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闱乱:逍遥帝妃-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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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蔓樱死死拽着床上垂下来的珠串,加力,再加力……
啪啦啦一声,如流水迅速倾过,整串的檀木珠帘被她硬生生地扯落下来,散落的滚木珠子乒乒乓乓地在密室的漆黑的地面上随意乱滚。
一颗颗,一粒粒,都在地上狂乱的跳动着,如红颜眼角深沉的泪滴。
定王眉目间的凌厉终于消失了许多,眼睛里透着一丝看不清道不明的清亮,依稀让蔓樱又好像看到了当初在水池边强吻她的狂傲少年,自信的眸子里隐隐有一丝悲凉。
蔓樱侧身不去看他,她该如何再面对他?
启睿半张着唇,想要再叫她一声,却哽住了般唤不出声。他没再多说话,只是甩门而去,只留下她一人在那小烛下却依旧漆黑的密室里。
这一季,错过了花期,只怪我比你先入戏。你落泪,我刹那崩溃,无力下一次呼吸。看江山,如此的多情,你是我每一处风景。若提笔,只想为你画相思情一缕。
她侧身对着空白的墙壁,什么都看不清,一摸,却已经是泪湿了枕巾。
“吃点吧,大病初愈,身子正虚着!”半睡半醒间,听闻一个熟识的女声。
刘蔓樱头也没回,话也不答半句,只是顾着自己,继续目无焦距。
“你这又何苦,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你就是不吃不喝饿死在这里也无法挽回你的国,你的父母,你的臣民了啊!”乔依人放下盘子,侧坐在床前,许久才把弄着她的青丝道,“王爷他已经都告诉我了,这就是那日你看到宫中那个你时候惊讶到要换上男装的缘由吧!”
“我想一个人呆呆!”刘蔓樱虚弱地说道。
这里的人也只有乔依人她还是不厌恶的,她们曾经那一舞是那般的契合,可惜以后再也没有机会和她共舞了。
乔依人似乎能够看透她的心思一般,贴心温柔道:“若我是你,便一定会好好活下去,活下去,将来都是未知,可你要是今天死了,没有任何人会知道曾经名噪一时的第一美人竟然是死在吴国的一个小密室里的!公主,你是聪明人,该明白的!”
蔓樱从来没有听到过乔依人这样柔软的语调。不由得淡淡的笑了起来,原来在那刻意伪装的淡漠表象下,她一样有着女儿家的柔软情思,不禁赞叹,爱情真的是个很伟大的东西。
她细细回味了乔依人所说的每一句话,脑海中又闪过那个不平静的夜晚里,刘显在微风习习的亭子当中所说的话语,只要活着,一切都还是未知数!
已经是八月了,再过些日子,漠北花坊的花又要开得明媚鲜艳了。
可惜,现在再也没有美姬能在酒肆之中叼着花,大肆歌舞了,吴国风俗里,女子穿着暴露简直就是大逆不道。刘蔓樱豁然开朗,她要活,不仅仅要把自己那份命给活好,还要把父皇的满心期待都活出一个滋味儿来,再苦再难也都不能将她给打倒。
她赶忙爬起来,将乔依人送来的食物大口大口地吃了下去,是的,她也没有选择,不管有没有毒,都得吃,索性启睿那厮对她还不算太丧尽天良,虽是清粥小菜,却也还算干净。可她心中有怨,吃什么都味同嚼蜡,只晓得一口气不停地吃,嘴里夹杂着不知觉中滴落下来咸咸的泪珠儿……
再后来的每一餐饭,但凡有人送来,即便是再没有胃口,刘蔓樱也会强迫自己吃下去的,她不知道前面等着我的是什么,让自己随时保持体力却总是没有错的。
