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照青苔上(bl)-第42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寂青苔看他没动静,把手中盛满汤药的粗瓷碗放在案几上,转身又出去了。
半个时辰后端了一碗清粥回来,用勺子一勺一勺极认真的喂到伤患嘴边。
亭锦忆知道他不喝粥,但这熬粥的手艺还真是不差。粥里放了一点刚冒尖的野菜叶,配上切的极细的肉末,清清淡淡的,很香。
待到粥已见底,寂青苔转身走到桌边收拾碗筷。这个碗用了五年,上次洗的时候不小心磕裂了,需要从新买一个。对了,醋也快没了,等下次下山一起带回来,还有就是这多了的一个人……
吃穿用度什么的,都要多采买一份。
“先生……”凭空插进来的声音,带着刚睡醒是暗沉沙哑,熟悉的像是再做梦。
寂青苔手颤,差点打翻茶碗盖子,有点不知所措的愣在原地。
亭锦忆再次开口,是那句话本里用烂了的台词,“多谢先生相救,在下感激不尽。”
寂青苔急忙着端起刚才熬好的药汤慌乱转身,药汁泼洒在手指上也无知觉,“没、没有,举手之劳,既然公子醒了,那就把药喝了吧。”
亭锦忆看着药汁从他手腕处滴下,暗笑摇头,重起了话头,“还未请教先生姓字。”
寂青苔把碗放在床头方凳上,刚好到他够得着的地方,“姓梅,名自早,无字。”
就是他了。
亭锦忆摆出一副恭敬的样子,“梅先生。”
(被俺上铺的三找童鞋吐槽情节俗套,心碎了一地啊啊,不过实在想不出其他方法让他两相遇,勉强就这样了,吐就吐吧……摊手)
、第八十八章
亭锦忆摆出一副恭敬的样子,“梅先生。”
寂青苔匆匆忙忙收拾好碗筷,逃似的快步走出屋子。说不清楚,心里,就是很乱。
从救他回来时的害怕,到现在的手足无措,足足三天。心是放下了,但是又该如何面对屋子里的那个人?
寂青苔借着一轮月光在水边洗碗,水波荡漾开去,夜风习习,弦月挂三星。
纱窗透出隐隐光亮,手指轻抚过水面,水塘另一边有不知名的鸟儿在鸣叫。随手捡起一个一颗石子投过去,只听黑暗中扑啦啦一阵响,之后便再无动静。
把洗好的碗放回另一间屋子的橱柜中,寂青苔又燃起一支蜡烛放在柜子上。收拾出一块不大的地方,打算从今夜开始要在此处睡了。
前三日,亭锦忆昏迷未醒,他只得日日夜夜陪伴左右,生怕他有个闪失,现在他既已醒了,再同处一室就显得不合道理。
夜凉风定,寂青苔等了很久,估摸着那人应该休息了才轻手轻脚推门进屋,箱子里有备用的床褥,取了出来正打算抱到隔壁。
“先生要去哪?”
亭锦忆掀开帘帐,星眸中无半丝睡意。
寂青苔身子一僵,“我,去隔壁睡。”
“隔壁?”
