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俘营 作者:沈夜焰-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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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教官拈着名单,像一根挺不起腰来的菟丝花似的,斜倚在越野大吉普车旁,懒洋洋地读名字。两人一组,是按他们抽出的号码决定的。这两个人中只要有一人落下,全都会被淘汰。“一个人的素质不能表明全部,你们更需要的,是同搭档之间的配合和默契。”教官如是说。
所以,和谁能分到一组,至关重要。
所有人都竖起耳朵听着。然后美人教官念道:“蓝廷,霍维斯。”
下面有人又不甘心又沮丧地哀号一声。他俩被分到一组?那还有别人的活路吗?蓝廷的心雀跃起来,他不由自主看向霍维斯。霍维斯却没有看他,突然上前一步,说道:“报告,我拒绝。”
蓝廷的笑容凝在脸上,大家惊诧无比,连教官都面面相觑。美人教官站直了,问道:“为什么?”
“因为他上次在训练时对我的袭击,表明这个人的冲动和不计后果。”霍维斯转过头来对上蓝廷的目光,挑衅的表情十分明显,他一字一字地说,“我认为,蓝廷根本不具备做一个谍报人员最基本的素质,他根本不配。”
蓝廷像被人迎面狠狠扇了一个巴掌,耳边嗡嗡作响,很长时间甚至没有听到周围人都在说什么。等他反应过来时,他的拳头已经凶猛地奔向那张脸,那张带着轻蔑的笑容,令人恨不能一脚踹上去的脸。
再后来的一切恍惚而混乱,蓝廷无比清晰地知道,自己是在做梦。在梦里,美人教官的神情变得很模糊,连声音都很模糊,想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过来似的:“对不起,蓝廷,你第二次违反了不得擅自私斗的禁令,我们只能开除你。”
“你必须以你家族的名誉发誓,绝不会将这里的情况泄露出去。你要遵守以下规定……”那些话蓝廷都记不清了,准确地说,当时他就没有听清。他觉得委屈、愤懑、难过、羞耻,他多希望能在那一刻死去。他用尽全身力气,才忍住眼里的泪水,从齿缝中吐出一生之中最艰难说出的三个字:“是,教官。”满心满肺满脑子却只有一个名字——霍维斯!霍维斯!!霍维斯!!!
蓝廷猛地睁开眼睛,似乎有一个影子飞快地离开视线。周围有一种朦胧的光亮,已经是清晨了。蓝廷发现自己躺在办公桌上,他转过头,霍维斯正叉着手指看着他。
“怎么样?睡得还行?”霍维斯明显恢复了正常状态,语气里又出现那种隐含的嘲弄意味,“一定是个美梦吧,蓝廷,我听到你锥心刻骨深情无限地呼唤着我的名字。”
“有你的就是噩梦!”蓝廷还没从梦境的感觉中回过神来,一句话说得切齿痛恨,恶狠狠地盯着霍维斯,好像要扑过去咬死他似的。
霍维斯却毫不在意,笑着说:“无论美梦还是噩梦,只要有我就行。”
忽然传来一阵轻轻的敲门声,侍卫试探性地低唤:“厅长?”