可是这样浑浑噩噩地在密室之中呆着也不是办法,出不去就意味着根本没有办法接近自己的仇人,更别说是什么报仇复国了。
整整一个月了,乔依人自那一日送了一次饭之后便再也没有出现过,而启睿更是很久都没见过他的身影了。随后来的一直是同一个陌生的姑娘,总是将饭匆匆一放,然后径自来给蔓樱换好身上的药布,动作极为麻利,想必也是个高手。
蔓樱几乎能肯定,来的那个姑娘根本没有看到过她的面容,因为她是在黑暗的地方的,那也好漫天的黑暗里是看不清表情的,只能听到声响。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灵机一动,在这暗黑的房中冷然一笑。
中午时候,她只是管着自己将所有的菜都吃了下去,将白饭倒在好不容易扯下的床单上,偷偷藏好,然后快到傍晚时分之时,才勉强将那白饭咽下肚中,一听到外面有什么动静来了,她赶忙用手抠嗓子眼,一边扣一边压,随后又用手指紧紧压着舌根部,生生觉得十分恶心。
她紧紧咬着唇,待到那丫头走到自己身畔时候连忙一口子全都吐到了她身上,紧接着不顾她的嫌恶,依旧拼命地呕,双手还佯装无力地死抓着那丫头的两只袖子……
“啊,你干嘛?”那丫头有些嫌恶地想要推开她,无奈她却像八爪鱼一样紧紧黏在她身上。
“救救我,求你了,救救我!”蔓樱嘴里一直无力地嚼着这话语。
“你放手,快啊!”丫头实在受不了她这个样子,她不知道,她现在披头散发的,身上还有一股浓浓的药味,夹杂着酸腐味道,是有多少令人作呕,而且还将自己吐得全身都是。
“不,不……”蔓樱狡黠一笑,却表现得更疯了,她就是要激怒这丫头。
那丫头实在是嫌恶,一不小心,猛然一推,蔓樱作势向后重重地倒去,她银牙一咬,狠狠地砸头在床沿上,却又恰到好处地掌握了些力度,确定不会要了自己的命。
、057 奈何苍白话(二)
要想成功,就必须对自己狠心,蔓樱不动声色地抹去忍不住掉下来的眼泪,无力地躺在地上。
“啊,你……你没事吧?”那丫头有些害怕了,她心中还是有些数的,能被王爷关在这个密室里的一定不会是什么平常人,而且每一天,王爷都会叫她过去问密室中这女子的情况,虽然话语十分平淡,但也足可见王爷对她的重视。
“我有事!”刘蔓樱坚定地回答。
“怎么可能,我没有下重手!”那丫头惊地连连后退了好几步,她很肯定自己下手是很小气力的,而且那女子还有力气抓着自己的衣袖不放,根本不可能这样轻轻一下就被撞倒在地,还恰巧磕破了头,她猛然反应了过来,急道,“我知道了,是你自己,你陷害我!”
“咳咳咳,呵呵,现在才发现不觉得有点太晚了吗?”聪明人之间是不需要再接着伪装的,蔓樱索性就开门见山地丝毫不否认。
“说吧,你有什么目的,需要我做什么!”那丫头稍稍走近了些,语气里头洗去了前一刻的慌张,反而是变得从容起来了。
不错,是个聪明的丫头,有些像碧霄,若还是在梁国,说不定……蔓樱想着又是一记苦笑,她忘记了,梁国已经不复存在了。
“好,你能明白就好,我要见启睿!”是的,她只要见启睿,因为她知道,启睿那关不过,她定然是逃不出去的,别的不说,就凭这么久了,都没有人来找上她,她便已经确定外面启睿必定是守卫森严的,所以她想逃出去的唯一法子,就是在启睿身上找漏洞。
“你疯了吗,定王殿下有命,不能让你离开这里半步,你若出去了,我肯定没命了!”那丫头显然是被蔓樱这个大胆的想法给吓了一大跳,“定王殿下自从伐粱归来,脾性就异常容易发怒,稍稍一让他不顺心,轻则赶出王府,重则那便是直接丢了性命的事情啊,我只有一个脑袋,不敢拿来赌!”
蔓樱抬眸,嘴角一斜,一双眸子如秋水般冰冷的从眼角射出两道寒光,直勾勾的看向面前的女子,“你以为你不帮我就是保住了性命吗?”
