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珑饕餮宴-第1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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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人容不下我,还不惜将问题上升到了这个高度。
赫艺,当年在苗宫在指导下棋时便已锋芒毕露。
忆起当初秦歆樾被饶乱纭以一纸书文叫了回去,想来也是事先便有所预谋的。
至于那个男人到底有多少知情,却是我不敢想象的部分。
思及此处,我强制自己定了定心神。
转而问金瑶儿,「可有看清领头的那人是谁。」
「这……」金瑶儿面露犹疑之色,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于是不再难为他,原本中原与苗疆已有十多年时间未再开战,苗疆那地方对于当下的年轻人有如莲池幽境一般神秘。更何况以金瑶儿的出身,更无可能比其他人探知得更清楚。
这时,恍然觉得山下的叫嚣声陡然变得更大了一些。
屋内的其他人显然也都注意到了,袁玢罄力直起半身,挣扎着自榻上探出身子,那立在门边的侍从连忙过去将他搀住,安置回床上。
我大刺刺地拉开门,一步跨出。
穿过院子直接来到一座山头,只见山下黑压压的人影,以及随之而来震天动地般的齐呼。
「拿住魔头,当场血祭!」
「先皇之仇不报,枉为苗疆人!」
「为人民除恶,为世间除恶!」
所有的声音竟是端的一致,仿佛同仇敌忾一般愤然。
我不禁又少许讶然,先皇之仇……原来已追溯到了那个地方。
这就是命运,或许恩恩怨怨什么的有朝一日必定会做个了结,逃也逃不掉了。
我缓缓鸟瞰着山下,直至在那阵营当中,发现一抹相当熟悉的声音。
因为身着戎装,所以那颜色在人群里并不出众。
却还是能被清清楚楚地找来,只能归结于他与生俱来的气质。
有个声响不自觉便翻上了心头。
我吞咽了下,这个动作已然有许久没有做过,仿佛自从回复记忆以来便陌生了。
手不自觉地探进了袖中,攥住了某团缎面的物事。
一个名字跃于心上,不算特别响亮,却也掷地有声。
梁萧。
第二百二十四章薄 霄
梁霄,与这人根本谈不上有什么交情,只是在苗疆的时候有过数面之缘。
依照常理,本来也不该有太多瓜葛才对,却因为初次见面时候的不寻常而在记忆里拓上了深深的烙印。
那天夜里是他误闯了秦歆樾的翦水宫,而延伸出一段旖旎往事来。
犹记得那时的我还是耿耿于怀的,如今再见到这个人,却难免会觉得那是发生在别人身上的事情。
这家伙,曾几何时又赠我几丈红绫,那感觉便有些微微地变了。
说不上多么的和睦的关系,却也不是想象中的那般恶交。
印象比较深刻的,便是离别时他最后的那一句。
「比起他……你还是差点。」
话说得云淡风轻,俨然是他最直观的想法。
由此我便知道,这个人是特别的。
此次竟是由他领兵,我其实也不该过于感到奇怪才是。
自从苗将麻战出事以后,他便成为继任者,掌管着整个苗疆最至高无上的兵权。
至于苗王其人,以赫艺那心计会信任他到什么地步,便又是一说了,这是眼下的我无暇去顾忌的。
再遇梁霄,已是锋芒相对的状态。
他在人群中负手而立,微微地抬起头来望向山上。
不知那眼里究竟看到了什么,只觉得那人恬淡异常。
正在这时,贺灵冒冒失失地扑在了我的身后,开口便嚷嚷道,「不好了大人,我听说苗军……」
转眼间便窥见了这山下的阵势,不由得乍了乍舌头,「大人,您已经知道了。」
我看了眼金瑶儿。
贺灵彼时才注意到金瑶儿的存在,尴尬地挠了挠后脑,「金大哥,你也在啊……」
金瑶儿勉强笑了笑,可依然未减满面的忧虑之态。
而贺灵,在这方面就要开朗得多,「大人,了了哥不在,我们该怎么办啊。」
我明白他的想法单纯得很,由教主来主事是天经地义的道理。
金瑶儿却陡然色变,有些激动滴叱喝道,「贺灵,瞧你这话说的,教主不是就在这里么。」
「哎?!可是大人说过教中大小事务全权交给了了哥,他不会再管的嘛……」贺灵撇了撇嘴,显然这莫名招来的斥责令他多有不甘。
「话可不能这么说,教主永远都是我们心目中的那个教主!」
这话听起来,仿佛颇有深意。
