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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部分

流年录(gl)-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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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道貌岸然,衣冠禽兽……虚伪,霸道,狡猾。竹青笑了,纵然苦涩,也依然骄傲。

这是她爱的女人啊,总是顶着一张清心寡欲,圣洁无暇的脸,对谁都温柔宽厚,对什么都云淡风轻,谁也不能撩拨她的情绪,除了她。

这个女人能躺在床上也一本正经的说话,能盛怒之中也依然冷静,能承受莫大的哀恸而坚持正确的选择,没有冲动,没有失误,除了她。

只有她能让她不冷静,不理智,知错不改,明知故犯。只有她能触动她真实的情绪让她欢喜忧愁,反复无常。

只有她能让这女人恨到说出那种话来。

你要敢再跑了不见了,我就杀了你再给你陪葬。

生同寝死同裘,她还求什么?

哈哈……若不是场合不对,竹青真能笑出声来。

有琴徵安排完一切顶着那张蒙骗世人的脸转过身来,就见她一脸痴迷的望着她笑。

“笑什么?”她皱眉:“我已经安排了他们转移,为今之计不如休养生息,蛰伏不出等待时机,若是回到青阳,最好能告知掌门,请他下令将所有散落在外的青阳弟子都撤回来,已经不是费心去争名夺利的时候了。”

“嗯。”

有琴徵说了这么多,竹青却只是乖巧的‘嗯’了一声,她深感不对劲,低头看着她:“你到底怎么回事?”

竹青笑了:“你不是说我瞒你,骗你,都不管我的吗?”

有琴徵哼一声,一拉唇线:“行,你死我殉情。”

轻描淡写的一句,硬生生逼得竹青低下头,眼里滚烫,简直要把她烫伤。

骗人的,一定是骗人的。她怎么能相信这是有琴徵会说的话?

有琴徵一手钳住她的下颚,迫她抬头:“你知道,我说到做到。”

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望进来,竹青终于还是没出息的哭出来,眼泪从她脸上滚落,她捂着嘴摇头。

不知道说什么,为什么现在说这种话?为什么是现在才说?如果当年……她不敢想,明知道她的理由,可是不能原谅。而今却是为什么……偏偏她根本就不恨她,也一点都不希望她陪葬。

也许曾经想过一拼,左右不过一死,当时觉得能和她死在一起,也是死而无憾。可惜事后看来,不过是一场可悲的一厢情愿。而今她已是必死之身,为什么偏偏这时候才对她说?

“别哭了,没出息……”有琴徵搂住她,亲了亲她的头发:“阿羽也长大了,我便是再放心不下,也不能护他一辈子。到如今,也算是完成了我对爹娘兄长的承诺,往后如何,全看他自己造化。”她顺着竹青的头发,蹲□说:“往后,我就跟你一起好不好?”

她把脸贴在竹青的脸边,轻声说:“竹竹,我是你了,以后,只是你的了。若是你死,我也不会独活。”

“……娘的……”竹青憋了半晌,只蹦出来这俩字。

她忿忿不已的瞪着有琴徵,这女人当真不知道她的事?该不会蒙她的吧?不然为何偏偏这时候说这种话?

哄着她不能安心去死,然后等自己没事了再两手一甩说我就是蒙你的,怎么想怎么像是她能做的出来的事。

有琴徵看她两眼通红,一脸怀疑,也无奈了,摸摸自己脸问:“我看上去就那么不可信吗?”

竹青猛点头,心道你就是个大骗子!

有琴徵疑惑:“可是我觉得别人都挺容易相信我的呀?”

……就是因为这样你才好骗人是吧!?竹青郁闷到内伤,捂着胸口:“我想吐血。”

她本是顺口这么一说,没想到把有琴徵吓得脸都白了,紧张的抓着她连声问:“怎么样?哪里痛?胸口闷吗?是内伤还是中毒?手伸出来让我把把脉!”

