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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部分

良相如此多娇-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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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家?我爹难道是……”

“你爹是集贤院秘阁校理陆策,先帝身边的大红人,你的真名叫作陆嫣。”

我顿觉醍醐灌顶,一时间,所有疑惑都迎刃而解了。错不了,扶取匡扶社稷之意,策即为简,扶简便是陆策!当年陆策突然辞官,原来并不是外界所传的身体抱恙,而是为了秘密救出大皇子。

“还有一个问题,为什么我一点都不记得小时候的事了?我不记得我爹是谁,也不记得我们曾经住过的杏花村。”

“因为你服过我的炼的药呀。少桓带你来找我时,你好像只有十二岁,我给你服了一种药,你就把以前的事都忘了。其实你与皇上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的,但少桓为了掩人耳目,故意把你的年龄报小了两岁。”

嘴角一阵抽搐,我问道:“没毒吧?”

文涛挥了挥手,得意洋洋道:“当然没毒了,我是谁呀,若是我想下毒,你还能在这里活蹦乱跳地跟我说话吗?至于你说少桓利用你……唉,这个我就没法解释了,你自己去问他吧。不过,我倒是觉得这件事于你而言利大于弊,你推行赋税变法、彻查窃地之案、扳倒外戚王氏的事早就传遍了,百姓都说姜誉后继有人,赞你是一代良相呢!”

我思量一瞬,竟鬼使神差地觉得他的话言之有理。凭心而论,倘若师父一早就对我言明,想要以退为进,借我之手除去外戚党,我绝不会有任何怨言。我生气,我难过,只是因为他对我不够坦诚,这么多年的相依为命,还换不来他一句真话吗?

我想了想,怎么都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照你这么说,他就一点错都没有了?”

文涛笑呵呵道:“有,当然有了!他最大的错,就是没早点把你娶回家,让你受尽相思之苦!”

原本平静的心湖再起涟漪,这回不仅脸上烧烫,连耳根子都跟着隐隐发热,心道,这个臭龙阳真是越发口无遮拦了!

这厢我捂着脸正要炸毛,他忽然凑过来,神神秘秘道:“是不是很想见他?过两天,我便要随军出征了,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我一把推开他,别过脸,弱弱道:“谁想见他,我才不去……”

“真的不去吗?可是你继续这般四处乱转,迟早要被皇上抓回去上朝。你走之后,他可是龙颜震怒呢,说是掘地三尺也要找到你,整个朝堂都翻了天。我听说赏金可能会升到五百两黄金,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到时你……”

“他应该不是要抓我回去上朝吧。”我默了默,闷声道:“不过这也不怪他,不辞而别是我不对。”

文涛觑了觑我的脸色,叹息道:“丫头,打仗可是生离死别呀。说不定,这一别便是沙场埋忠骨、马革裹尸还什么的……”

我登时怒了,“我呸!你就不能说点吉利的吗!”

他抿唇嫣然一笑,不由分说地拉着我往外走,“我知道你想去,走啦!”

“哎哎,可是我……”不是卖身当小倌了吗?

他扶额道:“算我倒霉,赎金我先垫上,到时候让少桓连本带利还给我便是!”

 第62章 几回魂梦与君同(4)

许国与燕国西南边接壤;而遥辇国则与其东面接壤,根据双方约定;许队从南路进攻,遥辇队从东路进攻。裴少卿以师父为征燕大元帅;兵分三路攻燕。中路十万生力军由师父率领;从庆州府攻进,经西平府直取燕国的帝都——兴庆府。

