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长,咱双修吧-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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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公子请随我来。”
三人踏着满院子的月色走上了过岸的孔桥。
云少康坐在桌前,帘后传来的雅乐听得他直犯困。想要看看美色提提神吧,那帘子又挡着,只看得见一坐一站的两个人影,身段袅娜,却无论如何都看不清面目。
等云少康打了进屋以来的第十二个呵欠的时候,乐声终于停了。
“二位姑娘琴箫相合,一曲《平沙》,既得云程万里之像,又兼鸿鹄远飞之气,实在难得。”柳焉由击掌而笑,眉目清朗,风采斐然。
“公子谬赞了。”帘内佳人笑语嫣然,字字声声似珠玉相撞,极为清润美妙。
“奴家沁意,二位公子有礼了。”女子大约双十年华,着一身紫衣,笑容率真乖巧,对着柳焉由深深一福。
随即,沁意笑骂道:“筠棠,还不快些出来!”
云少康一双色咪咪的眼在沁意的细腰上转了转,又随着少女的话看向帘内的青衣人影。
青衣人放了手里的箫,缓步走了出来:“奴家筠棠,给公子请安。”女子抬起头来,远山眉,点朱唇,比活泼的沁意更担得起美人的称号,看上去也比沁意小了几岁。一双眼却是淡淡的,烛火的暖光映在眸子里,似乎都被染成了凉的,却另有种引人探寻的魅力。
云少康盯着那双眼,神思游荡,不知怎的竟想到了文谨。
“再跟着我,打断你的腿。”少年人的脸孔棱角锐利,一双眼里仿佛是日光照进去后冷掉的碎片,明亮却寒意逼人。
……
“你说,你若是笑出来,该是个什么样的好看法儿?”
“云兄,云兄,”云少康听到柳焉由叫他。
云少康回过神来,连忙笑道:“柳兄?”柳焉由拿眼示意了一下站在跟前秀色可餐的两位佳人。
“沁意敬公子一杯,”沁意一双玉手托起酒壶,斟满了面前的白瓷小杯,斟着酒的时候,还故意拿肩去磨蹭柳焉由的肩窝,美目秋波暗送。
妓家常拿来与客人调情的小动作,柳焉由怎会不知。他接过酒杯,手指划过沁意葱白的指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笑道:“好酒。”少女将酒杯再斟满递过来的时候,柳焉由一手佯装要接杯子,另一只手极尽风流地那么一带,少女便倒在他怀里。他嘴角带笑,顺势擒着少女的一双柔荑,仰脖将酒喝下。
柳焉由这一带虽无先兆,早就对这佳公子留了心的沁意却并无多少惊惶。她索性软了身子,就这么靠坐在柳焉由怀里,一杯杯给他喂酒喝。
他人已经美人在怀,云少康更是坐不住了。他向着站在一边的筠棠勾了勾手:“过来,给爷倒杯酒吧。”
筠棠斜瞟了一眼那边厢与柳焉由郎情妾意、极尽温顺的沁意,走到桌前,离得老远倒了一杯酒,给云少康递了过来。
端着酒杯的手纤细修长,然而酒杯中的酒液却在随着主人的颤抖微微晃动。云少康的目光顺着这只手看过去,少女低头抿着唇,看不到眼瞳神色,只看得见略尖的下颌。
云少康接过酒杯:“怕什么,走近点。”
少女一动不动。
“筠棠!”沁意低声呵斥道。
云少康淡淡道:“那就再给爷倒杯酒吧。”
这样隔得远远的,一人倒酒一人喝酒,没多久,云少康就已经有十几杯下肚了。本来就懒懒散散的人更像是给酒一点点抽去了骨头,斜斜地倚在椅背上。那模样却一点也不让人讨厌,像是玉做的山要塌了,虽然放诞,却也潇洒。
下杯酒再递过来的时候,端酒的手早就稳到纹丝不动,似乎已经习惯了。
云少康却动了。