在他们争辩的过程当中,我静静地注视着金瑶儿。
这孩子……
在傅了了出任教主的时候,金瑶儿并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反应,却不代表他没有其他想法。若是再加上袁玢的关系,一切就更加说得通了。
只不过,这亦不是我所关心的。
我慢慢地开口,打断了他俩毫无意义的争辩。
「瑶儿。」
话锋突然转至金瑶儿的身上,他似乎有些意外地抬头。
「你可有退敌之法?」
「这……」
金瑶儿作出思考状,却犹疑得迟迟没有下文。
遥想起当初,在询问他有关内务的事情时,他那般口若悬河胸有成竹之态,与如今相比判若两人。
果然是不大擅长对外行兵作战的。
我不由无病呻吟似地轻叹。
「若是了了在就好了。」
闻言,贺灵雀跃起来,「大人,您也是这么认为的么!」
喂,喂,这可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
金瑶儿脸色微变,大概心里已然有了些许感知,面上是一副欲辩解些什么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的样子。
「那么大人,我们是不是应该就这样拖延着,直到了了哥回来呢?」贺灵扬起面孔,一脸天真地问。
我忍不住出手赏他他一个爆栗。
「痛啊!大人……」
「说什么瞎话!」
「……哎?!」
「你知道了了如今的状况么。」
「什,什么啊大人。」
「或许他打的正是持久战,或许他被拖进了战局无法脱身,或许朝廷那十万大军的目标其实正是他如今所处的战场,或许他已经陷入了包围等着我们山上派人前去救援……诸如此类的等等等等,这些情况难道你都没有想过么?」
大概是因为声音稍微大了一些,待说完之后,贺灵已是一愣一愣地瞪大了双眼。
终于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他哇地一声叫了出来,无比懊恼地道,「我错了,大人!大人,是我错了!那我们现在赶紧去救了了哥吧!」
听罢以后,我顿时感到一阵虚脱。
「贺灵……」
「什么。」
我抬起了手臂。
贺灵误以为我又要打他,于是连忙护住了脑袋。
指向山下,有些无力地道,「贺灵,你把那些家伙当透明的么。」
「呵呵,呵呵……是哦。」原本抱着头的手改为无比滑稽地再次挠了挠后脑。
所以说,怎样在最短的时间以内击退苗军才是眼下最为重要的难题。
寻思半晌,我转过身子站在山崖边上,依旧睥睨足下众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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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战之前,我去樊玫缀所居的院子里探望他。
苗军已近至山下的消息一直都是瞒着他的,原先并不是有意如此只是不曾刻意告诉,事后我却觉得还是不要让他知道的好。
在他的屋里坐下,他亲自为我动手沏茶。
沏茶的过程中,他犹调笑道,「无名,自从回到这里以后你便忙东忙西着一日不曾消停,怎么今日得空来我这里。」
微微抬眸,凝视着他犀颅玉颊,无比完美的侧脸,却在他毫无征兆地看向我的那一瞬间急忙移开目光。
「今日没什么大事,你也知道,了了他为了教中能安稳,直接去到百里开外的地方迎敌。」
「呵呵,那家伙就是机灵。」
「你也这么认为?」
「咱家此生也算是托了善于识人的福,一直都认为他不错的。」
默默望了他一眼,我没有说话。
他当即笑着推了我一把,「啊呀,做什么这样看咱家……」
笑着笑着,那唇边的笑容不觉便淡了,那秀丽的双眉之间有股子清愁可挹。
「咱家其实……十分羡慕他呢。」
「是吗……」
我低低地应了,只觉眼角的位置有些莫名的酸涩。
兴许是因为这个话题过于沉重,我俩在沉默过后,竟然不约而同地回避了去。
我道,「在本座这山上过得这段日子,不知樊馆主以为如何?」
他轻笑,「相当惬意呢。」
「哦?」
「不过玫缀馆里的生计,咱家还老是惦记着。」
这话听着不妙,我心头上即时咯噔一声。
「怎么,这话的意思是就回去了么?」
如今与山下开战在即,怎好偏偏挑在了这个时间!
