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往而深-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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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这一句简直像个小孩子,浓浓委屈的意味在叶祺听来就是不得不回应的情绪了。他拉起陈扬的手指一一吻过,然后转身拥住了他:“好了好了,不说了。”
见惯他镇定自若,稍微透出一丝软弱来倒是自己先受不了。叶祺一晃神又被他按进怀里,闷在衣料里的声音过了好久才传出来:“陈扬,我们需要谈一谈。”
陈扬不依不饶舔弄了几下对方的耳垂,叶祺又酥又痒,躲来躲去倒像是成心在他身上蹭了,气急反笑:“我们不能一出问题就上床,做完了问题还在啊……”
话还没有说完,一双滚烫的手已经钻进了上衣里,敏感的后腰被人来回抚摸,快意顺着脊椎一路往上烧。叶祺昏头涨脑去解他的皮带扣,隐约听到陈扬的低语:“那就做完了再谈。”
宿舍的床面积有限,两个人在狭小的空间里都没留力,天蒙蒙亮了才平息下来。叶祺看他起身去扔东西拿纸巾,自己刚想解决掉却被拨开,另一只带着茧的手握上来富有技巧地滑动:“我知道你还没到。”
叶祺急促地喘息了一阵,咬牙催他:“快一点。”
陈扬低头看了看他的神色,一张口又开起玩笑来:“辛苦你了,我帮你吧。”
舌面的质地独一无二,缓缓磨过顶端的感觉如同甜蜜的惩罚。叶祺只觉得眼前一片金光,根本来不及推开他就难以抑制地颤抖起来。
再小心他还是呛到了,叶祺坐起来安慰地拍拍陈扬的背:“杯子在那边,吐干净去漱漱口。”
等他回来的时候,叶祺已经拥着被子靠在了床头,刚经历过情事的嗓音格外低沉:“过年的事,你想好了?”
陈扬凑过去讨了一个吻,坐下来又往他身上躺:“你年前或者年后过来几天吧,其它时间在上海还是回南京住宾馆都随你。”
叶祺不置可否,但眼神还是无可奈何地柔软下来。
陈扬歪在他腿上,一条羽绒被让他们胡乱卷成一堆,倒有种随性的温馨感。叶祺默默伸手揽着他,很自然地把被子匀给他一部分,依旧是无微不至的关怀。
陈扬把他连人带被一起抱住,忽然认真起来:“我知道以后会很难。”
叶祺一动不动望进他幽黑的眼眸。
“但我还是希望有你一起去面对。”
在叶祺吻下来之前,陈扬犹豫着还是说出了那句酸得要死,却也异常坚定的话:“我不是韩奕,我不管你心里有多少事……我只要你。”
几经波折,叶祺这一年的春节还是待在了南京。陈家的人无一例外都很待见他,甚至两条狗都摇头摆尾地围着他献殷勤,生活的温平面目愈发让他觉得自己是个贼,这一切都不知是从哪里偷来的欢欣喜悦。
幸而陈扬实在是个勇往直前的人,他知道什么时候应该默然相伴,什么时候应该在暗处给出一个结实的拥抱,而什么时候又该不言不语地翻云覆雨。叶祺渐渐接受了一部分陈扬的坚持,甚至启程回上海之前还去几位姑姑家分别辞了行,不细看还当是十足祥和的一家人。
毕竟明日的忧愁是明日的,偶尔担心已是仁至义尽,何必为此拂了今日的心意。
阮家,元和沁和两个人都窝在书房里,空调开得暖如阳春,各自在忙各自的事情。
客厅里回荡着阮妈妈心有不甘的念叨,“一大一小都拖着,二十五六岁了也不见带个对象回来,天天就知道好吃懒做……”
两人显然是习以为常,恍若未闻。
沁和喜欢布艺的家具,沙发拗不过父母买的是真皮质地,但她最常驻扎的这个矮墩换来换去始终是深色碎花的布面。挺娇小的一个人缩手缩脚地窝在里面,活像一只静享时日悠长的猫。过了一会儿,她唤了阮元和一声,顺着光亮的木地板推过来一张卡纸。