他右手猛地一拉,少女发出一声低呼,手里的杯子就飞了出去。云少康紧接着左手一捞,如同铁索般扣住少女的腰,再一旋身,方才还远远站着的美人就牢牢坐在了他怀里。少女还未来得及挣扎,云少康的身子就从椅子上忽然弹起,一手搂着小蛮腰,一手托住了快沾上地的酒杯,端起,一饮而尽。
个中风流,与柳焉由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筠棠惊魂甫定,冷眼看男人喉结滚动,酒液下肚。自知不能挣脱束缚,便一扭头,看向别处。
云少康将杯子“叮”地一声砸在桌上,斜睨一眼怀里少女的侧脸。人很瘦,侧脸的轮廓虽有女子的柔和,也带着几分倔强的锐利。
柳焉由坐在一旁瞧着,觉得这个叫筠棠的,眉眼轮廓间的神韵,像极了一个人。
不知道云少康此时,会不会也这么想。
“来,给爷……笑一个。”云少康挑起怀里女子的下巴,满嘴酒气喷了她一脸。
筠棠被酒气熏得皱了皱眉,其他三人都静待她反应。尤其是沁意,眼睛看着她眨也不眨。如果拂了客人的意,沁意大概就要告诉妈妈,少不了一通呵斥,多半以后还会叫她服侍更难缠的客人。
筠棠一念及此,眼里的嫌恶还未散尽,嘴角先提了提,笑得那叫一勉强。
尽管如此,少女颊边还是露出个浅浅的酒窝来,虽然短暂,俏丽的容光还是让本就灯火通明的房间又亮了亮,像是黑夜里面怒放的一株夜来香。
云少康本显轻浮的眼忽然多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云兄,今天……我们还回客栈去吗?”
“柳兄也是惯于风月之人……你说呢?”云少康端起一杯酒敬柳焉由,笑容暧昧。
“在下明白了。”柳焉由也喝了不少,拖长了声调问:“云兄……为何……喜欢流连青楼之地呢?这可是正人君子最不齿的去处。”
“因为……”云少康一手搂着美人,一手斟着酒:“云少康一介酒徒,嗜酒如命……美人如醇酒,顺理成章,我也就成了个好色之徒。”
“哈哈……云兄真乃妙人妙语!”柳焉由大笑罢,又问:“云兄早过了加冠的年纪了吧?为何不娶妻呢?”
“我看柳兄比我更老些,要成亲也是你先才对。”云少康一哂,笑道:“那柳兄的理由呢,是为什么?”
“我喜欢热闹的地方,比妓院热闹还有意思的去处,天下之大,恐怕难找出来。”
云少康半醉的眼里,柳焉由此时的表情,若真要说出个头绪来,大概会像是他一看就知是出自名家之手的扇面上——寒江垂钓图里面,那个背对着所有人的老翁的神色。不管是天高云阔也好,万籁俱寂也罢,哪怕再高远,总难免有些寂寥吧。
没一会,酒喝高了之后,云少康的话更多了些也更放肆了:
“柳兄喜欢琴箫,真是风雅儒士啊。哈哈……怪不得小姑娘都往你怀里钻,给我倒个酒都要隔好远……”
“我看云兄倒是对这些无甚兴趣,今日是我思虑不周了……”柳焉由也有些醉了。
“我就是一市井俗人,吟个什么诗啊,画个什么鸟啊……拿给我来就跟把牡丹喂给牛一样,统统不懂,统统不懂!”云少康软塌塌地摆了摆手,呵呵傻笑。
“筠棠姑娘,去伺候云公子休息吧,他醉了。”柳焉由吩咐道。
筠棠的一双美目里的神色变了变,人却没有动。
“哈哈,你还是刚开苞没几天的小雏儿吧?”云少康凑到筠棠的耳边,笑得邪行又猥琐:“别怕……哈哈,爷不是不懂怜香惜玉的人……咱们,这就走、走吧……”
云少康一把拽了筠棠,就往隔壁的房间去了。
少女被云少康压着,身子很僵,恐惧而又不知所措。她在这里做了四年的清倌,前不久刚被老鸨逼迫卖初夜给还溪镇上富商米家的二公子。米二公子是个急色之徒,人轻浮浪荡,床笫间的花样又多,最要命的是喜欢玩处子。筠棠心性本高,那夜几乎是受辱一般。
今日这人不着调的泼皮模样,与那米家二公子像了个七八分。筠棠第一眼看他,想起那米二公子,就没有好脸色。如今不得不委身于此人,多半也不会好过,只能强挨过去。