确实,在离京之前我曾与他约定,抵达江南以后便兵分两路各自回去各自的地方。岂知在江南出了那样的岔子,便一直拖延到了碎荷山。今日他说要走也实在是预料中事,可是……
「啊,这个……」他顿了顿,「怎么说才好呢无名,你知道的,咱家在中原始终都有尚不能释怀的事情。」
「那么……」
我欣喜起来,却在听到他的下一句话时,有如被一盆冷水当头浇下。
「咱家想不留遗憾的回去,所以咱家回去之前要再见他一次。」
他说得是难得的坚定,只叫人话到了嘴边,都不知怎么说出口才好。
静默的时间太久,以至于樊玫缀扬起一只手来,在我眼前晃了晃,「无名,你怎么了?无名?!」
我抬头,面上绽开一抹微笑。
「没问题的。再给本座几日时间,本座来安排。」
「无名……」
「啊呀,你这是什么表情,莫非是在信不过本座么。」
「不是的无名,咱家只是觉得不是那么容易……」
手搁在了他的肩膀上,郑重地拍了拍他。
「放心啦,龙座上面的那家伙,还真不是本座喜欢的类型。」
他不禁哑然失笑,终于还是以一声叹息为止,谈话告罄。
第二百二十五章重 现
这一日,天刚朦朦亮。
静谧的碎荷山上还笼着一层薄雾,使得山上的一草一木显得愈发氤氲。
山下也是一片幽邃,黑压压的栅栏里头,白色的帐篷一座连着一座,在雾气中隐隐现出其顶盖的轮廓来。
原本,一切都该持续这样的安逸。
直至不知是从哪一间帐篷里,突然发出凄厉无比的叫声。
仿佛是被下了咒似的,由此开始,惨呼声此起彼伏。
已有人哀嚎着不断从帐篷里滚了出来,那扬起的胳膊纷纷无力地探向前方。
「救,救命!」
由此开始,呼救声此起彼伏。
整个营寨都陷入了一片无可救药的混乱当中。
其中,在一座较之其他的还稍微大上一些的帐篷跟前,有一人猛地掀开了帐幔。
此人身着一件白色斗篷,那手指还在颈边摆弄着暗扣,看样子是听到动静以后才在匆忙之中随手披上的。
「怎么回事!」他如是质问着,声音冷厉而清晰。
「将军!」在帐外候着的一人赶紧迎了上来,唯唯诺诺道,「不知道啊,昨天夜里还好好的,可到了今日清晨就突然变成这样了。」
那人不再言语,只是皱着眉头重新扫视了一遍军营内部。
这只军队在这座山脚下已经驻扎了不下三日,将下山的路封锁了个水泄不通。
原先按兵不动,打的是彻底切断坐落在山上的邪教与外界联系,困上几日等到山上囤积的粮食用尽,才好将其彻底清剿的主意。
一切本来都按照计划进行着。
山上邪教的那些援兵,正被中原朝廷那名义上的友盟挡在百里开外的地方,正所谓天时地利人和样样不缺,只等着最终胜利的降临。
哪知至于此时,却陡然生出了这样的变故。
事实上一夜之间到底发生了些什么,这个人还不能完全确定。
他负手,在人群中缓缓地踱步穿梭着。
眼前的一幕幕好似一场皮影戏,就在眼前生动地上演。哭声,痛苦叫嚷声不绝于耳,每一字每