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潜规则 作者:向南旅行家-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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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非得打个比方,叶凡就是那各地交界相邻的三不管地带,任由着他上天遁地,无恶不作,再怎么掀风起浪,都没人拿他做个数儿。
再大上一点儿,叶凡开始上小学了,渐渐就明白为什么爷爷奶奶不亲他,爸爸妈妈为什么不见他了。
叶凡出生的时候,他妈难产,生下他就撒手人寰了,看都来不及看上一眼,叶生被告知自己妻子在生产的时候死亡时,一点儿心理准备都没有。之前本来一直都挺顺利的,可突然一医生出来问他保大人还是保小孩儿,叶生眉都不皱一下当即说要保大人,结果到了最后,大人还是没保住。
叶生看着那皱巴巴的小脸儿,第一反应竟然是冲上去捂死他。生了儿子的喜悦完全被妻子死亡的阴霾给盖住,叶生是一刻都不想看到叶凡那张脸,连名字都是叶生无意间一句“抱过来干什么,烦!”给定下的。
其实照理说,叶凡在这样的氛围下长大应该特离经叛道,但除了孤僻点儿,他什么坏事儿都不干,只要人不惹上他,他也绝不去找别人麻烦,学习的劲头还特猛,年级低的时候,次次考
试都拿的满分。
老人还是盼着自己的儿孙好的,虽然算命先生说的那句“煞星”还是心里头解不开的一疙瘩,但是看着叶凡慢慢长大,听话懂事的,心里还是疼着的。说句不好听的,就是养条狗这么多年都有感情了,更何况是人呢?
慢慢的,老人就开始顾着叶凡了,什么好吃的好穿的,看着别家孩子有的,自个儿家的也不能落下,俩老人退休工资不高,还带着养一正抽节的孩子,日子过得是紧巴巴的,但那段时间叶凡真的比原来开朗上了一些,眼瞅着好日子就来临了,歌颂新生活的歌还没有起头呢,现实直接当头棒喝,把叶凡给打懵了。
叶凡爷爷出门遛弯儿摔了一跤,爬不起来了,周围人手忙脚乱给拉医院去的时候只有进气没有出气了,说是脑出血,没治。奶奶受不了打击,一病不起,在爷爷去世后的半年,也离开了。
“煞星”这标签算是实打实地贴在了叶凡的脑门儿上,扯都扯不下来了。叶生来接他回家的时候,叶凡一个人坐在他爷爷奶奶家门口小院儿的台阶上,手里拿着的还是他七岁生日时,爷爷背着奶奶给他买的一玩具小木枪。刺拉拉的木头被磨得光亮光亮的,这可是叶凡每天晚上都要抱着睡觉的东西。
叶凡见叶生的第一面就知道面前这人不喜欢自己,他安安静静地跟着叶生回到家,安安静静地进自己的屋,安安静静地躺床上窝被子里。对于未来,他很茫然,这种茫然就像是一片黑暗里的一粒白点儿,你看得着它,却走近不了。
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没见,第一次见面,叶凡就打心眼儿里觉着自己对不住他爸。好像这个家,真的是他生生给毁了一样。
被热醒的叶凡从沙发上弹起来的时候,脑子还没清醒过来,黑暗里一个烟头明明灭灭的,差点儿没把他的胆儿都给吓破了,他的手指紧扣进沙发里,嘴唇动了半天愣是没给嘣出一句话来,有那么些回神的时候,他咽了口唾沫,迟疑地小声喊:“……爸?”
