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潜规则 作者:向南旅行家-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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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我片区嘛。”
“甭找理由,要是今儿不说清楚喽,我可不迈出这门儿。”
老太太一耍起赖来,我是完全没辙,只能挤眉弄眼看着叶凡,想着他帮我说上几句好话。虽然平时他挺浑,可关键时候,还是挺靠得住的,收了我的信儿,叶凡咧了一笑,开口了。
“阿姨,我跟金蛋儿熟,他说真的说假的,我一眼就能瞅出来,他是真忙,不过啊……”
我对着叶凡直瞪眼,丫这还玩儿起转折来了,天知道他这性子后边儿跟着的得是什么话,我轻咳了一声,叶凡停了下来,他看着我,笑得忒欠。我妈还闹不明白我们俩是再闹什么幺蛾子,也回过头来看我。
“没事儿,你们继续,我就是……嗓子不怎么舒服。”勉勉强强扯出一笑,把老太太应付过去。
叶凡趾高气昂地继续跟老太太说:“不过他这忙呢,不是为了他自个儿,是为了全社会啊!您也知道,最近严打得厉害,他又是管事儿的,身上的担子自然比别人的要多……”
嘿你瞧瞧,这话说得,兄弟啊!亲兄弟!
“再说了,那天跟他一块儿的弟兄这会儿正医院里躺着还没醒呢,人就是为了金蛋儿才成这幅模样的,怎么说,都得去照看着不是?”
“你怎么不早说啊真是!”老太太回头又责怪起我来,“走!今儿下班了领我看看去,怎么都得表示表示。”
“妈,您甭跟着添乱了,人还没醒呢,医生说得静养。”
“这叫什么话?我平日里是这么教你的吗?什么叫‘滴水之恩应当涌泉相报’?甭多说,今儿我是去看定了!”老太太犟起来,我是说什么都不管用了。
“成!下了班儿我就领你去。”
叶凡挑了挑眉,他看着我笑,嘴巴都能咧耳根后边儿去。他那点儿弯弯肠子我能不明白,还不是时候,就是我真存了把这事儿挑明的心……周子健没醒,什么都白搭。
眼瞅着这都过了小半年了,从原先的满怀希望到现在的提心吊胆,我真不知道要周子健再这么躺下去,我该怎么坚持下去,太难了。
叶凡时不时过来陪我坐坐,俩人就着点儿花生米儿喝着酒,聊天,什么都聊,从我那片区又发生了什么啼笑皆非的案子,到梁辉从出国那天起一直没给他音讯,到最后周子健还是老样子,靠着氧气机呼吸,借着营养液过活。
个人有个人的难处,我还好,和周子健没有定下什么,能等就等,实在等不下去了……我知道自己这脾气,肯定得有受不了的那一天,可是在这天之前,甭管多苦多累,我受着,心甘情愿地受着。
我这房子,当初是和周子健一块儿租的,他家离得远,有时候赶不上,只能硬着头皮等挨批。我是因为事儿多,太忙,在所里凑活的人太多,我占不着地儿,我和他一合计,想着干脆都搬出来,合租一房子,房租水电平摊,彼此知根知底儿的,也不用担心。多好一事儿啊这是,住了段时间,挺相处得来,可他不由自主地跟我说了那些话之后,就搬回了家去住,省得见面尴尬。
“你每天都抽空过去?”叶凡喝完那口酒,砸吧了下嘴,放下酒杯问我话。
“去,跟那护工学着怎么按摩,有时候我在那儿没事儿,就练练手,医生说这么躺着肌肉萎缩是肯定的,按摩多多少少能缓解点儿。”我也跟着闷了口酒,“我想象不出来等有天,他睁开眼睛,发现自个儿突然不会走路、不会舀筷子了,得是个什么表情。”
叶凡低着头,没接我话,估计他也想不出来。
“我不敢往下想,我每天盼着他醒,可又怕他醒。心里……实在是不好受。”
“坎儿都是一道一道地过的。”叶凡开口宽慰我,“不见谁这辈子顺风顺水地过完的。”
“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我停了会儿,组织语言,“看着他躺床上一动不动的,一点儿点儿瘦下去,我这心里……我这心里真是怕。我时常想,要是那板砖是朝着我头上招呼来的,得是多好,我真……真没法儿看着他这样,活生生一人,这会儿,说成植物人就成植物人了。”
“少说不吉利的话!”叶凡打断我,“要是这会儿躺病床上的人是你,子健还不得疯啊!”
