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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部分

流年录(gl)-第9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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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毁容的脸上好像破烂的人皮面具一样的东西动了动,有琴徵心中一阵翻腾,真不愿意承认那是一个笑容。

但事实就是,那女人笑了笑,张开应该位于嘴巴那个位置的一个窟窿,里面只有一截舌根——她的舌头被人割掉了。

女人指了指竹青的剑,有琴徵挑眉,是被这对剑割掉的?

但如果说是仇人的话……有必要这样保全仇人的性命吗?还是说她的仇人是这对剑的上一位主人,她是想救活竹青,好知道仇人的下落?

大概可以确定她不会轻易让竹青死去,有琴徵点点头示意同意她对竹青做的事,于是她将竹青的手拉过鼎的上方,在左手臂弯处割了一道口子。有琴徵就看见那种诡异的带着墨绿色的鲜红血液从竹青的血管里汩汩流出来,一直流进鼎里。

她一脸冰霜,紧张的看着竹青,视线在竹青的脸色,她的手臂和那个女人之间来回移动,似乎随时准备将人抢过来。没过一会儿,大鼎底部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窸窸窣窣的,随即一颗青碧的脑袋从中探了出来,有琴徵一看到那与剑柄上所盘一般无二的三角形脑袋和吻边白线,就立时认出了这种代表了竹青身份的蛇。

但是与一般竹叶青不同的是,这条蛇的眼睛和尾巴并不是通常的红色,而呈现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幽蓝,它身上的绿色也远比一般的竹叶青来得深。那条蛇径直朝着竹青的手臂爬去,贴着鼎壁缠上了竹叶青的手腕,然后将头探到了伤口附近。

看到蛇类收缩身体的攻击准备动作,有琴徵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手上力道捏到极限,只等手指一弹射出银针。但那女人对她摆了摆手,指指那条蛇,又指指竹青的剑柄装饰,再指指竹青胸口的蛊虫和那口鼎,有琴徵蹙眉抿唇,勉强压下冲动,不眨眼的看着那条蛇一口咬在了竹青臂弯上。

“啊……!”竹青立刻叫了一声,满脸痛苦的神色。有琴徵慌张道:“竹竹,你有没有事?”那一刻她身上的杀气几乎外放成实质化,脚下凭空起风,猎猎吹翻衣袂,身周的温度都下降了,她扭头看向那个女人:“若她有什么不好,我发誓你想要的永远都得不到。”她指指竹青的剑柄,那女人也从善如流的点点头。

所幸竹青叫了一声以后就不再有后文,脸上神色轻松下去,脑袋靠着有琴徵,一点一点几乎要睡过去。那条蛇咬着竹青的手很久,才松开,松开时牙上的血已经是接近于正常的鲜红色。但它竟然不回到鼎里去,反而顺着竹青的手就溜进了竹青的袖子里,有琴徵眼疾手快就要主抓,却被那女人阻拦。

女人似乎试图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但可惜她的脸做出来却完全不是这个效果,有琴徵只能通过她的动作大概的知道她在表示‘这条蛇带在身上有益无害。’有琴徵有些拿不稳该不该相信她,若是别的事她断不会如此优柔寡断,可是事关竹青性命……

而这时,大概是为了表示自己没有危害性,她挥挥手让罗刹走开了。

没有自己意识的不死人木木呆呆的转身回到墙角,靠着墙像是突然断了线的提线木偶一样倒下,漆黑的眼角半开的望着地面,那样子看着说不出的恕�

女人对着有琴徵屈膝跪了下来,她动作间有琴徵看到她衣衫中露出雪白的皮肤,无论是从身材还是皮肤来判断,这都该是个妙龄女子,年纪最多不会超过二十八岁,并且极有可能并不是纯粹的中原人。盖因她虽然身材娇小但轮廓分明,骨骼深刻,皮肤雪白,头发虽黑,也带着一丝红棕,极有可能祖上是西域人。

女人眨眨深棕色的眼睛,渴望祈求的望向竹青的双剑,有琴徵大概知道她问什么,但却不答反道:“你先回答我,你是何人?为何助纣为虐做这伤天害理的事情?竹青身上的蛊虫是怎么回事?可有解法?你不能说话,可识字否?”

