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门之跑路-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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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不变色她倒不大关心,她只眼红这么大一个盆,竟是纯银打的,这就是一大坨银疙瘩么,也不知道这盆有多重,肯定轻不了,这盆,要是给自己就好了,银子软, 也就花点功夫,不过一两天,就能砸成银疙瘩了,林仙草正瞄着盆,估量着若是砸成银疙瘩,能有多大间,两个婆子抬着桶热气腾腾、刚煎好的微黄药汤进来,小心 的倒进银盆里,盆自然好好的没变色。
秦王抬抬手示意王妃道:“你来执这搅盆钗吧。”
“嗯,”王妃笑应了,站起来走到银盆前,从春兰手里的托盘中掂了支长长的金钗,曲膝下蹲,金钗尖在水里沾了些许,边搅边笑道:“搅一搅水,就搅个三哥儿平安喜乐,长命百岁吧。”
王妃搅好盆,将金钗递给春兰,转头看着周夫人笑道:“这添盆礼,就从夫人开始吧。”周夫人冲秦王优雅的垂眼微颌,带笑站起来,从大丫头捧云手里接过块羊脂玉佩,轻移莲步走到盆前,也不弯腰,两根手指掂着玉佩,仿佛丢垃圾般,将玉佩丢进了盆里。
周夫人转身回去,重又落了座,赵姨娘上前半步,先冲秦王、王妃和周夫人三人曲膝行了福礼,这才走到银盆前,微微弯腰,将一块赤金锁片放进盆里,孙姨娘跟在 后面,也放了片赤金锁片,王姨娘拎了只看起来很大的银麒麟,晃了下放了进去,小赵姨娘满脸笑容,跟着放了只看起来沉甸甸的赤金项圈到盆里,只看的林仙草两 眼冒火,喵的,这货也太钱了,上回那二十两金子亏大发了,该要二百两才对!
林仙草懊恼不已的上前,两根手指掂着块一两的实心小银锞子,丢进了盆里,没等林仙草站起来,周夫人就冷笑着发了话:“林姨娘这添的是什么?我竟没看见。”
“一个银锞子。”林仙草规规矩矩的垂手答道,
“银锞子?还有让人看不见的银锞子?这倒稀奇。”周夫人一句紧着一句,林仙草抬头扫了她一眼道:“要不,我捞上来给夫人瞧瞧?”
“你?!”周夫人恼怒上来,秦王轻轻咳了一声,王妃忙看着周夫人笑道:“大喜的日子,仙草那银锞子是小了点,这样吧,回头我让人多送两对金银项圈过来。”周夫人转头看着王妃气恼道:“难不成我是跟她计较那些东西?不过是个礼儿!”
“仙草能添个银锞子,就是大礼了。”秦王皱了皱眉头沉声道,
“可不是,所谓礼轻情义重,前儿听说哥儿夜里睡不安稳,仙草把慧音大师手抄的那本经文都给哥儿送过来了,那银锞子也是小了些,可到底是她一片心,夫人多看 看仙草用的这份心才是。”王妃瞄着周夫人,话里话外暗示着周夫人就是嫌银子少,周夫人气的脸色发青,正要开口,王妃不等她说话就吩咐道:“那水都要凉了, 赶紧把哥儿抱出来吧,这花厅怎么也冷成这样?昨儿下午我就让人过来说过,这炭盆得从昨晚上烧起,烧上一夜,屋子才能烧透了,这是什么时候烧上的?回头冻着 哥儿可是大事……”
“行了,别误了吉时。”秦王不耐烦的截过王妃的话头道,王妃忙笑着站起来,一边示意阮姨娘赶紧添盆,一边吩咐赶紧抱三哥儿进来。
奶娘抱着裹得严严实实的三哥儿,云秀紧跟其后进来,将三哥儿身上的斗篷去了,奶娘抱着三哥儿给秦王、王妃和周夫人见了礼,往前几步蹲在银盆前,云秀帮着, 奶娘用手指沾了盆中水,往三哥儿额头、两颊抹了几下,又拉着三哥儿的手,也沾了沾水,这就算洗好了,这三哥儿也不知道是过于乖巧,还是根本没力气哭,安静 几乎没什么动静。
奶娘又抱着三哥儿坐到旁边小杌子上,一个年老太监上前,见了礼,请了剃刀出来,云秀去了三哥儿的帽子,老太监两三刀,就将三哥儿那颗小脑袋剃的干干净净,再将一把胎发用红线束住,早有丫头捧着金盒上前,老太监将头发小心的放进金盒。
“爷看,这移窠,要不要抱哥儿到我那儿转一趟?”王妃看着秦王,柔顺的低声问道,秦王摆了下手道:“不用了,到这里就算移了,赶紧抱回去吧,小心侍候着。”奶娘和云秀曲膝答应了,两人将三哥重新裹严紧了,掀帘子回去了。
44、醉怒
事实证明;林仙草高兴的太早了,午饭后刚过了没多大会儿;正院的婆子厉声叫了林仙草;急往上回那个正殿奔去;林仙草跟着婆子一路急奔,大冬天的,竟赶出一身汗来。
正殿前的派势跟上次一样,大约是冬天里的缘故;仿佛多了几分肃杀之意,一身冷汗再碰上这股子肃杀,一阵寒风吹过;林仙草机灵灵连打了几个寒噤。难道是那只小的跟猫一样的三哥儿;没了?