“嗯,隔壁是放杂物的地方,也算宽敞,刚才收拾了一下。”
“真是麻烦先生了。”
“公子客气。”
亭锦忆知道他五年来都是独自一人,现在自己占了他的床,他只能睡在地上。本想出口挽留他与自己同床而睡,想了想还是作罢。依两人现在的身份关系,说出这种话太轻薄了些。
凡事,欲速则不达。
那夜里,亭锦忆望着白色的帐子嘴角笑意荡漾。
与他,仅隔一堵墙,仿佛连呼吸,都似有似无响在耳边,无比真切。五年来,第一次感觉到他离自己这样近,非在梦中,而在现实。就连胸口的痛都真切的让他欣喜。
而寂青苔也没有睡意,一直辗转到天明才不知不觉睡着。
第二日,熬粥煮汤,平淡如水的日子。
亭锦忆吃药比寂青苔利落很多,每次都是抬碗一饮而尽,面上不见有丝毫异样,倒是对寂青苔客气的很。
“有劳先生了。”
亭锦忆轻拭唇边药渍,把碗放到寂青苔手中。
“公子客气。”
依旧是刚开始说的那些话,寂青苔收碗出去,过了半晌又提着药箱进屋。
多亏平日里他看书看的挺杂的,勉强识得一些治伤的药材。今日早些时候便去了山里,采了几株草药,舀碎了挤出汁来敷在伤口上。虽算不上好,更比不上宫中的丹药,但起码可以缓解伤势。
“先生在做什么?”亭锦忆看他在旁边一阵忙,好奇开口。
说实话,这民间的土方是向来锦衣玉食的亭锦忆不曾见过的。
那药汁呈暗绿色,看上去便觉的不妥,亭锦忆暗自皱眉。
“帮公子换药。”
寂青苔一边把用旧的床单撕成条状,一边答道:“山中只有一些草药,对伤势略有助益,前几日也都是这样帮公子敷药的。”
“先生懂医术?”亭锦忆见过他看兵书账本,不料连医书也有涉及。
“不懂,只是以前随手翻过几本医书,记过一些药材的样子。不过这方子我以前试过,公子不用担心出问题。”
试过?又不是一般的药材,这种外敷的伤药肯定只有受伤流血才能用,难道他曾经……
亭锦忆试图用手支起半边身子,忙问道:“怎么了?”
寂青苔错愕,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问的是什么,淡淡道:“不过是被刀子割破手而已。”
见他担忧的样子,寂青苔眉毛一挑,“公子以为?”
“没什么。”亭锦忆放下手缩回被子里。
寂青苔撕好布条,又把它剪成长短适中的样子。亭锦忆侧着身子看他做这些事,又问:“先生还没有问过在下的名字呢。”
寂青苔一愣,才发觉自己一直都是公子公子的叫他,就算知道他的名字,也在称呼上保持着距离。
“在下姓亭名锦忆,梅先生可称呼在下为锦忆。”
亭乃是国姓,锦为字派,亭锦忆没有隐瞒自己身份的意思,也没有隐瞒的必要,重要的是,他私心里还是希望寂青苔可以叫自己的名字。
寂青苔抬起眼,“嗯,亭公子,把衣服脱了吧。”
还是在生气啊,亭锦忆抿了抿嘴,无奈道:“可能还要麻烦梅先生。”
伤势虽然好了很多,可是动作一大还是会牵扯着伤口疼。亭锦忆本可以忍痛自己来,但一瞅寂青苔关切的神情,不自主地装起脆弱来,反正他也不会把自己一介伤患扔出去。
寂青苔看他无力靠着的模样,透着十二分的脆弱,只得倾身过去帮他解开盘扣。
白皙的手指在他胸前翻飞,说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帮自己脱衣服。亭锦忆把身子微微向前倾,同时轻轻抬手放在他的腰侧。
微痒的触感令寂青苔动作一滞,疑惑的眸子微抬。
亭锦忆偏过头,满脸的无辜样。
寂青苔开口,“亭公子这伤是如何来的?”
“路上遇到劫匪,没注意被*一箭……唔。”亭锦忆话音刚落,就疼的闷哼一声。
寂青苔把药覆在伤口上,手上力道故意加重了些,“那劫匪的箭术真不错。”
竟然可以避开全身重要脏器,又可令伤势不轻。寂青苔由衷夸奖。
亭锦忆听出他话中深意,也只是轻笑一声,“说不定,是我命不该绝呢。”
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亭锦忆偏偏就选中旁边的小山包围猎,又被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劫匪给*一箭,刚好倒在他取水的必经之路上。
与其说是天意安排,还不如说是人为更靠谱些。
、第八十九章
与其说是天意安排,还不如说是人为更靠谱些。
手指贴着他温热的皮肤,那可怖的伤口极深,分明是用性命在赌这次相见的机会。
感动有之,担心更甚。千金之躯,岂可当做儿戏!