霍维斯一把扯下蓝廷,手上一用力,将他按跪在自己面前。蓝廷怒气上冲,刚要反抗,听到霍维斯拖长的声音:“进来——”他咬咬牙,只好先忍着。
侍卫官推门而入,向霍维斯行了个礼,一眼瞥到办公桌一边地上露出的两只带着镣铐的脚,很显然,那个可怜的囚犯正跪在后面。厅长大人衣服很凌乱,衣襟大大地敞开,他微眯着眼睛,似乎在享受着什么。
看样子自己打扰了某种好事,侍卫官暗自埋怨消息来的不是时候,但又不敢不说,只好小心翼翼地禀道:“厅长,医院那边打来电话,说克兰安全度过危险期,已转入普通病房。”
“我当是什么事。”霍维斯满脸的不耐烦,“不就是没死吗?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你快点下去。”
侍卫官忙不迭地出去,把门关好。
办公桌后的两个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陡然轻松下来的神情。霍维斯目光闪烁,俯下身,在蓝廷耳边低低地说:“这个姿势,真不错……”
蓝廷这才想起来自己还跪着,正跪在霍维斯分开的两腿中间。他像骤然发力的小豹子似的一跃而起,顺势给了霍维斯一拳,终于打在那张可恶至极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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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Chapter 24 。。。
劳特在阴森的走廊里,就听到刑讯室传出狱卒们猥亵的笑声:“哦——真他妈的紧……”“我说你都几回了。”“舔哪见货,别只顾着后面。”“看这个结实的小屁股,哈哈。”……
劳特推门走进去,混杂着汗味血腥味和酸臭味的气味扑面而来,令人作呕。他连忙掏出手帕捂住鼻子,看着刑讯室里的那群赤身果体的混蛋,一脸不耐烦。
狱卒们忙放开了手,几个人的下射还硬邦邦地翘着。劳特低声喝道:“快点。”转身走出去。
身后传来那些人低低的欢呼,又是一番急促的肉体撞击声,和用力拍打声,频率越来越快,终于有人满足地叹息。几个人略略擦拭一下,套上裤子,慢吞吞地出来。两个狱卒提着水管子,在阿米的身上和水泥地面上喷凉水。阿米跟死了似的,一动不动,狱卒们把他吊起来。差不多冲干净了,劳特才又走回去。
他摆摆手,狱卒们扔下水管子,把牢门关上,只剩下他和阿米。
阿米垂着头,褐色的头发早已失去的本来的光泽,湿漉漉地贴在头皮上。浑身上下布满各种各样的伤痕,看样子雅迪市那边也没让他好过。劳特戴上手套,叫道:“阿米?”他抓起阿米的头发,迫使对方扬起脸。
阿米的双唇肿胀着,使得整张脸有些扭曲。劳特一想到曾有多少根那玩意在这张嘴里进进出出,就觉得一阵恶心。他又叫一声:“阿米。”
阿米没有抬起眼皮,眼珠却动了动。劳特低声问:“到底怎么回事?”
“不……不是我……”阿米含糊不清地说,“不是我杀的……不是我……”
“那是谁?谁杀的特使?”
“不是我……别打了……饶了我吧……”
劳特想了想,又问道:“谁派你去的?谁命令你杀了特使?”
“别,别打了……我伺候你……求你别打了……”阿米突然哭了起来,抽抽噎噎的,“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劳特忿忿地松开手,阿米已经神志不清了,根本问不出什么来。看样子也没有人想从他嘴里得到真实的口供。劳特忽然感到一阵寒意,这才是最棘手的,想利用阿米诬陷谁都行,而首当其冲的明显是自己。
阿米死样活气地吊着,劳特涌上一股想一把掐死他的冲动。
一阵脚步声从走廊里传过来,劳特摘下手套后退几步。应该不是霍维斯。他想,虽然这小子一天到晚没什么正经话,但答应的事从来没有抵赖过。门开了,出乎劳特意料之外,走进来的居然是莫顿。
劳特皮笑肉不笑地咧咧嘴:“莫顿厅长好兴致啊,这么早过来审讯犯人。”
“彼此彼此。”莫顿依旧一张扑克脸,看不出什么来。他用下颌点点阿米:“招供了么?”
“还没有。”劳特叹口气,“嘴很硬,问了一晚上也没有结果,一会霍维斯过来亲自问。我让这群混蛋们收拾收拾,别弄得乌烟瘴气的。”他一挑眉,“你……有事?”
他巴不得莫顿快点离开。哪知这位厅长大人今天兴致颇好,没有走的意思,反倒拿出一根烟来,递给劳特。
劳特阴沉着脸摇摇头,莫顿自己点上,吸了一口。“没有什么,海亚王子对这件事很关心。”
劳特一字一字地说道:“请王子殿下放心,我们一定会秉公处置的,是吧莫顿厅长。”
莫顿笑了笑,颇有些意味深长:“听说,阿米是劳特中校送给特使的礼物?”