一群姨娘进到殿内;寒颤颤低眉垂手立成两排,上首,秦王一张脸阴寒的仿佛结了层霜,王妃一脸悲凄里透着阴冷,周夫人端坐在右边扶手椅上,阴狠的瞄着诸姨娘,不时的用帕子拭着干干净净的眼角。
两个婆子悄无声息的抬上了一只蒙着红绸的长几,放到了大殿正中,几上,赫然放着诸姨娘的添盆礼,林仙草心里‘咯噔’一声,一颗心放下去又提上来,果然是三哥儿的事,这个洗儿会,还是出事了,那可怜的孩子,没了?
“都好大的胆子,手脚动到了哥儿身上!”王妃话说的虽慢,却透着浓浓的威压:“你当这事能瞒得过?哼!上天有好生之德,我且给你一个机会,自己站出来,爷和我,还能饶你一命!”
林仙草低眉垂手一动一动的站着,心里暗暗叹了口气,这法子她从前常用,狗咬刺猬无处下口的时候,就用这个法子吓一吓,死马当作活马医么,偶尔碰到个纯洁幼稚的坏孩子,倒也能管用个一回两回的,可用这么笨的法子对付满府成精的姨娘?必定半分用没有。
果然,两排姨娘静悄悄安稳稳一声没有,王妃气恼的‘哼’了一声,转头看着秦王,秦王手里的杯子重重砸在几上吼道:“给爷彻查!查出来乱棍打死!”
“也不用查,把她们都拖下去打,打到有人认了为止!”周夫人点着两排姨娘恶狠狠道,林仙草心肝儿颤抖了几下,这周夫人失心疯了?难道要借此除掉所有的姨娘?没了这两排姨娘,她就能独宠专房了?唉,这种奇葩倒不多见。
“照 这么打,可都得打死了。”王妃慢悠悠的说道,周夫人横着她,昂着头不屑的冷‘哼’了一声,王妃转头看着秦王道:“这几件添盆礼,已经让药房细细查过了,倒 都没沾过什么东西,那盆药汤我原本交待过要留一留,如今也倒了,哥儿一脸红肿,可给哥儿洗盆的奶娘,手脸都好好儿的,我看那药汤倒不一定有事,这到底是在 哪一处没当心染上的脏东西,还得细查查,不能枉纵了谁,可也不能冤枉了哪个,爷说呢?”
“嗯,” 秦王铁青着脸,勉强应道,王妃忙笑道:“这事前前后后都在夫人院子里,爷您看,是妾去查呢,还是让夫人自己好好查查?”秦王压抑着怒气,深吸了口气道: “不用查了,熬药汤的婆子,赶出府不得再用,三哥儿房里所有衣服被褥全部换过,让程无明家的操办这事,从现在起,除宁氏和三哥儿贴身侍候的丫头婆子,没爷 的许可,任何人不得靠近三哥儿!”