或许在百姓看来,大皇子还朝;皇上封其为睿王并加以重用;足见兄弟情深。可只有那夜在场的官员知道;睿王逼死王太后,即便皇上慑于先帝遗诏不敢动他,但二人之间必有嫌隙。

王氏垮台后;裴少卿破格提拔了一批年轻官员出任要职,尤其新上任的兵部侍郎乃是他的心腹,这次任命为监军,其用意不言而喻——名为监督,实为监视。

西路军从西宁府出发,进攻燕国的西凉府和宣化府。西路统领是今科武状元,他行事稳妥且工于兵法,裴少卿早就有意收为己用。

而东路军则由镇国将军王始安之子王跃统领,从太原府攻入燕国夏州。

听闻王国师被斩的那日,王始安父子摔碎传家玉玦,在北境遥拜帝都,以示忠心不二。若我没猜错,裴少卿会不计前嫌,临危授命于他父子二人,除了试探,更有拉拢之意。

文涛年少时曾在许燕边境生活多年,对那一带的地形地貌颇为了解,此番他以军医之名随军出征,一方面可为向导,另一方面也可捣鼓着给敌军下个毒什么的。

他与师父约定在许燕边境的庆州府汇合,我随他一路北上,十日之后如期到达庆州。战争当前,我怕师父分心而影响战局,是以特意拜托文涛为我易容,并扮成他的药童。

庆州的夏季本该是晴好干燥的,此刻却阴雨连绵。湿润的空气中弥散着淡淡的草木芳香,教人蓦然生出时空交错之感,仿若置身与杏花烟雨的江南,一时间忘却眼前的金戈铁马、狼烟烽火。

许队驻扎在庆州城外的山谷之中,此处地形隐秘,易守难攻,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待我与文涛抵达军营,恰巧遇见师父率轻骑趁夜刺探敌军粮道。此刻更深人静,西北的天空分外深邃寂寥,望不见一颗星。

军营外,师父正与一名士兵交谈。他身着玄铁铠甲,背负长剑,修长挺拔的身形仿佛与夜色溶为一体。远远望去,明灭的火把将他清美的脸庞照得轮廓分明,竟是从所未见的刚毅坚定,恍若九天战神降临人世。可奇怪的是,他身后的士兵穿的并不是许军的战袍,而是扮成燕军的模样,连帅旗也换成了燕国的青帜。

多日未见,他又清减了不少。虽说如梦令的毒已然解除,身体也恢复了健康,但他的脸色仍然如从前那般略显苍白。

我不在的这段时日,宫中风起云涌,朝中波诡云谲。他以大皇子的身份还朝,定然免不了要承受朝臣的议论、裴少卿的猜忌,免不了要面对重重杀机,我却没有在他身边,替他分担师父心明眼亮,不知他会不会看出破绽。

我跟在文涛身后走过去,心中难免有些忐忑,但更多的却是抑制不住的思念。

师父交代了几句,便让那士兵下去准备,转而对文涛道:“文先生,你终于来了。”视线落到我身上,道:“这位姑娘是谁?”

文涛笑呵呵道:“她是我新收的药童,哎哟,你也知道,行军打仗很无聊嘛,所以我就养只宠物解解闷……”

宠物……

“……王爷放心,她会捣药会治伤会洗衣会做饭,什么都会,很可靠的哟!”

这个臭龙阳一张口就胡说八道,什么捣药治伤洗衣做饭,我统统不会!

我不禁满头黑线,忍住将他狂打一顿的冲动,干笑道:“民女参见睿王。”

师父盯我一瞬,眸光深静莫测,教我心头蓦然一紧。好在他并未起疑,很快便对文涛道:“无妨,正好让她留下帮忙。最近……可有嫣儿的消息?”

文涛摊手,神色坦然道:“暂时还没有。不过你也别太担心了,皇上正派人找呢。”

他“哦”了一声,脸色骤然黯淡下来,似是喃喃自语道:“希望她平安无事。”

我听得胸口一震,一时间,惭愧、内疚、心疼……无数种情绪陈杂心底,绞得心如裂锦,很不是滋味。鼻尖微微发酸,泪意汹涌而来。

怕他看出端倪,我只得咬唇低头。

沉默良久,师父叹了口气,道:“今日得到消息,燕军将会于今夜子时从官道运粮过来。我打算亲率三千轻骑出去打探,让他们都扮成燕军的模样,到时诡称是援军,能劫下粮草最好,劫不下便一把火烧掉。”

文涛娇嗔道:“这种损招也只有你能想得去!去吧,路上小心。”

