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朝艳后-第8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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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慧天的眉心已经拧成川字,但也是知道萧钰的脾气的,萧钰想要留在这里,肯定不单单是想知道这次相亲的结果,这里是凉州,杨广可能被压制在任何一个地方,萧钰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机会,任何一处反常。
可刘慧天想不到的是,萧钰在将手中的铜钱用光之后。竟然混入了人群中,亲自去争夺那绣球,刘慧天颇感无奈。窦建德,是刘慧天最不愿惹上的一个人,窦建德阴险歹毒,一旦招惹上窦建德,他就会如同一条狼一般。展开疯狂的报复,哪怕是鱼死网破,拼上自己的性命,也要置人于死地。
这样的人,太过可怕。
绣球已然进入了尾声,两个绣球均已经被人夺到。其中一个正是与萧钰之前交谈过的那人,只剩下最后一个绣球,在空中打转。人群已是沸腾,这是最后一次机会,只是不知道最终会花落谁家。
而萧钰每每在即将夺得绣球之时,身后总会有暗器袭来,人群混乱。一时间无人看见那小小的银针是从何射来,萧钰只能凭借敏锐的听觉与那与生俱来的危机感。险险的避开窦建德的攻势,那银针萧钰虽然笃信虽然无毒,但若是被窦建德恰好刺在某些穴位上,萧钰心知,那必然不会是一件美妙的事情,严重者,甚至可能会让自己在短时间内无法去寻找杨广的下落,但眼下这趟浑水,自己必然要趟。
刘慧天看着萧钰在人群中上蹿下跳,无奈的想到,看来今日与窦建德这梁子是结定了,也罢,纵然这次萧钰夺不到绣球,肯定也不会善罢甘休,念及此,刘慧天也挤入人群中,帮萧钰抢夺那色彩鲜艳的绣球,有了刘慧天的帮助,萧钰的动作明显灵敏了许多,毕竟,不用担心那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射来的银针,萧钰很轻易的就将绣球夺下。
台上的锣是时的响起,窦建德冷冷的扫了萧钰与刘慧天一眼,不带任何感情的说道,“请三位公子上台。”
萧钰抱着色彩鲜艳的绣球跟另外两人上了台,这才发现,除去之前的那个仁兄,剩下的一人似乎并不是中原人士,古铜色的肌肤,粗犷的眉眼,周身透露出的是一种豪气,但并非是江湖人士的那种豪气,而是另外一种,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让人不能小觑的豪气,这人的来历似乎也不简单呐。
夹杂在两个男子之间,萧钰似乎显得要瘦弱些许,刚与萧钰交谈的那人皱眉看了一眼萧钰,似乎是想要揭露萧钰有未婚妻一事,但自己手中的这个绣球,别人不知,自己怎么可能不知,自己怀中的绣球分明就是萧钰帮自己抢到的,萧钰看着那人一脸不放心的样子,本无意解释,但又想到,若是那人此时拿之前自己胡说的有未婚妻一事,那反而不好,故低声道,“兄台不要多心,我只是想要一睹那小姐的芳容罢了,我有婚约在身,自然不会与你去抢。”
那人的脸色这才缓和下来,给了萧钰一个男人都懂得的眼神,萧钰冷静的接受了那人的目光,虽然这目光着实有些教人不舒服。
窦建德冷冷的说道,“这一场,比试的自然是文,三位公子各自作诗一首,小姐喜雨,就以雨为题。”
说罢,已经有家仆上来,在三张桌子上铺上三张宣纸,备好笔墨,萧钰来此之后,谈不上饱读诗书,但诗文一类的,还是能作出一二来的,只是不知道那两人的深浅,更何况,还有那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异族男子,萧钰有些头痛的扶额,只能指望先人留下的名篇了。
萧钰放下笔的时候,那两人已经写好,那异族男子的脸上依旧是一片平静,倒是之前那人难掩脸上的得色,萧钰看着自己笔下的这首诗,心里有些不知深浅。
古代的文人虽然没有出口成章那么夸张,但在诗词方面的造诣,绝非现在人能比,而如李白杜甫之流,在那个时代虽然文采出众,但并非就说他们代表了那个时代的巅峰,只能说在流传下来的诗篇中,他们的确是巅峰的存在。
三首诗篇被交到那李员外的手中,萧钰心中暗暗捏了一把汗,这次需要淘汰掉一人,之前的那位仁兄,怎么看,都不像是饱读诗书之流,但萧钰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大约一炷香的功夫过去,李员外已然有了定夺,直冲着萧钰问道,唤起谪仙泉洒面,倒倾鲛室泻琼瑰。这后半句还可以理解,只是不知道这唤起谪仙泉洒面是何意?