听她这样说,女人就地跪坐在地上,捡了根不知何人身上散落的一截骨头,在地上写起来:“我叫阿萝,本是圣教圣女,后因触犯戒律被处刑,流放在此养蛊。我自小养蛊,不知何为伤天害理,此人身上的乃是我养育十多年的蛊虫之王,被她偷去藏于血肉,咎由自取,无法可解。”

她写完,翻起一双冷冷的眼看着有琴徵,有琴徵突然觉得,这女人没有被毁容之前,定然是众星捧月的天之骄女,那份气度根本不因身份而有所改变。但是……管她可悲可叹,她此刻全然不知道理智二字怎写,她只知她怀中人好不容易失而复得,如今又要被人夺走了!

况且这一走,怕就是一生一世。她如何忍得?!

她把已经昏昏欲睡没甚知觉的竹青放倒躺在地上,也蹲□来:“养了十多年也不容易,不想取回来吗?这是个什么虫,值得你养这么多年?”

阿萝见她唇角挂上和善浅笑,非但没有放松警惕,反而嘲弄一般摇摇头,好似在说,你骗不了我一样。

“蛊虫之王,可逆生死,肉白骨,成不知畏惧疼痛的圣教战士。非我不想取,而是此虫入肉后,除寄主死亡自行转移外,别无他法。”她点点竹青:“她,自己将虫塞进胸口里的。”言下之意,可怨不得我。

有琴徵满脸森然,强力压制住自己拔剑杀了这女人的冲动,压着脾气道:“如果不取,她会如何?”

阿萝白她一眼:“当然会死。”

“蛊虫入肉须得配合药物和功法修炼方成不死之身,如果不炼,只会被吃干内力精血而死,然死前因蛊虫自带深厚内力,巧入奇穴时可能功力翻倍。”她扬下巴指了指那鼎:“我炼了阿青,与此虫相克,以毒攻毒可解一时燃眉。但最多半年,此人必死。”

说了这么多,总算要说到正题了?听到她的话,有琴徵反而镇定下来,淡然道:“所以?”

阿萝思衬片刻:“那对剑的主人呢?”

“不就在这里等死吗?”

“我是说原来的主人!”

见阿萝急躁起来,在地上留下深深的划痕,有琴徵淡道:“那又与你有何关系?那是你什么人,值得你如此关心?”

阿萝半晌不语,只痴痴的望着地,好半天才写:“定然是死了。我知道。”

那么一张毁了容的脸,竟生生让人看出泫然欲泣来,再看她耳垂晶莹小巧,耳边肌肤莹白如玉,不难想象这曾是如何国色天香的女子。

既然泫然欲泣,那么难道不是仇人?

“那人与你什么关系,是她割了你的舌头?”有琴徵问。

阿萝点了点头,又摇摇头:“都死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这对剑是森罗堂杀手竹叶青的佩剑,前主人乃是上一任竹叶青,这家伙的师父。”有琴徵示意地上已经睡熟了的竹青道:“我对她所知不多,你要问什么,可以问她。”

她这么说就是逼阿萝要保下竹青的命,阿萝自然省得,大概是笑了一下,写道:“我有药方,与阿青合用可续命,但究竟能续多久,我没试过。”

“多谢。”有琴徵摊开手,熟知阿萝没好气写道:“此方仅为我之臆测,其中未实之处多因药材名贵罕见,稀世难寻,以圣教之力尚不得全,给你也未见能有用。”

有琴徵这一生还未被人如此讥穷过,咬着牙对她笑道:“放心,只有这世上有的,我都会为她找来。便是这世上没有,天宫人皇地狱六道,我总会有办法。”

阿萝见她这样说,喟叹了一声,便潦草写下一个方子,待有琴徵记了,又匆匆擦去:“我看你所学武功性阳,可以血喂她,她们一门功夫都阴寒,如此大有裨益。”

有琴徵听了便毫不犹豫,伸手在剑上蹭破手腕,将竹青翻转过来。手腕上的血流进她嘴里,却又顺着流了出去,竹青睡梦中也牙关紧咬不肯放松,有琴徵无法,也顾不得人前,将手腕送到自己嘴边吸了一大口,低身凑上去用舌头撬开她牙关,一手捏着她下颚,逼迫她张嘴吞咽。

阿萝在一边静静的看着,也不知在想什么。

一会儿竹青咳呛一声,迷迷瞪瞪睁开眼,见有琴徵半身是血,整个嘴唇和下巴都是红彤彤的,吓了一大跳,翻身就要扑上来。

有琴徵无奈的一把按住她:“给我老实点儿!”