师父抿唇微笑,淡淡道:“兵者,诡道也。”语毕,他一跃上马,挥手甩动马鞭,三千轻骑便随他驰出大营。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目送他远去的背影,直至完全消失在苍茫的夜色中。

孙子曰:“善用兵者,取用于国,因粮于敌,故军食可足矣。”

行军打仗最讲究的便是先机和兵势,智将务求取粮于敌国,消耗敌军一石粮食,相当于从我国运送二十石。师父若能劫下燕军粮草为我军所用,则必能狠挫敌军锐气,使我军士气大振,此战可占尽先机。可即便如此,他也用不着以身犯险,亲自出击吧。

我眺望他们离开的方向,唯见苍茫起伏的群山,心中不禁涌起几许忧思。

文涛一眼便看破我的心思,宽慰道:“放心,不会有事的,少桓的本事可大着呢,我还没见过谁能赢他。”

我说:“我一直不知道他会武功。”

“那当然了,沈洛的功夫很高吧?都是少桓教的。学生尚且如此厉害,更何况是老师。我们还是洗洗睡吧,醒来便有好消息的。”

我只得点头,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果不其然,那天夜里,燕军统领麻痹大意,轻而易举地被佯装成援军的许军骗走了粮草,等到反应过来却为时已晚。燕国王得知消息,非但没有立刻拨粮补给,反而携宠妃外出游猎,只顾自己寻欢作乐。粮草的补给跟不上,燕军军心涣散,很快便自乱了阵脚

首次出击即大获全胜,许军全军上下士气大震。师父乘胜追击,一鼓作气连克五城,在损失极小的情况下歼敌三万,不过一个月的功夫便打到了燕国的西平府。

十万大军兵临城下,西平刺史独孤山见势不妙,暗中派人送来密信,表示愿意开城投降,得师父欣然应允。于是,我们就这样不费一兵一卒地拿下了燕国重镇西平府。

这段时间,师父忙于战事,时常通宵达旦地与几位副将和监军商讨对敌之策,主帐守卫森严,便是文涛也不得随意靠近。那夜之后,我很少见到他,即便有机会看见,也只能遥遥地望一眼。直至有一日他攻城凯旋,率军归来,全营士兵如众星拱月般簇拥着他,山呼殿下千岁。我从未见过他如此意气风发的模样,仿佛是睥睨天下的王者!

从前,他在朝为相,指点江山,朝堂阔论,百姓皆赞他是上比周公、下比孔明的一代良相。

如今,他在营为将,运筹帷幄,金戈铁马,全军上下无人不为他的谋略所折服。

在他的身上,究竟还隐藏着多少未知的秘密?

文涛很少给我安排工作,偶尔会叫我跟他外出采药,但更多的时候则是让我呆在营帐里围观他炼毒。药帐设在营中僻静之处,几乎没人来打扰我们。只有在军医忙不过来时,我们俩才会过去帮忙照顾伤员。

西平府距离燕国的都城兴庆府不过区区五百里,直捣黄龙指日可待。在吃了一连串败仗之后,燕国王终于如梦初醒,意识到国之将亡,匆忙将兵权交予大将斛律涛,自己则带着一众宠妃连夜逃往漠北躲避战祸,真真是荒唐之极。

且说这斛律涛乃是一员老将,当年随拓跋羽抗击先帝亲军,为人耿直且骁勇善战,是个颇为棘手的对手。

他接手燕军后,大力整顿军容军貌,重新部署战略战策,并发布征讨檄文,直指师父同根相煎,屠杀母族,乃是罪大恶极。师父与其隔空喊话,说燕亡乃是天命,亡与我手,则可得善终;亡于他人之手,必将生灵涂炭。双方的先锋部队在黄河畔激战多次,我军都未能占领上风。

不久之后,双方再次交锋于燕国峡口。斛律涛利用峡口的地形优势,前后夹击。我方将士死伤过半,不得不退守西平府。不少将士负伤而归,军医们忙得脚不沾地。

我闲来无事正好给他们打下手,虽说我不懂医术,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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