“你在威胁我?”她毫不示弱地接话。
忽然间,刘蔓樱目光犀利如剑,仿佛将这丫头整个刺穿,“你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吗?嗯?不过那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聪明人,应该明白我的地位在你们伟大的定王殿下眼中并不简单,今天只要我一口咬定是你伤了我,不管是真是假,他都不会留下你的!”
“殿下他最近未必会出现在你的面前!”丫头很聪明,言下之意是,时间一长,她额头上的伤口好了,就算是想要诬陷她也没有证据了。
刘蔓樱啪啪啪地拍了手,她眯了眯眼睛,极阴险的调子继续道:“真不知道应该怎么来形容你,聪明也不是,蠢也不是!你想想,我是被关在什么地方的?”
“你是说……”丫头身子一抖,这么隐秘的人,等到哪一天定王殿下要处置这女人的时候,自己也一定会被灭口的。
“对!”蔓樱打断了她即将说下去的话,有时候留个大家都心知肚明的悬念,似乎比一口气说透要更加来的有趣。
那丫头也不是个好糊弄的主儿,轻蔑一笑,佯装作漫不经心道:“既然反正都是一死,我没有必要帮你!”
“不,你有必要帮我,因为……只有我才能救你!”成功地看大丫头脸上变化的神色后,蔓樱才捏着湿漉漉的掌心继续往下说,“如果我出去了,我有八成的把握会让启睿放我出这个密室,只要我不再是重点关押的对象,能见得了光了,你自然也不需要被如何!”
“八成把握总比什么都没有好吧?既然横竖都是一死,那何不姑且相信我呢,怎么样,敢不敢赌一把?”蔓樱见这丫头还在犹豫,赶忙又上前补上了几句。
“你赢了!”那丫头站起身来,挪步到蔓樱面前,伸出手来扶她,朝着她淡漠一笑。
刘蔓樱重重地呼了一口气,好险,其实她自己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让这素未谋面的丫头肯来帮她,若是她死活不肯,那她也一点法子都没有的。
虽然已经是傍晚时分了,但斜阳的光芒对于已经一个月不曾见光的蔓樱来说,还是那样异常的刺眼,她用单手遮住眼睛,轻声道:“都不知道多久没有见过这么猛的光线了!”
听似极为不经意的一句话却是带着淡淡的忧伤,声旁搀扶着她的丫头不禁侧首看她,待见到她不着一丝粉黛却寒孀笼罩的秀美面容时,只能在心底无声的叹了一口气,这样的绝代佳人如何会受了那么严重的箭伤还被王爷关在密室呢?
蔓樱似乎能看穿她的心思一样,摇头一笑,忽然有些释然与豁达,她似黄莺入谷的声音亲切地响起:“我过去是谁早就不重要了,从我随着启睿来到吴国的那一刻,真正的我便已经死了,呵呵,你叫什么名儿?”
“我叫秦雪沁!”丫头同样是多了几分柔情。
她细细回味她的话语,从她随着启睿来到吴国的那一刻,她便已经死了?
她不是吴国女子,又中了箭伤,长得花容月貌,雪肤玉肌,她忽然想到了些什么,但见这姑娘笑得坦然,便也没有多问。如此便的确难怪她有如此计谋了!
“知道殿下在哪里吗?”蔓樱不经意问。
“知道,平日里他一直呆在那里!”秦雪沁说着便带着刘蔓樱朝着往洛英阁的方向走去。
“半生荣华,百年君心狂;一世功名,千秋伊人醉!那时候,他说这是为我而写,呵呵,可惜现在!”蔓樱嘴里忍不住念起了洛英阁前的对子,又看到一路上看到的侍女侍卫都换上了陌生面孔,一时间不禁心生感慨。
秦雪沁猛然一惊,原来他们曾经还是恋人,怪不得,怪不得每次乔姑娘看到王爷在这洛英阁中的时候,眼底总是会透着淡淡的忧怅。
、058 蜜房娇魂冉(一)
踏门而进,秦雪沁照着蔓樱的吩咐,不曾让人进去通报,斜欹朱漆木榻,启睿不曾束发,持了银壶在手,自斟自饮,眸子不若以往清澈,微见迷离,竟已微醺。
“喝酒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