竹青一时受宠若惊,然而看着她担心害怕的神色,却又觉得心里暖暖的——至少她真的很爱她,这一点,不是骗人的。
作者有话要说:我回来了,于是终于又可以上网了。
某位同学乌鸦嘴自己站出来让我打屁股,爷真摊上个特坑爹的榜,要更新1W5 =口=|||




、4

有琴徵只来得及大略的给竹青看了看;碧玺就带着人来了,二人没有别的好收拾,轻装简行的就跟着走了。

本以为会转移到别的地方去;谁知道聿赍城在扬州盘口的老巢就在扬州城里!有琴徵看看那栋招摇的建筑和上面淋漓大字——明月楼。心道果然是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最危险的地方就最安全。

上一次唐烟儿来这里与叶轩文见面时没有带她;她也是第一次来,打进门口开始就见一路奢华铺张;尽穷奢极欲之能事,饶是这位前官家小姐也看得目瞪口呆,心中暗衬这聿赍城是要多有钱?

下意识的右手往后想要碰碰身边的人;以前在青阳山上时;她是大师姐竹青是小师妹,俩人走一块儿的时候必然是一前一后,她要是想跟竹青说话了,就伸手悄悄碰碰她,竹青就会凑上个小脑袋过来,经年积习难改,这么多年了,再次相聚在一起,那些往日的习惯就像枯木逢春一样蠢蠢欲动的冒出来。

她这一伸手却没有碰到人,有琴徵一皱眉回头看,就见竹青脸色发白靠在墙边。

“竹青?”她立刻停住脚回去,不由分说拖过她的手:“怎么回事?”出门前才为她诊过脉,那时都还好好的,除了气血虚弱没有大碍,此刻脉象却开始燥乱不定,再看竹青,苍白脸色中泛出不正常的酡红,眼底眼角也有浮红,嘴唇淡粉上蒙着层灰败的青。

这分明是中毒的症状。

“怎么了?”前面引路的碧玺回头看来,竹青连忙摆摆手:“没事。我之前受了点伤,现下伤口有点痛,无碍的。”她牵起嘴角对有琴徵笑了笑,坚定的重复:“没事。”

有琴徵怎么可能相信她没事?她是医者,不管竹青怎么说,都无法掩盖她身体反映出来的真实情况。可是她也知道现在的情况不容多说,只是点点头,拉起竹青。

温热润泽的内力贴着她的掌心传递过去,虽然完全无法缓解身体上的痛苦,却让竹青觉得很安慰。

能被她关心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

好到她想流泪,不知道这样的机会还有多少次,这样的时间还能有多久。

开始后悔了,以前总是为她的温柔吃醋,因为她对谁都这样好,以至于对自己的温柔也变得不明显。可是如今,哪怕是一视同仁的温柔也好,还想要多留恋一点。

她悄悄抬起手按住左边胸口,躁动的蛊虫在筋脉里四处乱窜,啃噬血肉,那种疼痛感直接从身体内部发生,没有任何转圜缓冲的余地。可是她还不能让人察觉,至少蛊虫这件事,她既然让唐烟儿保密了,就更不能让自己露出马脚。

碧玺将她们带进一间僻静的小院落里,院中只有两三个仆从,他站在门口告辞:“二位暂且休息吧,过两日巡察使就会回来了,届时……”他看了看两个人不太确定的说:“届时……应该也会将少主人带回来,二位先安心休养,到时我会告知二位。”

有琴徵谢过了碧玺,打发了几个仆从就将竹青扶进屋子里:“你出去到底是做什么去了?怎么会变成这样?到底……遇到了什么事?”

竹青面对有琴徵担忧焦虑的目光只能微笑:“我去了五道口,据唐烟儿所说,那里还是五道转运司,我之前潜入那里只探到了外围,本来是想看看能不能进去得更深一点,谁知很快就被发现了。”

“所以就受伤了?”有琴徵挑眉,竹青点点头,理所当然的说:“是啊。”

“你骗我。”有琴徵低下头看着她:“竹竹,你觉得你骗得过我?”