萧钰早已经想到,李员外必然会问这句话,萧钰微微一笑,胸有成竹的说道,“这是草民偶然在一本古书中看到,说是海外有座仙山,那山上有一谪仙般的人物,尤爱饮酒,且擅长作诗,上天为了让那人作出气势磅礴的诗篇,每逢那人睡觉之时,必然要落下雨水到那人的脸上,使那人清醒。”
李员外点点头,“这个说法倒是有趣的很。”
随即将两张宣纸交到了窦建德的手中,窦建德淡淡的扫了一眼上面的名讳,“请萧公子与古公子留下。”
萧钰跟那异族男子对视一眼,那男子勾起唇角,冲着萧钰微微点头示意,萧钰坦然一笑,之前的那人对自己落下来颇有些愤愤不平,在萧钰的耳边低声道,“那小子看着就不像本地人,你一定要给他个好看。”
世人大多如此,自己得不到的也不想让别人得到,萧钰理解的冲那人点了点头,那人愤愤不平的说道,“老子虽然不懂什么诗词歌赋,但好歹也作出了一首诗。”
萧钰听那人不住的碎碎念,有些头痛的扶额,“兄台,你——”
话还没说完,只听见窦建德道,“第三场,琴试。”
那人愤愤不平的下了台,台上只留下一张古琴,异族男子上前调试了一个琴弦,琴音叮咚,婉转动听,在这凉州的小镇,竟然有这等的工艺,实在是难得,那张古琴虽然相貌平平,但琴尾处却是一片焦黑,萧钰心中一惊,这莫非是中国古代四大名琴之一——焦尾,相传吴人有烧桐以爨者,邕闻火烈之声。知其良木,因请而裁为琴,果有美音,而其尾犹焦,故时人名曰焦尾琴焉。
台下早已有识货的人看出七弦琴的来历,人群中一阵骚乱,那李员外上前,冲着台下拱手笑道,“这焦尾琴若落在普通人手中,不过就是一把废柴而已,但若落在懂音律的人,自然就得知这焦尾琴的无价,今日,无论这两位公子谁能拔得头筹,这焦尾琴就作为小女的嫁妆,陪送给公子。”
人群倒吸一口冷气,以焦尾琴作为陪嫁,这等手笔,也太大了些,萧钰的目光不由得落在了李员外的身上,能持有焦尾这等名琴,这李员外真的只是一个员外么?
窦建德依旧是冷着一张脸,上前说道,“两位谁先来?”
那异族男子看了一眼萧钰,道,“就由我来抛砖引玉。”
萧钰垂眸笑道,“古公子过谦了。”
异族男子笑着没有说话,做到焦尾琴的面前,这样一个眉眼粗犷的男子坐在那七弦琴前,看上去似乎有些突兀。
正文 第一百三十八章 琴香
指尖轻挑,琴弦流落出第一声音符,萧钰自杨广失踪之后一直隐忍积郁的心情如同找到了一个宣泄口一般,随同渐起的琴声喷涌而出,再看坐在七弦琴后面的男子,眉目依旧粗犷,可周身的气势却已然发生变化,豪气不减,但却琴声却如困兽一般,低沉婉转,激起了人心中最阴暗的角落,萧钰心中的堵闷越发严重,胸口如同压着一块巨石一般,几乎不能呼吸,杨广,萧钰几乎落泪,你究竟在哪里?