元和捡起来细细看了几眼,顺手从书桌抽屉里拿出另外几张速写,还没怎么对照就引起了沁和的注意:“不用看了,我从不画重复的东西。”
“你说你老画我干什么,昨天带回来的图还没改好吧。”话虽这么说,他还是好好地把刚才那张纸收了起来,大小正好的文件夹又放回到抽屉里。
沁和轻快地笑了,神采飞扬:“因为你长得像我啊,我倒想画我自己,可惜没镜子看不到。”
元和也笑,直起脊背略放松了一下:“你个自恋狂,我那是长得像爸妈,哪儿是像你。”
于是书房里又想起了炭笔唰唰的声音,夹杂着极轻的翻动书页的一两次响动,反而更静得吓人。
家里行走一概都穿着厚厚的绒袜,所以沁和站在落地窗边再开口说话的时候,元和只是奇怪为什么发声的方向忽然变了。她说:“哥,你说我到底是不是个好姑娘。”
阮元和随着她俯视这个城市最光鲜亮丽的夜色,语气和缓:“说什么呢,你当然是了。”
“那为什么我就是找不到能让我安定下来的人呢。”
沁和手里的高脚杯在灯下宝光流转,难得元和也有兴致,红酒瓶拎过来给自己也倒了一杯:“我觉得你那些见过的、谈过的都还不错,你都讨厌人家什么呢。”
沁和歪着头想了想,似乎有些羞涩,声音也小了:“我就是不喜欢态度暧昧的人,一直试探却没有勇气争取。”
元和合上手里的《礼记详注》,走过去摸摸沁和的头顶,柔声道:“找不到就再等等,我们也不急着拿你去换聘礼。你自己开心最要紧。”
上海向来标榜自己是个大都市,真正的中央商业区也就这几块。此时此刻,何嘉玥正在淮海路上仓皇奔走,只盼着一间药房从天而降,赐她一盒紧急避孕药。
二十分钟之前,盘尼西林玩儿够了才清醒过来,看她一脸受惊的表情居然还揉着眼睛问她这几天是不是她的安全期。嘉玥长这么大从未发过这么大火,枕头被子全砸在他头上,调头就出了门。
这年头哪家的女孩儿不是娇生惯养,腰还疼着就在闹市区拼命找药,对于嘉玥来说再没有比这更荒唐的事情了。我要是怀孕了怎么办?如果真的怀孕了怎么办?同一个恐怖的问句重复几遍,嘉玥已经想找个没人的角落甩自己一巴掌了。
因为两眼发黑,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冲进了哪一家小超市。好不容易有一盒进口药上写着类似的功效,嘉玥拿信用卡划掉了一个有些离谱的数字,还惹得人家营业员连连追问“小姐您真的知道这是什么药么”。
城市华灯璀璨,她一个人拐进最近的阴影里,两手发着抖拆开包装,抽出说明书草草扫了几眼就把药片咽了下去。忘了买矿泉水,这几片没有糖衣的药堵在嗓子里化开来,说不出的怪异苦涩最终还是让嘉玥抱着膝盖蹲了下来,无声地落泪了。
在她摔上那扇门半小时后,后知后觉的林同学总算打电话过来了。“我就是觉得不舒服,所以忘了用。那个……你还好吧,我错了还不行么……”
嘉玥用力抹干泪痕,咬着牙说了一个“滚”字,慌忙把电话挂了。
所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没几分钟手机又响起来。嘉玥呆呆地拿出来一看,上面闪烁的正是自己家里固定电话的号码,不由把头深深地埋进了膝盖里。
47、3
何嘉玥受此惊吓,自然整个寒假都气得没有再联系盘尼西林。于是我们懵懂且倒霉的林同学在开学后找上了叶祺,张口就说想一醉方休。谁知叶祺这时候也不知被谁刺激了,二话不说两个人就一前一后进了小饭店,菜都没怎么用心点已经先喝上了啤酒。
后来叶祺说啤酒没意思的时候,盘尼西林基本已经分不清杯子里的是啤酒还是白酒了。
他醒过来看到的第一个物体就是老板娘担忧的眼睛,支起身子晃了半天脑袋才想起人话该怎么说:“我……我睡了多久?”