云少康喝得迷迷糊糊,眼睛也有些睁不开了。身下的身子软而温热,他手上解着姑娘的衣带,脑子里却不知怎的想到文谨此时一个人在客栈里,也不知睡了没有,会不会还执着着白天的事。前天给文谨裹伤时,那小子细皮嫩肉的腰上,那道伤就像是给雪白的明玉上添了一道红痕,虽然整块玉不再完美无瑕,在云少康眼里,却是多了一道血色相思,想起来的时候,总会在心口要命地跳上一跳。这口子不过是一个缺口,让他积在心里许久却不知从何说起的情绪多了个可以宣泄的地方。
他感到有些口干舌燥。
眼睛又落在身下的人脸上,那人的眉眼,恍恍惚惚仿佛忽然硬朗了起来。那双眼也不那么冷了,低下头就能吻到,而且,暖意袭人。就像是明月在怀,而且,这明月还是温热的。
云少康没空想对错,更没心思去考虑礼法,他只不过是喝多了,这也只是一个醉梦而已。
春夜,暖帐,且浮生偷欢一场。
他一把搂住身下的人,狠狠吻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之后的情感线会越来越明晰了……发了十几天了,终于摸着新晋的尾巴了orz
、第十四章
云少康这一觉睡到日上三竿,太阳都照着屁股了,他才懒洋洋地起来。身旁的位置早就空了,一摸都是凉的。屋子里面陈设精致,富丽奢靡,他还在妓院里。
昨夜那人,是女子,不是他想的那个。
他锤锤自己生疼的脑壳,骂道,你个没出息的痞子,还真看上了道士不成?他一男人,又不软和又不温驯,总要跟个夫子似的说教,还有这不行那不行的各种条条框框拘着。要真跟了他,非得憋死闷死烦死里里外外死个通透。真不明白他到底哪根筋抽了,竟能把冷艳动人的少女给看出文谨的模样来。
云少康想到这里,啐了一句,气急败坏道:“来人,伺候爷沐浴!”门外候着的小厮即刻就奔了进来,点头哈腰道:“是是,这就去!不过有一事小的要先转告公子……”小厮抬眼看了看面色不善的云少康,有点欲言又止。
“有话快说!”
“我们红姨说,昨儿晚上公子手下重了……把筠棠姑娘身子给弄得不能看了,这几天都不好接客了……公子好歹再给点银子作补偿吧?”小厮吞吞吐吐,终于给憋出来了。
“……知道了。”云少康压低了眉头,更是一副要发作的模样,小厮赶紧脚底抹油跑了。
云少康脑袋更痛了。
待他收拾妥当后,揪着个昨儿侍奉茶水的侍女问:“昨天跟我一起来的那公子呢?你今早可瞧见他了?”
侍女愣了愣,摇了摇头。
虽然昨天柳焉由已经把俩人的度夜资都一并给了老鸨了,给姑娘的赏钱也都打点停当了。可是,昨天光顾喝酒,菜都没动多少,现下已近中午,云少康肚里早没食了。
忽听“咕咕”几声,侍女辨出了声音的来源后,很不顾云少康的面子笑了出来。
他顿觉老脸无光,自己潇洒不羁的形象在这几声肚子叫中瞬间土崩瓦解。他不耐烦地甩甩袖子,道:“没看见算了,走吧走吧。”
“等了云兄一上午,总算周公肯放你回来了。”
来人从后面拿扇子敲了敲云少康的肩,笑道:“云兄昨夜辛劳,想必早已饥肠辘辘。我刚在隔壁的春华居点了几个好菜,不知云兄可否赏脸?”
云少康脸变得快得像翻书一样,立马从一脸窘相变作谦谦君子状:“柳兄盛情,小弟怎敢推辞?”
他忽然想起一事,顿了顿又道:“那文谨怎么办,他还在客栈里……”
“我已经给小二交代好了……文公子与云兄,其实并非表兄弟吧?自打文公子受伤以来,云兄便一直称他‘恩公’……云兄这一路,便是为了报恩的吗?”
云少康心跳忽然漏了几个拍子,那日文谨受伤,他情急之下竟忘了圆先前编的假话。之后文谨醒来,他喜不自胜更没顾上,这下可不知说漏了多少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