烟头灭了,然后响起了脚步声,再就是门被关上的清脆的咔哒声,叶凡揉着几乎动不了的俩条胳膊,在黑暗里坐了很久。
第二天一清早,叶凡早早地醒转身,叶生搁在玄关的钥匙已经不见了,估摸着是出门了。叶凡简单地拾掇了下自己,在冰箱里拿了俩鸡蛋,就着点儿小白菜秧子给煮了碗面,他乎呲乎呲几口吃完了,把碗洗好也带上门出去了。
干了一上午活儿,叶凡浑身都疼,连骨头都冒着酸。中午他俩工友约着去下馆子炒两菜,问到叶凡的时候,叶凡连连摆手说自己中午有安排
,其实,是舍不得那钱。
买了俩烧饼,就着超市给提供的白开水,叶凡将将填饱了肚子,他本来想靠着睡上一会儿,突然想起家里的排风扇好像有点儿问题,上次叶生炒菜的时候,那烟大的跟一火灾现场似的。这些家常维修什么的,在他一个人生活之后,慢慢都摸索会了,他想着要不要去买些螺丝刀什么的,回去给修修。
从五金店出来,叶凡点了点自己手里找回来的钱,数目对了才放进口袋了。还低着头,肩膀被人狠很地撞了一下,叶凡一个没站稳打了个趔趄,正要发火,却看着三五个留着发廊小弟发型的年轻人跟着就从自己身边冲了过去。
这感觉……叶凡眼睛登时一亮,干群架呀?!撞自己那小子,感觉身上没有几两肉,不禁这么揍的吧?
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叶凡想着就这么算了,反正又不疼在自己身上,可是这心里跟有猫爪子挠一样,还没等叶凡反应过来呢,这脚自己就跟着过去了。
在他混的那个年代,这片儿也是干架的好去处,巷子多而且深,地势复杂,生人进来了一般都会被蒙在里头跟无头苍蝇一样的乱碰,可不管你是怎么碰,跟进了八卦阵似的,怎么都走不出去,但凡对这七巷八弄熟悉点儿的,都能带着人包抄堵截,然后揍得对方爹妈都不认识。
撞叶凡的那小青年,运气实在太背,这么多活的路口他不走,偏偏选了条死胡同一猛子就钻进去了,叶凡眨巴着眼睛,不知道他是不是在玩什么战斗策略,把人引进死胡同然后暴揍一顿什么的,扮猪吃老虎这事儿,叶凡也没少干。
他左右四顾瞧了一会儿,别说是救兵了,这么热的天儿,连个在路上走的人都见不着,把手里的工具搁在巷子口,叶凡无声无息地就进去了。
仨发廊小弟正围着打白净小青年,叶凡走近的时候,他们一边打一边问候着人祖宗,那话说的,要多粗俗有多粗俗,就是在道上混了好些年的叶凡都听不下去,时代果然是在进步的,社会文化建设还得加强。
叶凡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拧过一小混混的领子,人还没从揍人的兴奋中回过神呢,脸上就挨了一拳头,趁着他捂脸的时候,叶凡屈膝照着他肚子就来了一下,下的是狠劲儿,那人当即趴地上喊自己祖宗了。
见有人搅局,看上去估计是头领的那小混混问:“怎么着啊,哪条道上的啊,知不知道规矩?”
叶凡看着那挡着眼睛的几缕小黄毛,恨不得拿剪刀直接给咔嚓了,转眼又一想,这几年这是乡村非主流正流行的时候,估计这哥们儿觉着自己留这发型特
时尚,完全就是响应国家号召跟国际接轨。
看了眼在地上滚着的那小混混,叶凡又瞅了瞅小黄毛的腰间,再看了一眼一直盯着他看却没敢上前的鸡冠红。白净小青年挪到墙角边儿上,捂着肚子,眉头纠在一块儿,一副快不行的样子,叶凡瞧着他那样就知道多半是皮外伤,瞥了俩眼,没再多看。
叶凡跃跃欲试,骨子里的好战因子一下子被挑了起来,二话不说直接上了,小黄毛哪知道对方不动则已,一鸣惊人啊,姿势还没摆好呢,直接被撂倒了。另一个看叶凡身手那么灵活,脑子一热直接扑人叶凡身上来,紧紧地箍住他的脖子,叶凡一个后肘击,鸡冠红吃痛,却仍死死地扒着他不放,他最讨厌打架时跟狗皮膏药一样的人了,趁对方肚子的痛劲儿还没有消,扯过他的手臂就是一过肩摔,但是由于这身子骨比较弱,过肩摔没给成功,鸡冠红重心不稳给铲地上去了,脸上红呼呼的一片,疼得他只抽冷气。
最先那一个被撂倒的,这会儿估计已经缓过劲儿来了,他不声不响地从墙角拿起一被人丢弃的笤帚,反拿着,木柄招呼着叶凡就过去了,这一下打得真狠,叶凡当即眼睛都开始冒花儿了。
“操!”叶凡狠骂了一声,“还道上呢,玩偷袭的时候怎么不念规矩了!”