老板娘惊魂未定,好歹递过来一杯清水:“现在十点多了,我们刚才还以为你醉得出什么问题了呢。”
对面没有人,叶祺看来是已经回去了。盘尼西林头晕得厉害,没顾得上思考为何叶祺没有把他带出去,先一步抓住老板娘:“钱你都不要了?”
“哦,前面那个人付过了才走的。”
盘尼西林骤然酒醒了一半,惊问:“他走了多久了?”
“半个小时吧。怎么了?我看他比你清醒多了啊……”
魂飞魄散,不等人家话说完他已经冲了出去,茫然四顾发觉无处可追,这才想起来要打陈扬的电话:“你……你听我说,你家叶祺跟我一起喝酒的时候说了不少寝室里可能发现了之类的话,后来我醉昏了头他先走了……”
陈扬在自修室的灯下皱起了眉头,一手拿着手机另一手已经开始迅速地收拾书包。原本最要一丝不乱的人,草稿纸塞进去跟课本揉成了一堆。
“叶祺他每次醉得厉害了就是这样,看上去没事,其实马上就要发神经。上次我见他这样是两年前在他家门口的马路上,韩奕送他回家的时候他拉着人家不放,他妈妈开了门他都不知道避一避,结果……反正你赶紧去拦着他,我怀疑他已经回寝室去了。”
陈扬连“知道了”三个字都噎在嗓子眼里说不出来,索性挂了电话一路狂奔。平时十分钟的自行车车程,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两分多钟是怎么赶到的,更不要提冲上六楼时沿路同学见了鬼的眼神。有人干脆怀疑自己看错了,陈扬绝不是这种冒失的人……
整场闹剧里最无辜的人当属顾公子,他下楼去打了瓶热水刚走到寝室门口,乍眼就看见脸色发青的邱砾和王援站在那儿,叶祺忽然把手里的茶杯往他们面前一砸,那声音近乎咆哮:“我告诉你们实话!我就是!”
然后神兵天降的陈扬从走廊另一头夺路狂奔而来,在顾世琮面前堪堪收住,可惜已经晚了。他眼睁睁看着陈扬走进去,扣着叶祺的手腕试图把他带走,下一秒竟被毫无防备地拉住前襟,叶祺就这么当着他们的面吻了上去。
顾世琮目瞪口呆,唯一能做的只有嘭的一声关上了门。
刀割油煎般的几十秒过后,邱砾终于艰涩地挤出了一句“这是你们的自由,但请立刻出去”。陈扬一言不发护着叶祺往外走,从他手里接过门把手拧开的时候还点了点头,低声说:“刚才多谢你了。”
顾世琮手里的热水瓶内压过大,塞子不知什么时候弹出来滚在地上,但没有人发觉。寝室的门重新被掩上之后,每个人都像是经历了一场不折不扣的灾难,冷汗淋漓,哑口无言。
一墙之隔,陈扬的寝室。
叶祺进门之后就自己拿了个水杯在饮水机那儿接水,陈扬怕他酒没醒,一时只是静静看着他的动作。
水接满了,叶祺反手全部浇在自己头上,用力甩了几下才停下。水滴答滴答砸在地面上,他忽然沮丧地捂住整张脸,声音难以形容地颓败:“抱歉,我害你一次还不够。”
陈扬觉得他就是一只血肉模糊的刺猬,太多话堵在嘴边,他还真的想了半天才得以开口:“你发作也发作过了,现在可以坐下来听我说了么。”
现在只要陈扬还愿意跟他说话,他就已经深感荣幸了。叶祺全无异议,搬了个椅子在陈扬几步之外坐定。
“以前的事我不想再追究了,到底因为同性恋而喜欢你,还是因为喜欢你而同性恋……这都没有意义了,我自己的选择与你无关。刚才,那大概是我想象的所有出柜可能性中最精彩的一种了,真的,想象力丰富,惊心动魄。”
叶祺把脸死死压在自己掌心里,当真连抬眼看他的勇气都没了,连着说了好几个“对不起”。可能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