寂青苔眼睑低垂,瘦弱的肩不自主地轻颤着。
他的皇后身怀龙子,他却抛下江山妻儿来陪着他这个无关紧要的人。实在不符合他的性子。
五年前,他可以要他的命,冷血无情,现在也可以为了他把自己的性命当做儿戏,真是个疯子。
“我知道我的伤口不怎么好看,先生也别哭啊。”
那血肉模糊的伤口被暗绿色的药敷着,实在是有碍观瞻。亭锦忆笑着说道。
“亭公子真会开玩笑。”
哪有这样逗人笑的。寂青苔把头压得极低,手上动作熟练地帮他包好伤口,再抬头时,已经恢复了平日里冷清无喜的模样。
亭锦忆看他又是以前那副喜怒不形于色的模样,只得默默叹气。不生气,也没见有高兴的样子,他心里想些什么从来不主动说出来,事事都闷在心里,事事都独自承担。
恨的,就是他这种性子,可是爱的,也是他这个人。
***********************************************
半月后,亭锦忆伤势好了大半,已经可以下地行走。躺了半个月,终于可以出来看一看外面的风景,亭锦忆披着外袍坐在门口的方凳上看寂青苔蹲在水塘边刷碗。
花白的头发顺着瘦削的肩滑落在水中,藏青色飞衣摆也有大半浸在水中。袖子捋到手肘以上,白皙的令人心神荡漾。
那张易过容的脸平凡了许多,没有初见时的惊艳,但依旧是凤眼星眸,多了几分安静淡然。
水塘边长着的柳树半垂身姿,杨花随水而流,芳草萋萋。
亭锦忆惬意地半闭着眼,觉得平生从未有一时半刻像现在这样温馨,心头漫上浓浓暖意。仿佛眼前那人便是他的妻子,饭后洗碗,平常人家最平常的夫妻乐事。
寂青苔把眼前的发揽到耳后,又拿起一只碗。
亭锦忆突然开口问道:“先生可曾听过欧阳永叔的一句词,叫做‘红英落尽青苔院’?我每每想到这一句,总是不得其解,还请先生指教。”
寂青苔袖子往下滑了一寸,故而抬起手顺便擦了一下脸上溅到的水渍,顿了顿答道:“应是妇人思念之语,暗示离人未归之意。”
《蝶恋花》这支词写的是思妇伤春之景,寂青苔记得这上阕的最后一句正是借景隐喻女子久盼良人不归的愁苦伤怀。
“依在下的理解,这应该是表白之语才对。”亭锦忆摇头,认真说道。
表白?寂青苔停下刷碗的动作,转过头看他。
亭锦忆唇角一扬,说道:“先生试想,红英为何要落,又为何要独独落在青苔上。必是太过爱慕青苔,渴望相守,所以才落尽青苔。故此,这句词该是表白之语才对,先生说是与不是?”
他问的只是一句词,而非整首词。亭锦忆借物喻人,把自己比作红英,向他诉情。
听他解释,寂青苔沉默半晌,低下头喃喃自语道:“不对,不是这样的……”
亭锦忆莞尔轻笑,认真凝视他的眸子,“是这样。红英,就是喜欢青苔。”
好像,这是他对一次对他说出喜欢二字。
春水搅乱,水塘边的花落在水中,伴着细细春风散开,寂青苔手指浸在水中,花瓣便覆在指上,回过神来的他低头拭去花瓣,继续用帕子擦拭碗边。
装作没有听懂似的转开话题,“我明天要去山下的村子里采买物品,可能要晚些时候才能回来。嗯……饭我会放在厨房里,还有药……”
“我和先生一起去。”话未说完,亭锦忆接口道,“这些天来太过麻烦先生,在下虽做不了什么,但是拎一拎东西还是可以的。”
“可是……”
“伤已无碍。”
已经是把他要如何拒绝都料的一清二楚。寂青苔一时想不出什么说辞,只得不语。
“梅先生,你刷碗已经刷了一个时辰了……”亭锦忆看了看日头,提醒道。
山里的夜来的很早,半塘水映着红日,才不一会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亭锦忆依旧坐在门前,望着山那边的余晖,眼里一片悠然闲淡。寂青苔刷好碗筷,见他没有想要回房的意思,只得尽宾主之宜陪在旁边。
山里的日子说起来很无聊,寂青苔本就是个话不多的人,更别指望他能说上几个段子逗逗乐,再退一步,就算是闲话家常的也好。可两人待一处就无话可说,要是谈谈以前吧,还要装出个一无所知的样子,被问的又要费点脑子编几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