“你怎么回事啊!?你怎么受伤了?谁伤了你?”竹青张嘴问个不停,末了咂咂嘴,才发现自己也是满嘴的血,她抬头用一种震惊混合感动的眼神看着有琴徵,嘴一瘪眼圈就红了。

有琴徵心里明明软成一滩,直叹拿这家伙没办法,却又不愿让阿萝白白看戏。一边抽了帕子擦干净嘴,一边冷冷撇了竹青一眼柔声命令道:“不许哭,等我回去再跟你算账。”

“这位与你师父乃是旧识,你与她说说吧。”她将谈话让给竹青和阿萝,谁知竹青睁大眼仔仔细细看了阿萝半晌,哈的一声笑出来:“我师父?我师父不是就在那里吗?你要与我说什么?”

她手一指墙边皮肉翻飞,衣衫褴褛的罗刹,阿萝仿佛被雷劈了一样呆愣当场,深棕色的眼里飞快闪现过各种不可置信的神色,末了抓起那截骨头飞快写到:“她是上一任竹叶青?!”

“难道我还会认错师父?当初是我亲自将她送来这里的!”竹青声嘶力竭吼道,那本是她最难以释怀的事:“你们要人炼蛊,我师父故意输给我被送来这里,等我再次见到她的时候,她就已经变成这样了,你不是炼蛊的人吗难道你不知道!”

阿萝瘦弱的肩膀大幅度的起伏,不堪重负一般的摇摇头,写到:“人送来时已经进了鼎,我不知道。”

“其实……我根本就没有真的见过她的脸,这副面具……是她的。”她拿出那块被有琴徵掀掉的银面具:“是她给我的,那之前她一直都戴着面具,我只记得她的剑,剑上是一双毒蛇竹叶青……”

“那时我还是圣教的圣女,是她闯进总坛我的卧室,是她掳了我走割了我的舌头,是她害我触犯戒律被毁容!而我连她的脸也没见过……”她写着写着,大颗的泪水从她并不光滑的脸上滑落,她呜咽着发出痛苦的声音,双手颤抖,再也写不出哪怕一个字。

即使这样被伤害,可是看上去,她却并不恨那个毁了她一切的女人。

为什么?竹青疑惑的去望有琴徵,用眼神传达出她的问题,但是有琴徵只是摸了摸她的头,起身走到墙角,将罗刹的身体抱起来放在阿萝面前:“她是故意输给你的吧?”她问竹青。

竹青懵懵懂懂的点点头:“是啊,我绝不可能是她的对手,她可是……森罗堂里最厉害的杀手。”

“可是不知为何……就好像,是她自己故意要被送来炼蛊一样……她故意的……输给了我。”

阿萝泣不成声,颤抖着伸手想去触摸一下罗刹稚嫩青白的脸,却又在半途无力落下。

似乎除了哭泣,她再也做不了别的任何事。

竹青就好像突然想起来一样:“她一直……在找一个人。”

“每到一个地方,就抛下任务不管挨家挨户的找,走在街上也东张西望,据她说她已经跑遍了整个东夏,但是她似乎一直没有找到。”

竹青慢慢的说,看上去好像也快跟着哭出来了一样,挨家挨户的找一个人,那么愚蠢的事情,那么无望的事情,她看着那个人一直找,一直找,可是一直没有找到。

有琴徵蹲□揽住她:“没关系,我想她找到了。”

竹青再也忍不住扭头埋进有琴徵怀里,好像年少时一般无助的寻求庇护和安慰。

三人正沉浸在这悲伤中,外面再次传来了人声:“蛊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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