劳特面色铁青,他现在最怕有人提起这件事,冷冰冰地问:“莫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莫顿把烟扔到地上,抬脚踩灭,淡淡地说:“劳特中校,我这个人性子直,不太会拐弯抹角,得罪的地方你多多海涵。这有份资料,你看看。”他从身上拿出几页纸,递给劳特。
劳特狐疑地看他一眼,伸手接过来,草草浏览一遍,脸上顿时现出惊喜交加的神色:“你这是……”
“中校,咱们都是明白人,我对你说实话。”相比劳特的激动,莫顿显得很冷静,“现在的局势怎么样,大家都心知肚明,我得给自己留条后路。”
劳特目不转睛地凝视了莫顿足足一分钟,慢慢地笑起来:“好,好。莫顿,我以前真是看错你了,还以为你古板木讷,原来是心里有数。”
“阿米一个奴隶,并不能证明什么,他的证言微不足道。但我这份不一样,谁都知道我是海亚王子一手提拔起来的,如果我出面证实,是海亚王子给阿米下的命令,令他杀死葛博,这就最好了。”莫顿说得不急不缓,胸有成竹,“我想,皇上要的正是这份口供,至于海亚王子怎么知道阿米这个人的,我又是如何告诉阿米的,并不重要。”
“不错不错。”劳特目光闪动,沉吟着说道,“那么,莫顿厅长想要……”
“恕我直言,繁城恐怕快要失守了,海亚王子也快完了。劳特,我负责繁城的安全,对此负有不可推脱的责任。虽然我受海亚王子提携,但心中一直都知道,到底谁,才是这个国家真正的主人。”莫顿正色说,“我对陛下的忠心,天地可鉴。”
原来是个见风使舵的角色。劳特暗自掂量,上我这里钻营来了。可又不能否认,莫顿这一记马屁,拍得恰到好处,舒舒服服。劳特大笑起来,他收好那份口供,上前拍拍莫顿的肩头:“哎呀老弟,这就对了,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你能及时看清形势,令人欣慰。你放心,你的事包在我身上,我一定在皇帝面前美言,以后就算真有什么变动,和你也绝对没有关系。老弟,你这样的本事,应该越走越高才对。”
“那还得靠中校栽培。”
“哎,什么中校,叫我劳特,从今天起,咱们都是皇帝陛下的人,不用分出彼此。”
莫顿微微挑起唇角,算是露出个笑容:“我听从你的吩咐,中校。”
“好,好。”劳特笑得更加欢畅。他瞥一眼阿米:“这个玩意怎么办?就怕他清醒过来反口啊。”
“没有关系。”莫顿面无表情地说,“他清醒不了了,监狱里很多犯人都很寂寞。”
劳特坐上马车,和莫顿微笑着告别。一放下遮帘,他又拿出那份口供,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再次辨认下面莫顿的签名,直到确定万无一失,这才算放下心里一块大石头。他嘿嘿冷笑两声:“莫顿,哼,原来也是这种人。”
“这回你放心了,有他的口供,霍维斯也没有办法。”科托冷冷地说。
“你用不着阴阳怪气的。”劳特靠在舒适的椅背上,昨晚一夜没睡好,现在有些困倦,“上次的情报也不见得怎么好,要打压蓝氏军团的目的没有达到。”
“能打赢几场已经很不容易了,事实上你们差一点捉住蓝尉,要不是……”科托顿住,没有再说下去。他从随身带着的皮包里拿出一张照片:“还有件事,这张照片是那边送过来的,你看看。”
劳特接过来:“这是……蓝廷?”
“对,蓝廷。根据那边送来情报,蓝廷其实是蓝氏军团第一顺位继承人。”
劳特僵直了身体,他难以置信地盯住科托:“你说什么?”
“蓝廷,他是蓝氏军团真正的继承人。”
“不可能!那蓝尉是谁?”
“这个不清楚,但绝对不是继承人,这一点毋庸置疑,那边十分确定。”
“是这样……是这样……”劳特喃喃自语,和蓝廷交手的过程一幕一幕在眼前划过。他突然阴惨惨地笑了,说道:“不错,不错。普通士兵,怎么会吃出龅貌还坏氐溃课以绺孟氲降模绺孟氲降摹�
他哈哈大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