我抬起头看叶凡,问他:“梁辉离了你这么久,你真的还愿意等下去吗?”
“等!为什么不等?我还欠他一答案呢,怎么说,都得回答了才安心。”叶凡说着就笑了起来,他的右手无意识地摩擦着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表情说悲不悲说喜不喜的。
我不知道怎么说他,叶凡这人有太多的秘密,就跟一谜面一样,他不把那答案说出来,谁都甭想知道他心里想的究竟是什么。
“得了吧啊,这会儿你就担心担心周子健醒的时候你怎么跟他说,跟他说完了,还有俩家人家长等着你们去对付呢。”
叶凡的话说到了我的心坎儿里,我不知道怎么把这话跟我妈说,周子健也孝顺,他家里还有俩,从小到大就没怎么忤逆过父母,要是……要是等我喜欢上了,陷进去了,他又不干了,只想找一姑娘结婚生子呢?
“又那儿瞎想了吧?”叶凡看着我的眼神里带着打趣,“甭担心,真的!周子健这人,虽然孝顺,可是要他浑的时候,能比我还浑,要是他一醒过来,听着你的深情告白,我打包票,不出一个星期,你们俩的家里人都能知道。”
“闹得满城风雨的你挺高兴是怎么?”我瞅着叶凡的表情,心里一阵冒火。
“金蛋儿,有时候吧……你应该学学周子健,甭这么瞻前顾后的。”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甲,说:“这人都有自己的底线,我的底线就是我妈,我再怎么浑……也不能伤了我妈的心,我干不出来。”
“那你就忍心伤了周子健?”
我答不上来,真答不上来。两头我都不想伤着,可要是我做了那决定,势必得伤着一边儿。
“金蛋儿,蒙谁也别蒙自个儿,还喜欢着,还能在一块儿的,就放手去喜欢吧,别跟我一样,明白了自个儿心里头怎么想的,却把那人弄丢了。”
087、番外
我记得特别清楚;周子健醒过来的那天,天气不怎么好,阴沉沉的,有点儿下雨的趋势;近处还能看清点儿东西,往远处瞅,就模糊了,成片的乌云像帽子一样盖在楼房顶上,看着就挺渗人。
天是在下午三点多的时候突然阴下来的,夏天的时候老这样,下了几分钟然后乍然放晴;都习惯了,可这天不一样;阴了许久不见落雨,等我以为得真是这么一直阴下去的时候,瓢泼大雨骤然而至,下的飘风雨,雨从半开的窗户斜落进来,我匆忙赶上前关窗户,风挺大,我有点儿睁不开眼。
我关了窗,走到病床边坐下,握着周子健输着水的手,不敢太用力。豆大的雨点打在玻璃窗上,啪啪直响,屋里很闷热,我出了一身的汗,可周子健还是清清爽爽的。
一大夏天,周子健的手却是冰凉冰凉的,我不知道是不是别的病人也这样,可对我而言,这很不正常,真是因为这样,我才会我时不时抬起头看看心率仪,看着那条线使按照一定规律起伏着的,我才能安下心来。在我的印象中,只有一种人的体温会这么凉,我打断自己,不敢再往下边儿想,努力把自己的思维拉回到眼前周子健的身上。
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很恐惧,总觉得,他会在一个我没有察觉的时候,就这么一直睡过去,再也不醒来。虽然,现在情况差不多,但是……好歹,心里还有个念想,这个念想支撑了我两年。
这两年我几乎没睡过一个好觉,有时候是睡不着,有时候是半途中惊醒。严打的时候配合着公安出任务,大半夜地蹲人楼底下踩点儿,不喝咖啡不抽烟,就这么干熬着,脑子里浑成一团,可是……怎么都不想睡。像是魔怔了一样,打从周子健说了那句只睡一会儿起,我对睡觉有一种莫明的恐惧。