竹青苦笑,不行啊,明知道这些家伙个个心思百转,智计千重,她哪里是对手?

有琴徵叹了一口气拉开她的衣服,回来的时候虽然看上去一身都是血,但其实伤得不重,出血的腹部创口和手臂上的伤都经处理过了,当时没有发现中毒,也没有特别的痕迹,只是很普通的剑伤而已,但是有琴徵觉得自己有必要重新检查一次。

她拆开绷带,刮掉伤药,重新洗干净伤处。当然在这个过程里受苦的是竹青,疼得咬牙,冷汗直冒,哀哀道:“你能别折腾我了么?”

“行啊,告诉我怎么回事,不然我难免要自己动手。”

竹青也叹了一口气,她向后仰躺着,衣服垮在臂弯处,在有琴徵面前□身体并不是没有过。应该说,因为医者的身份,不管是谁在有琴徵面前□身体都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即便是唐烟儿,受了伤一样脱干净了给翻来拨去。

大家江湖上行走,受伤中毒是家常便饭,明知道只是很单纯的看看伤口,可是这样的场景和动作太过熟悉。仰躺着的自己,望着高高的屋梁,挂在身体上散乱的衣服,和……伏在她身上,目光专注的有琴徵。

略带凉意的手指在身体上移动,触碰轻柔,却又好像全无感情,该用力的地方一点都不会留情。长发偶尔滑落下来,流水一样从身体上淌过,她若低头仔细观察,气息拍打在皮肤上,嘴唇很近,就差一点点,就要吻上来了。

疼痛的时间过长就会变得麻木,竹青半眯起眼睛意识开始脱离,有琴徵活动时衣服的悉索摩擦声,光线被她遮挡和移动的变化,细微的声响和她的气息,一切的一切都被迫变得清晰分明。

在她的意识游离中恍然好像看到了青阳山的春天,乍暖还寒的时节中抱着大大的扫帚跌跌撞撞的自己,和前面春光明媚处娇娆回首含笑看着她的女子。

“跟上来啊,小竹子。”她笑说,其他人就跟着一叠声的嬉笑起哄,自己红着脸小跑着过去,她宽大的袍袖抬起来,柔荑落在头上,温柔的抚摸。

“小猪小猪!”

“哎呀,小竹的话,听上去不就像小猪一样吗?对吧小猪?哈哈哈……”

是哪个恶劣的师姐已经记不得了,她只记得那人笑弯了的眼睛,满山的绿意都映在她眼里,她对撅着嘴一脸委屈的自己招招手:“也不错啊,猪猪?竹竹哈哈……”清越的笑声带着少有的飞扬意气,足以让傻傻的自己红透了耳朵,说不出任何反驳。

“竹竹,过来。”无数次被她这么叫着,眼里是狡黠的笑意,安然等待着自己局促不安的走过去,然后月白的袍袖一扬,将自己揽进怀里。

“竹竹好可爱……又脸红了?”已经成年的女子声音越发的清醇,甜美如酒一样让人沉溺。

她说:“竹竹,不热吗?”狡猾的在耳边落下浅吻,双手环抱着少女的腰肢,灵巧的手指已经解开了衣结:“真是容易害羞啊……自己脱好吗?”即使是问句,也与命令无异,自己完全无法反抗。

只要是她的话,她的意愿,就无法违背。

“毒入血了,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好遥远的声音,一样的清醇甘冽,不,比记忆里还要美好,就像是刚从土里挖出来的女儿红和酒窖里秘藏多年的花雕的差别。

“竹青?竹竹?”别……别用那样的手碰我的身体,竹青想说,但是嘴巴黏在了一起,开不了口。

熟悉的手指在她身上滑动,她似乎坠入了更深的梦境。

有琴徵正疑惑这家伙睡着了吗?却看见那具布满伤痕的苍白身体开始从内而外的,渐渐染上粉色。

胸前小小的花蕾站立起来,半开娇艳的颜色。

她不可置信的看着竹青的身体,那模样已经许久不见,却一如记忆里别无二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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