这时候,一枚不知道从何处射出的石子狠狠的击打在萧钰的小腿处,萧钰被腿上的这一痛唤醒了心神,脑中警铃大作,不知不觉间,萧钰竟然被眼前的男子控制住了心神,刚刚的石子,萧钰不用想,也知道,那必然是刘慧天射出的,再看台下的众人,大部分的眼神已经迷离开了,沉浸在这困兽般的音调中不能自拔,萧钰不得不承认,这个异族男子在古琴上的造诣已经超过当代大家,竟然能单单依靠琴声开控制台下众人的心神,目光落在那人在琴弦上跳跃的手指,竟是是二十四指法,萧钰心中暗叹,这等指法,据自己的师父所言,早已失传数年,没想到,今日竟然又能看见,想要赢得这场争斗,怕是不容易。
鱼跃此时海,只能在一处海中跳跃,看似洒脱,实则是世间最大的郁闷,只因这此时海,永远不能到那跃龙门的一天,萧钰不知道为何,想起了前世的一句诗,若是不出所料,琴声应该很快就变了。
果然,琴声越来越低,越来越低。众人只觉得胸口处的压抑已经让人气血翻涌,萧钰瞥了一眼窦建德,发现窦建德如刘慧天一般,也是神色如常,丝毫没有受到琴声的干扰,能以琴声控人,但却不能控制全部,萧钰感觉有什么在脑海中就要呼之欲出了,是郭靖,萧钰终于想起。眼前的场景为何如此熟悉,前世的射雕英雄传里黄药师曾以音律来考郭靖跟欧阳克,用的与这人的手法几乎可以说是一模一样。那场比试,郭靖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赢了,原因就是他不懂音律。
萧钰看着台上的男子,勾起唇角,心中已然有了计较。萧钰自知,若是以琴声与那人比较,简直就是自取其辱,所以,必须要另辟新径。
琴声在低的不能再低之时,忽而陡然拔高。如黄莺出谷一般,花开彼岸天,这就是下文了。而场下的众人纷纷呼了一口浊气,胸中的抑郁一扫而光,琴声越来越高,越来越开,如群马驰骋。雄鹰高飞,困兽已然冲破一切牢笼。桎梏,外面是一个全新的世界,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自由,朝气,生命,后面的琴声萧钰已无从理会,而台上那李员外看着台下的古公子,微微点头,那李家小姐的心神早已随着这琴声晃荡,忘记了那心上人在何方。
琴声落,那异族男子起身,冲台下拱了拱手,台下的大多数人还沉浸在刚刚的意境中,没有回过神来,刘慧天率先鼓起了掌,随即而来是山呼海啸般的掌声叫好声,那异族男子平静的看着台下的一切,脸上波澜不惊,等到声音渐渐消失,窦建德轻咳了一声,道,“萧公子,开始吧。”
刚刚的琴声已然精妙至及,众人看向萧钰起身来到焦尾琴后面的时候,窃窃私语开来,萧钰不用想也知道,无非是嘲笑自己自不量力罢了,甚至刘慧天,虽然心中隐隐感觉萧钰不会输,但也不能相信萧钰真的还能取胜。
在琴后坐下,窦建德虽然看向萧钰的时候眼神依旧冰冷,但眸底却难掩得色,这场比试,自己志在必得。
而那早已经从琴声中回神的李家小姐,眸光先是在窦建德的身上扫了一圈,咬紧下唇,真的是这般不在意么?略带几分忐忑的看向异族男子,那小姐的心中已然认定,这姓古的男子,怕就是今后的夫君了,心中隐隐有些不甘,但一个深闺的女子,怎么可能反抗的了自己的父亲,窦建德,终究只是自家的管家,家仆与主子,这到鸿沟,今生难以跨越,只是,若你真的要带我走,我也不是不愿意,那女子无不凄婉的想到。
萧钰坐到琴前,朗声道,“请李员外恕罪,这琴在下不能弹。”
台下一阵骚乱,众人的脸上露出了然的神情,看来之前的猜测没错,这萧公子果然是认输了。
窦建德冷笑道,“既然如此,那在下就宣布胜负了。”
“且慢。”萧钰不紧不慢的说道,“在下说不能弹,是不能在这里弹。”
台上的李员外却是起了兴趣,“不知道萧公子是何意?”
萧钰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