两年时间,能磨平许多东西,从我跟我妈大吵离家,到现在他家里人默认我的存在,都是这么一步一步过来的,我不知道往后会不会因为这样的选择后悔,但至少,现在没有。
我妈逼着我相亲,她大概是察觉出我对周子健太关心了,超过了一个同事的情谊,不问我意见,开始寻思着给我找姑娘,先开始的时候,我还会抽出时间去见见,到后来,完全断了那心思。见面的时候,我故意把自个儿说得很不堪,工资低、空闲少、睡觉打呼做梦磨牙,怎么不好我怎么说。有的姑娘接受不了我的职业,有的姑娘接受不了我到这会儿还不能给出房子的首付,但总有例外。
我不得不承认,差一点儿我就动心了。挺乖巧的一人,也不怎么爱打扮,挺素,笑起来的时候有酒窝,我们约着见过好几次,一起吃饭、喝茶、看电影儿,也有共同话题,经常说着说着就忘了时间,约完会回家,我老是想,要就跟她这么处下去,指不定……
但我还是跟她挑开了说了,说我现在不能处对象,身上担着一条人命,那人一天不醒我就一天不能顾自个儿。我妈和那姑娘的关系也挺好,大概是求证,又或许只是无意间的抱怨,那姑娘给我妈挂了一电话,当晚我妈直接找到我的出租房那儿了,她一边哭一边拍打着我,说着自己的不容易,骂着我的不孝顺,那时候,我真觉得特累,不是那种连着几天不睡觉的累,而是从心到身,无处不在的累。我一冲动,就把自己跟周子健的事儿说了出来,等看到我妈一点儿反应都做不出来的时候,我才知道自个儿说漏嘴了。
人有的时候,很奇怪,没什么事儿,能哭得昏天黑地,但真遇着什么事儿了,却哭不出来了。我妈愣愣地看着我,眼睛瞪得很大,失魂落魄地跌坐进沙发里,也不哭也不闹了,就是这么干坐着,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一直傻愣愣地杵在她身边儿。坐了好一会儿,她起身准备走,我要去送她,我妈直接挥开了我的手,她愤愤地看了我一眼,想说话,却终究没说出来。我妈走之后,我坐在沙发上抽烟,一根接着一根,我回想着我妈离开时看我的那一眼,心底拔凉拔凉的,那里边儿,不是怨,是恨。
恨我的不争气,恨我的……不正常。
我从回忆中回过神,把视线落在周子健凹下去的脸颊上,他瘦得很厉害,几乎不成人样,我伸出手去摸了摸他的脸,心里那块儿软肉,被揪着疼,一直疼到指尖。
一点儿预兆没有那是,我都不存他能醒的心了。我瞅着他眼皮动了动,吞了口唾沫不敢说话,连气都给屏住了,原先不是没遇着过这样的情况,喜疯了,跑去找大夫来一瞅,还睡着,根本没醒,是我的错觉。我真怕这还是我的错觉,于是我坐回椅子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再然后我觉得被我握住的手也动了动,很细微,不是很明显,我的心跳开始加快,不自觉地就收紧了手,周子健的眉头皱了皱,然后慢慢,慢慢睇睁开了眼睛。
我不知道自己的表情是什么样的,只知道自个儿浑身都发着抖,没见过谁的眼睛那么好看,清亮清亮的,跟装进了星星似的。我扯着嘴角想露出一个笑,但是眼泪却蹦了出来,一颗接一颗,没法儿止,我想说点儿什么,可是喉咙里堵着东西,说不出来,我想上前去抱抱他,却没法挪动自己的身体,说不出究竟怎么了,就觉着好像有一颗彩弹打中了我,脑子里闪着五颜六色的花儿,眼前的景色,跟从万花筒里瞧到的一样。
“金……”周子健的声音很小,我只能隐隐约约地听着这么一个字,抽了抽鼻子,我凑近了,俯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