠没有放过嘲笑他的大好时机,趴在桌上抽了一会儿才重新爬起来:“他没有过长期恋爱关系,床伴的话我只见过一个,深更半夜在街上撞见的……看上去挺正常的吧,阳光帅气,绝非人妖。”
“你的意思是,我是人妖?”
阮棠眯起眼开,语速明显慢了下来:“不是……我是说在你之前,上一个大张旗鼓看上林家延的人还真是个人妖。”
张口就说别人是人妖,这绝对不厚道,况且实际上人家也不是什么人妖,只是相貌偏柔弱了点,又喜欢死缠烂打而已。他究竟是跟林家延有过露水情缘,还是根本什么都没有,阮棠一个外人也实在看不出端倪来。但那家伙坚持每天都跑到林家延门口按门铃,每每说上几句话就满目伤痛,泪盈于睫,连偶然来访的阮棠都遇上过几次,闹得简直不可开交。
还好林家延的工作自由度较高,能允许他请上一个月假玩消失。那时候他大学时代的导师请他一起带着学生去测绘,他正好拆了手机SIM卡潇洒出行,出发前还退了那套租的房子。那位胡搅蛮缠的朋友跟林家延的交际圈毫无联系,打他手机发现停机了,住处又人去楼空,渐渐地终于销声匿迹了。
林家延从那以后变得更加谨慎,几乎完全缩回壳里去杜绝了自己的私生活,可见是被疯狂的追求者给吓着了。也正因为目击过林家延拒绝的坚定程度,阮棠才早就看出了他对郑予北早晚会感情日深。毕竟他也可以半点机会都不给的,他也会狠心绝情,而过去几个月里他一再让郑予北有机可乘,这本身就足以说明问题的本质了。
本来想找阮棠帮点小忙,这会儿听完了前尘往事,郑予北的心情却更加低落了。他想着下班回家就能看见林家延了,这些乱七八糟的破事儿就可以不用管了,可快下班的时候林家延又打了个电话来,说他工作室里需要修改几张整体效果图,他会自己吃过晚饭再回来。
综合因素叠加的结果,就是林家延回家时看到的这一幕——
郑予北松松垮垮套了件烟灰色的大毛衣,缩手缩脚躲在沙发里头,手里捧着他的平板电脑,正漫不经心地浏览网页。屏幕的蓝光自下而上笼着他的面孔,愈发衬得乌眸如墨,神情寂寥。
因为身材没什么缺陷的关系,毛衣和旧牛仔就显现出最好的形态来,就像挂在衣架上那样自然。地上铺了地毯,郑予北就很随便地光着脚,脚背薄薄的皮肤下就是泛着青色的血管,带着人的鲜活气息,光是看着就觉得温热可亲。
林家延低头看了一会儿,又把目光往上挪,折回他脸上去。那真是令人心动的英俊,如同一个男性外貌的范本,笑或不笑都有特殊的性感,眼睛一转自然就光华夺目。
累了一天了,看到这条漂亮而温顺的大狗,林家延胸腔里立刻有了一种舒展开来的感觉,不知不觉地,连语气都软成了一汪春水:“予北……”
郑予北抬头望着他笑,温和无害的眼神,还带着半藏半露的、等久了的寂寞。然后他张开了手臂。
林家延想也不想就钻进他怀里去了,脑袋枕在郑予北的臂弯里,毛乎乎的柔软感觉让他觉得格外温暖。
其实工作室里是有暖气的,车里也有,但只有郑予北的体温能有这种神奇的效果。林家延满意地蹭了两下,伸手抱住他的腰,再也不肯动了。
他之所以很满意,是因为这力道刚刚好,可前一天晚上他差点被郑予北给勒死。大概是被子没盖好,设在睡眠模式的空调又停了,林家延睡得受了凉,半夜里想去找杯热水来缓解一下咽痛。谁知郑予北死死地抓着他不放,双手双脚全在他身上,嘴里还念叨着“我的鱼,这是我的鱼”。
林家延一头雾水,陪着他胡言乱语了一阵,让他相信了没人会抢他的鱼,他的鱼还好好的,他的鱼不会突然找不到的,然后郑予北才放开了让他去找水喝。
还好他醒着的时候,不会拿那种抓救命稻草的力气来拥抱我……林家延闭上眼睛,摸索着把那平板电脑给关了,低声抱怨:“我回来了,不准看别的。”
郑予北心尖都成酥糖了,非但没有异议,还俯身去亲了一下林家延的耳朵。安生了没多久,他又伸出闲着的那只狗爪子放在胖头鱼身上,顺着肩膀一直摸到腰上,随即滑到前面去,偷偷摸摸地拉开了西装裤的拉链。
这天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