秦王说完,看也不看王妃和众人等,站起来,怒气冲冲的大步离去。
王 妃看着周夫人,轻轻笑了一声,周夫人摇曳生姿的站起来,傲然睨了王妃一眼,转身也走了,王妃看着依旧垂手危立、一动不敢动的姨娘们笑道:“好了,夫人稀罕 哥儿,但凡有点不好,就要闹一闹,往后~~你们可都得当心些,好了,散了吧,晚上不用请安了。”林仙草杂在姨娘群中出了大殿,各自作鸟兽散。
冬日天短夜长,外面又阴沉沉象在捂雪,天黑的格外早,吃了晚饭,小荔送了食盒碗筷回来,林仙草吩咐关了院门,洗漱干净,换了身舒服的旧衣服,从里间摸出本外头买的八卦传奇,从那一阵子风过后,林仙草打发小桃出去几回,又买了不少这种粗劣到极致的市井小说回来。
林仙草拎了书到了西厢炕上,裹了床薄被,舒舒服服的窝在炕上翻了一页,又叫小杏泡了壶好茶,拿了碟开口松子,外头寒风凛冽,风吹的带哨一般,屋里温暖如春,就这样喝着香茶,嗑着松子,看着八卦,要是没那些乱七八糟的无聊事,此等混吃等死的小日子真心不错。
林仙草吃吃喝喝看了半本书,又叫小桃、小杏在炭盆上熬了几碗糯糯的莲子粥喝下,又去漱口擦牙出来,舒服的伸着懒腰正准备睡觉,只听院门处‘哐哐’作响,林仙草和小桃、小杏都吓的差点跳起来,这大半夜的,王府里总不能闹贼吧?
小桃推着小杏,小杏推着小桃,两人攀咬着,只好一起裹了斗篷,一人提灯笼,一人开门,刚打开门,就被一股子寒气裹着差点扑倒在地,秦王满身酒气,斗篷上全是雪花,一头冲了进来,站在屋里摇晃了两下,低头看着七歪八倒在地上的小桃和小杏呵骂道:“混帐东西,滚!”
林仙草一身单衣站在内室门口,被门口的寒风冲的打了个寒噤,闷气非常的看着醉熏熏、一身雪花的秦王,这满屋的舒适眨眼间被他冲的一干二净!
“赶 紧去准备热水沏茶,把小荔、小桔也叫起来,再熬碗醒酒汤。”林仙草低声吩咐着惊魂不定的小桃和小杏,小桃和小杏往后爬了几步,跌跌撞撞的奔去了后面净房。 林仙草烦恼的挪过去,给秦王去了斗篷,秦王踉跄了两步,转头打量着四周中,跌撞着往屋里冲去,林仙草忙一把拉住他道:“屋里冷,咱们到炕上喝杯茶。”
林仙草推着秦王进了西厢,上了炕,正要转身端了灯过来,却被秦王一把拉住,直拉的林仙草几乎扑倒在炕上。
“别 走,过来!陪爷说说话!”秦王拉着林仙草的胳膊,用力往怀里拉着,直拉的林仙草叫起来:“胳膊拉掉了!你松手,我自己过去!”秦王松了些力气,手却没松, 林仙草向来是识实务者为俊杰,忙一手两脚爬上炕,一边扬声叫小桃、小杏等人点灯过来、沏茶过来,端醒酒汤过来,一边往秦王身边挪着,挪到胳膊不痛的程度。
秦王伸手将林仙草揽在怀里,长长吐了口酒气,往后仰靠在靠枕上,呆了片刻,突然抬起头,曲起手指,用力敲着林仙草的头恨恨道:“女人都是混帐东西!”林仙草痛的眼泪汪汪,恨不能一脚把他踹飞出去又不敢。
小桃、小杏端着五头灯盏和茶水进来,林仙草忙推着秦王道:“你松手,我去给你沏茶。”秦 王被明亮的五头灯盏刺的眼睛骤然眯起吼道:“出去!谁让你们掌灯的?滚!”举着灯盏的小杏吓的一哆嗦,烛台上的蜡油滴在手上,只痛的小杏咧着嘴,无声的哭 着退了出去,小桃哆哆嗦嗦的将茶捧到炕前,小心的将茶放到炕几上,不等林仙草说话,拎着托盘转身就跑。
林 仙草也不敢再动,眼前亏不能吃,秦王点了点杯子道:“侍候爷喝茶!”林仙草忙上前捧起杯子,先试了试冷热,这才递给秦王,秦王仰头喝了茶,将杯子‘哐当’ 一声也不知道扔到哪儿去了,又往后靠到靠枕上,一只手重重拍着林仙草的肩膀道:“仙草,你说!想要什么?说!只要你说,要什么爷都给你!爷!给得起!天下 万物!”秦王一只手划拉着:“满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