白净小青年没见过这阵仗,傻愣着坐地上,叶凡心里火直冒,嫌带着一拖油瓶碍事儿,忙朝他喊:“你丫倒是快滚呐,搁这坐着干嘛?有肉吃啊!”
白净小青年听叶凡嚎这一嗓子,才明白过来自己这身上痛是痛,但还不至于走不了路,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贴着墙就往外头跑。
那小混混想追上去,叶凡一把钳制住他的手,反剪到背后,把人抵墙上去了。叶凡迷糊着眼睛说:“我在这巷子里干架的时候,你还在撒尿和泥巴玩儿呢,道上的规矩我可比你们清楚。地痞就地痞,不丢脸,小流氓愣充黑社会,你丫当随便拧根绳儿就能当蛇耍啊?”
一刀掌直削后颈,小混混两腿一软,顺着墙滑到了地上,这横横竖竖的躺在地上不吱声儿的、侧着身体翻来滚去的、嘴里喊着爹叫着妈的,那叫一个花样繁多。叶凡狠狠地吐了口唾沫,走了出去,走到巷口的时候还不忘弯身捡起自己搁在一边儿的工具。
、003
出了巷子,叶凡见白净小青年果真跑了个没影儿,笑着暗骂了声小白眼儿狼,也就没怎么放在心上了。说到底,还是自己手欠想打架,被招呼了也不能埋怨人。
回到超市仓库的时候,叶凡眼前还一阵一阵地发着花,那一下还真是下了狠劲儿,后脑勺已经耸起了一个不小的包,他揉着脑袋心里一遍遍问候着乡村非主流三人组。
下午卸货,叶凡搬着货突然就觉着胃里一阵倒腾,他赶忙放下货,跑一边儿树下蹲着了,干呕了几次,什么都没有呕出来,单单觉得恶心,叶凡担心是脑震荡,却又不敢随便进医院检查,琢磨着,能忍就还是先忍着。现在可不比当初,上面有人罩着下面有人捧着的,但凡有个头疼脑热的,直接开车拉医院。
“叶凡,今天的工钱。”
叶凡接过二十四元钱,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连连道谢。
两个工友中更为瘦高的一个拍了拍叶凡的肩膀,这两天叶凡的表现他都看在了眼里,也知道下午叶凡跑树下蹲着的那一出,他说:“这几天干的活不算多,工钱是少了点儿,瞧你这样子,是学生吧?补贴家用?都这样,赚钱不容易,忍忍就过去了。”
敢情是以为他受不了这重活,被逼的肠胃不适了。
叶凡笑着点头,没应话。过去比着更苦的日子他都过过来了,这点儿累对他而言,算不上什么。
关键是……这个时间点儿选的太好,他没有别的路可走。说是复读考大学,再早上了三五年也许可以,但现在,他完全就是一睁眼瞎。除了卖点儿力气,赚点微薄的工资,他也没有别的事情可干。
养儿养一辈子,到了老还不能享清福。别说能不能给叶生带去更优渥的生活,上辈子就是叶生去的时候他都没有陪在身边,虽然也恨,但更多的是惭愧,心里的内疚就是搁太平洋里都填不满。
和工友告了别,叶凡带着满身酸软的疲倦回到了家,也够叶生回家的点儿了,这会儿没回来估计就是买菜去了,叶凡想要坐着休息会儿的念头在想着厨房里的排风扇时断了个干净,长吐一口气,从塑料袋里拿出中午去五金店里买来的工具,动作干净利索地修了起来。
叶生回来的时候跟往常一样,在玄关里换鞋,放钥匙然后直接进厨房做饭,不过今天他显然不能如愿。
与站在厨房门口的叶生对上视线后,叶凡有些羞赧,他说:“爸,等会儿,一会儿就好了,我给装上。”
厨房地上铺上了几层报纸,上面放着排风扇被拆开后的零件,叶凡的手上满是油污,他蹲在地上,估计脚有点儿麻,后来干脆
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没有风扇,厨房又朝西,下午的日头正烈,叶凡晒出了满头的汗,衣服紧紧地贴在背上,黏嗒嗒的。
叶生站在厨房边儿没挪动脚,叶凡余光扫到叶生的拖鞋,仰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